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人称叙述录》江半倾

2、闷 你

　　你精神恍惚地下楼，刚走到门口时视线猛地晃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要栽倒了，不过好在没有，于是你索性坐了下来。坐下之后无事可做，只能盯着天空发呆。打麦子的声音还在耳边不绝地回荡，你睡不着，但也没办法，只能继续看着天。天空原本还透着一点蓝，再到后面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低下头，但低头也没什么好看的。除了一只鸡在远处不知道干什么，大概是在找地上的吃的吧，可地上明明什么都没有。你起身想去搞点吃的喂它，但又想起爷爷奶奶说过别给鸡吃太多东西，于是你又坐了回去，继续看天。这个时候，天空中又浮现出了一点蓝色。

　　你真的没事干，只能坐在台阶上。门前有个房子，以你的视线看过去，两座房子之间有一块区域，种着挺多树，那是人家的菜园子。要是自家的菜园子也在旁边就好了，但这毕竟是别人的，你只能看看。菜园子旁边有一棵非常大的树，你不知道它叫什么，只是觉得长得很漂亮。

　　你很难形容它为什么漂亮，可能就像古画里的那种美吧。它的树干并不笔直，却很高，足足有两层农村平房那么高。它的枝叶不是普通梨树那种规整的形状，而是一层层叠叠的。但那又不是标准的倒三角或正三角，而是错落有致，第一层或许左边长右边短，第二层反过来，第三层又全长。树枝错杂纷乱，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境。你总觉得自己的描述不够准确，但它就是那样立在那里。

　　那个菜园子在邻居家的右边，但它并不挡道，因为它在路的另一边。很奇怪吧，因为旁边紧挨着别人家的房子，但就是这样，虽然奇怪，但是就是这样。
　　菜园子里种着茉莉花，就栽在离你家房子最近的地方。之前你能闻到香味，你想过要摘它，但是最后你还是没有动手。茉莉花旁边种了些蓬蒿，你同样想摘，但是也没摘。再往里面就是各种蔬菜了，你没进去过，也不想进去，毕竟那不是你的园子。只是经常有小鸡在菜园子旁晃荡，在里面翻找着什么，不过你觉得那里大概也没什么可吃的。

　　无聊之际，你掏出手机跟里面的AI聊天。期间你注意到有一只猫走了过来，但你又选择没有注意，自顾自地继续聊了起来。等聊完天，你突然想起了那棵“恐怖的树”，也就是河畔那边长得老奇怪的树了，乌漆麻黑的，看着像个没有脸的东西。
　　你觉得晦气，想把刚才的想法撤回去。可你一回头。
　　靠，那只猫就在旁边。它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你回想了一下，哦，好像最开始它就在那里，只是你忘记了。

　　发现猫在旁边后，你又继续聊了一会儿。因为你记起它本来就在那儿，只是刚才转悠了一圈，现在选择了坐着。结果等你再次放下手机，猫不见了。真奇怪，不过无所谓，反正这些猫都是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你继续坐在台阶上，到处看天、看地、看房子、看小鸡。忽然觉得坐着挺累，便想站起来逛一下。当你走到自家小厨房拐角处时，才发现那只猫原来躲在了那个死角里。如果你不站起来走过去，根本看不到它。而当你走近时，它瞬间窜没了影。

　　看猫跑了，你觉得没什么好玩的了，打算出去逛逛。一开始你手里没拿棍子，因为你忘了那个老阴逼的大公鸡还在外面。顺着路走，左边邻居家台面和你家是通的，再往前就是田埂。邻居家大门对面的路旁是一片树林，或者说种了一些树，那些小鸡、老母鸡和大公鸡最喜欢待在那里。你刚走过去，就发现那个记仇的喜欢啄人的大公鸡正窝在那儿。不行，你折返回家拿了根棍子才重新走出去。这次大公鸡没来找茬，你便拿着棍子继续往前走。

　　站在大路上，左边是田埂，右边是房子。就在这时，你感受到了雨滴。要下雨了。

　　你立刻意识到爷爷奶奶是不是还在打麦子。你本想绕路冲过去看看，但又怕万一他们不在那儿怎么办。于是你先回家喊了一声，记得最后一次看见他们是在车房里拿东西，你以为他们在家，结果没人。你意识到他们可能在后面的大水泥路上晒麦子，赶过去一看，人确实在那里。他们叫你赶紧回家收被子。

　　你这才猛然想起家里还晒着被子。赶回家后，你抬头看向楼顶那一抹红色。楼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一抹红。你忽然想起来，那是上午被叫醒时去晒的被子，二楼居然还有一条。你赶紧上楼把那条红色的被子也收了下来。

　　收好被子放到床上时，你觉得有点奇怪。毕竟之前它是拿被套套着的，现在你躺在床上左思右想，左看右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心里还是犯了点忌讳。于是，你把被子仔细地折好，放进了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