《顶级猎手以爱为饵》小琦小众

4、猎物与猎手，以及那个“完美样本” 顾言深坐在

　　顾言深坐在诊室的真皮转椅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窗外的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一条条光斑，洒在他那件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大褂上。

　　作为市精神卫生中心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他的诊室向来以“难预约”著称。但今天这个加号，是他亲自批的。

　　“请进。”他对着门口沉声说道，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权威感。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女生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长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皮包，眼神清冷，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是林晚照。

　　顾言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随即恢复了职业性的温和。他在心里默默给这个样本打了个标签：高防御机制，回避型依恋，极度理智化的不婚主义者。

　　这正是他最近课题研究中急需攻克的“堡垒”，也是昨晚那个在网络上试图用“精神逻辑”对抗“物质现实”，最后被他亲手击碎逻辑闭环的“纯爱战神”。

　　“顾医生你好。”林晚照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冷静得像块冰，“我是晓晓的闺蜜，她推荐我来的。”

　　提到“晓晓”——也就是他的亲妹妹顾晓晓，顾言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脑海里浮现出昨晚朋友圈里的画面。

　　昨晚，顾晓晓直接在朋友圈连发了三条动态，满屏都是激动到变形的表情包。

　　昨晚，顾晓晓在朋友圈连发动态，又是截图又是感叹号：“Deep老师杀疯了！等等，连麦这个居然是我闺蜜晚照姐？！她敢去挑战Deep老师，太酷了！”

　　顾言深当时看着屏幕，只觉得好笑又荒谬。

　　命运真是充满了讽刺。他那个在直播间里被他怼得体无完肤、逻辑崩塌的“纯爱战神”，竟然就是妹妹嘴里那个“敢于质疑权威”的酷闺蜜？

　　最荒谬的是，顾晓晓根本不知道，她正在疯狂安利的偶像，和她求着看病的亲哥，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此刻，看着坐在对面的林晚照，顾言深眼中的探究欲更浓了。但他必须忍住，继续扮演那个“正经医生”。

　　“晓晓跟我提过你。”顾言深翻开病历本，笔尖悬在纸面上，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她说你是她见过最清醒的人，还让我‘好好照顾’你。”

　　林晚照并没有急着回答。她优雅地交叠起双腿，目光在顾言深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审视一件商品。

　　“晓晓确实很信任你。”林晚照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不过，顾医生，在开始咨询之前，晓晓其实跟我透露了很多关于你的‘情报’。”

　　顾言深挑眉，放下了手中的笔：“哦？我的妹妹似乎很热衷于出卖哥哥的隐私。”

　　“也不算出卖，只是作为朋友的善意提醒。”林晚照微微前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一把手术刀开始反向解剖顾言深，“晓晓说，你从小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成绩优异，情绪稳定，从未叛逆过。她觉得你是个完美的心理医生，但我听到的却是另一个版本。”

　　顾言深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愿闻其详。”

　　“一个从未叛逆过的人，通常意味着他的攻击性被极度压抑了。”林晚照的声音冷静而笃定，“晓晓说你喜欢秩序，喜欢掌控，甚至连家里的摆件都要按照颜色排列。这说明你有强迫型人格倾向。你选择做心理医生，并不是因为慈悲，而是因为你喜欢站在上帝视角，去剖析、去掌控别人的精神世界。这能满足你潜意识里的控制欲。”

　　顾言深心中微微一动。

　　果然，这就是她的风格。即使在网上输了辩论，在现实中依然试图用一套看似严密的逻辑闭环，来定义和解释一切。

　　“继续。”顾言深没有反驳，反而鼓励她说下去。

　　“而且，”林晚照指了指顾言深那件一尘不染的白大褂，“你的着装、你的坐姿、甚至你刚才倒水的动作，都充满了表演性。你在扮演一个‘完美的倾听者’。晓晓说你温和、包容，但我看到的，是一个把自己包裹在理性外壳里的……孤独者。”

　　她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结论：“顾医生，你擅长治愈别人，但你自己，真的快乐吗？或者说，你允许自己快乐吗？”

　　诊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言深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女人，心中的征服欲不仅没有减退，反而像野草一样疯长。

　　太精彩了。

　　这就是林晚照。她不仅仅是在防御，她是在进攻。她利用妹妹提供的信息，反客为主，试图在第一次见面就建立起心理优势。她想证明，即使是高高在上的心理医生，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病人”。

　　如果换做其他人，此刻大概已经开始自我辩解或者恼羞成怒了。

　　但顾言深不是。

　　他笑了。

　　那笑容温润如玉，眼底却藏着一丝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狡黠。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感到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林小姐的分析非常精彩。”顾言深身体微微后仰，换了一个更放松的姿势，这种放松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反击——表示他完全不在意对方的攻击，“晓晓确实没说错，你确实很清醒。清醒到……有些过度防御了。”

　　林晚照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你通过贬低我的动机，来消解我作为医生的权威，从而保护你自己不受我的影响。”顾言深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你把我定义为‘控制狂’和‘表演者’，这样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拒绝我的帮助，继续躲在你那个‘不婚主义’的堡垒里。对吗？”

　　林晚照的瞳孔微微收缩。

　　被看穿了。

　　“听起来很有道理。”顾言深放下笔，目光直视她的双眼，不再给她逃避的机会，“那么，林小姐，既然你这么擅长分析别人，为什么还会感到焦虑？是因为身体上的不适，还是因为……这套理论在现实中遇到了阻力？”

　　林晚照愣了一下。她预想过医生会劝她结婚，或者分析她的童年，唯独没想过对方会顺着她的话说，并且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她的软肋。

　　她抿了抿唇，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顾医生果然专业。是的，虽然理论上我很自洽，但生理期的疼痛，以及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偶尔还是会让我产生自我怀疑。我不是来寻求改变的，我是来寻求‘加固’的。我希望你能帮我证明，我是对的。”

　　顾言深笑了。

　　“没问题。”他轻声说道，“我会帮你‘确诊’的。”

　　他当然会帮她。他会用最温柔的方式，一步步走进她的逻辑迷宫，找到那个致命的漏洞，然后看着她在那套引以为傲的“绝对理性”中，慢慢失控，慢慢崩溃，最后不得不承认——

　　有些东西，是计算不出来的。

　　比如，心动。

　　“那么，我们先从你的睡眠问题开始聊起吧。”顾言深拿起录音笔，按下了开始键，“林小姐，昨晚睡得好吗？”

　　林晚照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对方笑得那么温和，她却莫名感觉到后背升起一股凉意。

　　就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样。

　　但她很快摇了摇头，甩开这种感觉。

　　怎么可能呢？这可是心理医生，是最讲科学、最讲逻辑的人。

　　她不知道的是，坐在她对面的这个男人，正是昨晚在网络上把她视为“头号敌人”的那个ID。而她此刻毫无防备地坐在这里，把自己最脆弱的精神世界敞开给他看，无异于羊入虎口。

　　一场关于理智与情感的狩猎，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