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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你快走!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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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人中有男有女,手上空空如也,仅跟在村正身边的两人带着锄刀棍棒。
徒手抓野兽吗?
林常念讶然。
一个传言中伤人的凶悍的猛兽,怎可能徒手制服,甚至激斗过后毫发无伤。
种种漏洞下,林常念几乎可以确定抓野兽多半只是个幌子。
那这群人到底去干了什么?
思索间 ,一丛火光猛然打断了林常念的思绪,她在诧异中抬头,一眼就看到了方才一起说过话的妇人。
妇人从丈夫手中夺过火把,不容推拒地塞到林常念手里,“妹子,你举着这照明,阿杏屋子远,村里路暗,你当心别摔着。”
借着火把的光,林常念看清了妇人的容貌,她隐约记得这人好像是叫李婶。
妇人将火把塞到林常念手里后,转身就拽着男人离开了。两人赶上了邻居的步子,一起顺路回了家。
看着人群散尽,吵闹的村口在黑夜中重回寂静,林常念这才缓缓抬步。
四周归于沉寂后,陈氏那副悲痛的神情又再度浮现,不知不觉间,顺着心里怪异的画面,林常念走到了陈氏门前。
待她在门前猛然惊醒,忽而发觉陈氏院门半开,阴影处勾勒出一个黑洞洞的人影。
林常念心脏倏地一跳。
一团浓郁的墨色中,女人厉声道:“离开这里!”
是陈氏的声音,且说话口齿清楚,半点没有糊涂之态。
林常念举着火把,急着想上前看清女人的神态,猛然一阵风吹来,手中火把一灭,视线跟着一黑,她被迫停了脚步。
下一瞬,火光复明。
再看,门外哪还有什么黑影。
眼前,破旧的两块门板布满裂纹,勉力维持着闭合的样子,看样子门板之前坏过又被人修好,只是修的格外差劲。
透过缝隙,能看到院内的屋舍里亮着昏暗的烛光。
林常念心中惊疑不定,难道方才是自己看岔了?
兴许是因为陈氏的样貌在脑中闪回太多,这才想的入神,一时间看岔了去。
搭在门上的手定了定。
只需轻轻一推,院门就会打开,也能进去确认陈氏是否正在安睡。
末了,林常念将被风吹开的缝隙轻轻阖好,转身离开。
回到院子,林常念刚半只脚踏进院门,忽而脚步一顿。
紧跟着,她抬眼看向墙角,瞳孔跟着一缩。
墙角处堆叠的杂物被挪了位置。
有人来过。
林常念瞬间绷紧身体,取出别在腰间的短刀,单手高举火把照明,尽可能不放过院中任何一个角落。
一圈扫过,院中尽览无余,并未发现任何人影。
总不会是那晚灵净所说的妖?
漆黑的窗棂在黑夜中糊成一团,林常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握紧匕首小心翼翼地靠近门边。
砰地一声,门被推开。
火光未至,熟悉的声音先一步传来,“阿念姑娘?”
林常念抵着短刀忽而一惊,不确定道:“牧仁?”
“是我。”
手中火把一移,照亮屋内熟悉的人影,看到牧仁那张脸后,林常念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但转念她又疑惑道:“你怎么在这里?灵净呢?”
担心对方多想,牧仁先一步解释道:“抱歉,我跟着追踪符找来,见你不在,怕等在外面惹来危险,这才私自进了屋里。”
“危险?什么危险?”林常念一边说,一边去点屋内的油灯。
等油灯亮起,火光铺满房间,她再转头,当即便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面色煞白的牧仁扶着奄奄一息的灵净靠在床边,两人的包裹散落一地,分别前还完好的两人,此时浑身上下俱是深一道浅一道的血痕。
甚至灵净的腰腹处还被一根三指宽的木枝贯穿,如今躺在床榻上面无血色,毫无知觉。
林常念脸色一变,“你们遇到了什么?!”
牧仁满脸疲态,呼吸急促,“这事说来话长,只是这里你是万不能待了,这些村民不是好人,趁着夜色你快离开这个地方。”
牧仁说完,见林常念半天不应,想起对方还有妹妹在此,又急急补道:“你妹妹我们会帮你救出来的。”
救?
林常念并未应下,反而问道:“我走了,你们俩怎么办?”都伤成这样了,居然还想着担心她。
牧仁强撑着开口,“你不必担心我们,等我伤好了..”
“嘘——”话没说完,林常念立马示意对方噤声,“有人来了。”
屋外杂乱的脚步碾过泥土,停在了门槛之外。
林常念忙将灵净放平,藏入被褥,牧仁则自己躲到了角落的柜子里,木桌上的烛火来回摇晃。
时间匆忙,林常念来不及赶去吹灭,径直和衣躺进了被子,借由侧躺掩住了灵净的身形,同时也遮住了手中紧握的短刀。
屋外,院门被推开。
“屋内烛火未灭,万一她没睡怎么办。”男人犹犹豫豫开口。
“一个外乡女而已,何必在意。”说话之人语气轻蔑,“里正嘱我们仔细详查,那两人受了伤,难保不会藏到这里。”
一缕凉风顺着窗缝吹了进来,林常念能感觉到背后隐隐有视线正在窥探。
两人方才在院中的对话也和牧仁的只言片语对上了。
瞧见床榻上闭眼侧躺的女子,窗外之人不加掩饰地讥讽道:“哼,我就说是个胆小到连就寝时都不敢灭灯的女人,有何好避讳的,这女人还蠢到连院门都忘了锁。”
说完咂巴着嘴又道:“不过,蠢是蠢,倒是有几分姿色。”
“你不会是惦记这女子姿色才特意来此的吧?”另一人面色一紧,忙提醒道,“你可别打她的主意,一个她妹就难缠的厉害,最近别再惹事了。”
“废话,我能不知道吗。”说完,目光还在床榻流连。
这女人五官倒是平常,总感觉像是蒙着层纱一样,不过周身气质却是不俗,尤其先前在村口垂眸时恬淡的笑容,煞是勾人。
旁边的人等的不耐烦,抬肘撞了撞男人,“你看够了没有,没问题就快走吧,折腾了一天你不累吗。”
两人最后又探头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番,忙不迭地离开了。
大半夜的,早早回了话交差,省得折腾。
还没出院子,一人就忍不住抱怨道:“那两个道士和这个阿杏姐姐,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还非要让我们来特地来确认一趟。”
另一人不屑地嗤了一声,“同一天村里来个三个陌生人,他谨慎惯了,肯定要再确定一番。”
这些对话一字不差的全落进了屋内两人耳中。
黑暗中,林常念和牧仁目光相汇,她示意牧仁照顾好灵净,接着转身开门,追着两人而去。
一连跟了一路,直到这两个人回了话后各自回家,她也没再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片刻后,林常念折返,进门时将院门落了闩。
一进屋子,牧仁便瞥见对方手握的短刀,结合对方出门时利落的身姿,他语气笃定道:“你会武。”
凭借经验,牧仁甚至能确定对方武艺不俗。
按下心中的惊诧,牧仁又重新打量了一眼林常念,此时对方锋芒毕现,隐隐透着锐利,和之前那副一无所知的农女样子全然不同。
这样一来,悬着的心倒是放了几分,既有武力傍身,那定能逃离此处。
“对。”林常念坦然道。
初见时,灵净虽谨慎防备,但一路相处下来,两人性格和善,又待人真诚,如今即便重伤也不忘赶来提醒,萍水相逢,却能做到如此,单这点,林常念就不愿再继续隐瞒。
牧仁闻言忙道:“那就好!你现在就走,立马离开这里。”
林常念没有接话,“但我不打算走,不瞒你说,我也是因乡野失踪一事而来。”
此话一出,饶是牧仁再有耐心,也被激的一急,“你!”
牧仁说话很有分寸,他虽清楚对方有所隐瞒,但对方不提,自己也绝不追问,可危险当前,这人怎么这般冥顽不灵。
他又耐心劝道:“即便你有武艺傍身,这里的东西也绝非是你能对付得了的,你就是想查清真相,也得先有命才行。”
“我知道。”林常念答得毫不犹豫,单看灵净身上的伤,她就猜到此事非比寻常,林常念反问,“事关妖邪对吗?”
这一下,反倒让牧仁有些不解了,他面色沉重,点了点头。
林常念自然明白牧仁的担忧。
即便会武,对付妖邪也是毫无优势,连这两个内行人都被打的毫无反击之力,灵净更是躺在榻上奄奄一息,更何况她这个对妖邪一无所知的人。
可正是如此,她才更不能走,“不是还有你们。”
“我们?”牧仁诧异,如今他们两人皆负伤在此,不拖累都算好事,还能有什么用。
林常念并未回答,抬手一指,反问道:“比起讨论我要不要走,如今最要紧的不应该是先救灵净吗?”
这么一会,灵净的面色愈发难看,痛苦让他整张脸都紧皱在一起,不停有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滑落。
牧仁转头看向灵净,神色凝重。
他当然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救灵净,可灵净身上的妖毒哪是那么容易解的,他拼尽全力才勉强将人从谷中带出,要想折返回去取药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林常念见牧仁面露难色,立马猜想到是灵净的伤有问题。
她一把掀开灵净衣服,接着不可抑地瞪大了双眼。
即便有所准备,她还是被这伤口惊了一跳。
灵净腰腹处被树枝贯穿的伤口约有一掌大小,树枝末端紧密地与血肉相连。
那树枝通体油亮,状若活物,起伏间像是在不断蚕食灵净的血肉。
自破口向外,血色逐渐暗沉,蛛网般的黑线从伤口蔓延,密密麻麻,顺着皮肤下的脉络,直逼心脏。
他身上大片的皮肤,早已呈木质般的僵化,犹如枯藤斑驳的外皮。
仅一瞬,林常念立马从旁取来包裹,将随身带的伤药尽数抖落出来,一股脑地推给了牧仁,“这是一些基础伤药,你看看有没有能用上的。”
可惜她走时没带太多,只随便带了些外伤药,要是初霁在就好了。
牧仁看着那些药,面露难色,嘴唇嗡动了一下,到底没说出什么。
林常念没看到牧仁的神情,但她也能猜到这些寻常药品多半对灵净的伤没什么用。
不过,来的时候她还带了一物。
过了一会,林常念起身道:“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