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木》喜筷

29、开业 百灵酒吧开

　　百灵酒吧开业当天，因为云雀的名气和提前宣传到位，邱木简直梦回上次云雀店庆。而且因为百灵在夏天开业，门口居然还有人排队等着，三两成群地讨论期待着，顺便享受难得的夏夜晚风。
　　蒋临渊忙的脚不沾地，本来还嚷着合伙人们今天都要来帮忙，人手实在不够了。谁知魏文施施然就坐到了家属区，好整以暇地等着自己的酒。
　　蒋临渊怒目而视又无可奈何，咬牙切齿地在等莫逍遥调酒的间隙大骂魏文。
　　“这死小子，凭什么什么好的都让他赶上了？开店前夕脱单了！”
　　骂完，顺带着连邱木都恨铁不成钢，“邱木也是，忍两天会怎么样？白白少了个劳动力，多了位大爷！”
　　莫逍遥把调好的酒放到托盘里，小票压在酒杯下，看起来专业又可靠。
　　“欸，你还喜欢他啊？都这样了还不放手？人家明显宣示主权来了。两杯都是28号。”
　　蒋临渊树了个中指，一转身，笑容满鞠地端着托盘就走，五分钟后又回来。
　　“其实也是放弃了的，我还不至于非他不可，做朋友也不错。单纯就是看魏文不爽。这小子坏事做尽，丧尽天良！”
　　“6号一杯，12号两杯，小心高脚杯。”莫逍遥说，“那你去骂他！”
　　“我倒是想啊！这不是还没腾出空来？”蒋临渊没好气。
　　邱木负责上小食，也是满场转的看不清人。魏文百无聊赖，干脆去吧台帮忙。
　　莫逍遥忙的焦头烂额，见他过来，以为是要点酒，条件反射地迎上去。
　　“喝点什么？”
　　“不喝，我帮你们调酒。”
　　莫逍遥惊讶，“学长你还会调酒？”
　　魏文把袖子挽过小臂，扫视了一圈酒柜，看向莫逍遥，“经典款基本都会，特饮你教我一下。”
　　有人帮忙，莫逍遥忙不迭答应，赶紧取出几个特饮订单示范给他看。
　　魏文之前喝得多，自己摸索过一些调酒的基本原则，上手也很快。带着灯条的酒柜前，高大的男人被冷色灯光映得多出几分冷峻。简单的白衬衫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和灵活且骨节分明的大手。
　　他两指夹起量酒器，按比例将酒液倒入雪克壶。吧勺在指间灵活转动，中指贴住勺身内侧，食指与无名指轻巧控住勺柄，冰块与酒液被迅速搅匀。盖好雪克壶后，他调整握姿，沿着标准八字手法开始摇壶，动作自肩而发，带动手腕与前臂，从上至下、由内向外流畅摆动，冰块在金属壶中撞出连绵而清脆的声响。
　　邱木被人撞了一下才回神，蒋临渊不耐烦地催促，“别看了，你挡到客人了。”
　　他面色赧然，端着托盘，脚尖却换了个方向。
　　“帅哥，特调一号。”
　　酒吧里人声鼎沸，魏文还在看订单，没有听清，“哪一桌？”
　　邱木笑盈盈地重复：“一号特调，就在这儿喝。”
　　魏文也笑了，“那我给你的单插个队？”
　　“那就麻烦帅哥了。”
　　“可是排队的人怎么办呢？”魏文手上不停，语气故作苦恼。
　　“那……我贿赂你一下？”
　　魏文眉毛一挑，等着他说下去。
　　邱木私下快速一扫，没有人特别关注这边。仗着光线不算明亮，邱木双手撑在吧台，上身前倾，动作迅捷的把嘴唇贴在魏文脸上，一触即过。
　　魏文有点恍然，一瞬间就像是回到了十年前，两个还在读大学的学生，最炙热，最诚挚的时光。
　　当时自己到底为什么天天就想着学习啊！
　　到底错过了多少美好？
　　幸好，幸好……
　　百灵结束营业时已接近3点。大家都累的无精打采，简直就像是北方晒了三天的大白菜，眼见的从下午性质昂扬到眼皮耷拉。
　　蒋临渊朝大家挥挥手，“大家都辛苦了，早点休息吧。”
　　几人作鸟兽散，但意外的是邱木却是越喝越清醒，现在情绪还没下去，实在不想回家。他看向魏文，眼带请求。
　　魏文看着那人眼波荡漾，眼角含春地看着自己，气血瞬时上涌，某个地方也蠢蠢欲动——两人已经小一年没有亲近了，虽然每天早上都很难熬，也有几次险些擦枪走火解，但邱木不提，魏文不想唐突他，也就只能忍着。
　　今天两人都喝点了酒，魏文实在抵挡不住这样的邱木。他转身就走，声音从风里传来，“走吧，散散步再回家。”
　　邱木心下雀跃，快走两步跟上去，自然地把手嵌进他的大手里。
　　今夜的风真是宜人。路灯柔柔散落，像是洒落一层金粉。平日里冰冷的钢铁森林也泛起朦胧暧昧。人行道边的栏杆，卷帘门紧闭的商铺，平日里总会忽略的行道树，就连七零八落的共享单车，在此时都显得格外有存在感。
　　平日车水马龙的街道此时只有寥寥几人，他和邱木就这样漫无目的的闲逛着。前方有一家店居然还开着，明亮的灯光照亮那一片人行道。
　　邱木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店，不过这个点还开门的大多是便利店。他喝的不少，现下有点口渴，拉着魏文就往这家营业的店铺走去。
　　刚上两级台阶，眼前忽然看到一大排各式各样铺着软垫的笼子。邱木有点酒意上头，定睛一看，才发现这是一家宠物店。他正要退出去，肩膀却被魏文抵住。店员听到声音，从侧面的帘子后出来。见到两人也是略带惊讶。
　　“两位有什么需要吗？”
　　“你们这里是宠物店？”邱木听到魏文的声音，微微的震动隔着衣服传来。
　　店员小姐姐笑了笑，说：“不是的，我们是宠物医院。不过你们要是想要收养的话我们有很多等着被爱的宝宝呢！“
　　邱木来了兴致，“可以看看吗？会不会打扰你们？”
　　店员小姐姐挥挥手，“没事的，今天有只小猫状态不好，今晚我反正也要守着观察情况。我给你们倒杯水，你们慢慢看。”
　　这家医院照顾毛孩子们很是精心，每个笼子上都写明了宠物的名字，年纪，救助原因和有无残疾。店员小姐姐很快就一手领着一个笼子，一手拿了两瓶纯净水出来了。
　　邱木谢过店员，看向她手中的笼子，“这是……”
　　“这是明星，因为长得很漂亮！”店员笑着把笼子放在桌上，“她最近有点肠胃炎，我怕我在前面和你们说话的时候万一她呕吐了我不知道，就干脆带过来看着。”
　　“这也是流浪猫吗？”邱木好奇，“一般不是有残疾的小猫才会被遗弃和流浪吗？”
　　“也不尽然，”店员伸手默默明星的头，“有些人养的时候并没有做好准备，也有的是因为没有给猫猫做好绝育，生太多了养不了，还有像是明星这样的，生了重病，主人懒得带她看病或者没钱了。什么原因都有可能的，具体的只有遗弃的人知道。”
　　“她生了什么病？”
　　“猫传腹。”
　　虽然邱木不养猫，但他也听说过这是急症，死亡率非常高。
　　看着他紧拧着眉头，店员笑着安慰，“已经没事了，幸好发现的早。不过也是缘分，那天一大早她就在我们店面门口蹲着，孙大夫一早上班看到了就直接给救了。”
　　说完，又有点叹气，“真是，也不知道是自己懂事跑过来的还是主人最后的仁慈放门口的，那天正好监控坏了，也没法知道前因后果了。”
　　邱木一看到明星就被吸引了，完全挪不开眼。那是一只非常漂亮的三花猫，橘色沿着肩背散开，头顶和耳尖都是灵动的黑，脸和四只小脚却都是莹润的白。身上的颜色并不规律，如墨汁一般交错渲染开。
　　只可惜这只小猫现在没有精神，焉巴巴地趴着，漂亮的黑瞳也是半睁不睁的。
　　邱木爱怜地想要摸摸她，但这毕竟不是自己的猫，于是先征求意见，“我可以摸摸她吗？”
　　店员的语气颇为骄傲，“我就知道没有人能拒绝我们大明星。可以是可以，但是你最好先洗个手。她刚从猫传腹恢复，现在又得了肠胃炎，免疫力还是比较低的。”
　　邱木喜滋滋去洗手，没想到今晚还能撸猫，实在是意外之喜。
　　第二天的邱木都是笑着醒的。他昨晚喝了酒，不想在不清醒的情况下做决定。但经过一晚的思考，他还是决定收养那只漂亮的三花宝宝。
　　要是魏文不喜欢……
　　那我就和明星搬出去住！
　　不过……如果他现在改主意了呢？
　　要不要先问一下？
　　邱木刷着牙，心下反复纠结。
　　他和魏文现在的和谐着实来之不易，如果被拒绝，他还是会有点伤心的吧。
　　然后呢？会怎么样？
　　会……吵架吗？
　　会分手吗？
　　会真的离婚吗？
　　邱木吐出口中的水，马马虎虎擦了一把脸，小跑到厨房边喊魏文。
　　“魏文，我想要明星，就是凌晨我们遇到的那只猫。”
　　都不会，都不会的。邱木现在很有底气，没什么是不能商量的。如果魏文真的不能接受有猫，大不了分开住，谈一辈子恋爱。
　　“你等一下。”魏文按灭抽烟机，关上火，转身，“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抽烟机声音有点大。”
　　邱木重复，“我想要养猫！明星，我们早上见过的那只。”
　　魏文一哂，把围裙取下来，端出砂锅，说：“看出来了，我已经定下来了，等过两天她好一点我们就可以带回家了。”
　　邱木怔愣在原地，“你……你什么时候定的？怎么定的？为什么？”
　　“别傻站了，去拿碗。”魏文吩咐，“你去洗手撸猫的时候就定了，就喝店员说了一声，付了领养费。”
　　“至于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吗？”
　　“可是……你不喜欢啊……”
　　魏文舀了一碗瘦肉粥递给邱木，“唔……其实也不是，就是小东西有点让人感觉太脆弱了，没有安全感。”
　　邱木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就是，他们很容易死。”魏文又给自己舀了一碗，吹了吹，说，“建立感情了又死掉比没有感情更痛苦吧。”
　　“这话里的意味不太祥，邱木不知道该不该问，又真的很想知道。
　　魏文看着他纠结的样子，还是决定不折磨这个好奇心旺盛的人。
　　“就是以前邻居家的狗被抓去吃了，”他轻描淡写，“当时我正好放学，远远看着小狗给人带走了。我去他家敲门，发现他们家没人在家。“
　　“第二天另一家人就架了狗肉火锅。“
　　“邻居阿姨哭了三天，还要去警察局告他们。但是宠物失踪，又没有证据，最后也是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