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弄爱》春盏花残

2、第 2 章 海宁拿

　　海宁拿着一本书籍，这是她日常的任务——每晚到爷爷的房间，给他朗读书里的内容。

　　她摆好心情，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雀跃的声音，她说：“爷爷！我来给你读书啦！”

　　进门总先是闻到房间的熏香和药草味。

　　床上躺着一位枯瘦的老人。他哼着声音回应，嘴角扯起笑容，脸上的沟壑也跟着向上使劲地提拉。竹节的手臂向门口找招手。

　　她蹦哒着坐到爷爷床边的木凳上，把书放到床上，握住爷爷的手。

　　“接下来要讲的故事是岛上最近火的一本书《破笼》。我还没读，打算过来跟您共享这篇故事。”海宁叽叽喳喳的说着，“您期待这篇故事吗？”她自问自答道，“您是期待的！”

　　她单手翻开书，开始朗读，“我爱上了恐呵、殴打、囚禁我的人...”她脸上的笑容，继续读“爱神大人这是你的错，我怎么可能会爱上如此对待我的人。我的心明明知道我不应该去爱他，却好像有种神秘的力量在逼迫让我去爱他，爱神大人这是你的神力吗？如果是的话，请停止再对我释放神力。我虔诚的恳求您放过我。”

　　海宁想她一定是在哭泣。抬头看向爷爷，他闭着眼，像是在安详的听着。

　　海宁呼唤性的轻轻喊了一声，以防他睡着了，再读下去打会扰到他休息：“爷爷您睡了吗？”

　　看来是睡着了，她想。

　　就在她打算起身离开时，原本要从爷爷的掌心抽出来的手忽然被抓紧。

　　这把她下了一跳。

　　爷爷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头顶墙上挂着的相框——那是爷爷跟奶奶的合照。抬手指了指。

　　“爷爷，您松手，我给您拿下来。”她说。

　　握着她手手渐渐松开。

　　她把墙上的相框拿下来，放到爷爷的手里。

　　接着爷爷又指了床边的指柜子。海宁打开柜子，又一本厚厚的绿皮本。

　　“这个吗？"海宁问。回应她的是点头。

　　放到爷爷手里后，爷爷只举起相框看了看，眼角各流下一滴泪水。

　　又拿起日记一并递到海宁的面前。

　　海宁接过后，爷爷的手睡落到床上。

　　她顿时觉得不妙，再次呼唤：“爷爷？”

　　她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爷爷的鼻息试探，没有呼吸，这把她吓得不轻，开始喊叫：“爷爷？”

　　久久没人回应。

　　她顿时崩溃的痛苦。双手紧紧的握着爷爷的手，祈祷他能醒过来。

　　仅存的亲情在这晚无情的消失了。

　　良久她撒开爷爷的手，把扔在床上的日记和相框抱在怀里。起身离开时，又在门口驻足看了爷爷许久。最后推门离开。

　　她眼神孔洞，神情失落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后，她缩在被褥里，眼泪止不住的掉落，用手擦拭后，眼里又升起一阵雾气，又凝结成泪水掉落。

　　循环往复，头发黏在脸上，眼角下了床单被泪水浸湿。

　　被褥里闷热又窒息。

　　爷爷死了，海宁觉得这个家没必要再待下了。

　　门被推开，又悄悄关上。

　　“小姐。”凡林喊。

　　海宁掀开被窝，漏出哭红的眼睛：“我愿意和你走。”

　　凡林高兴的抱住她：“小姐你终于愿意跟我一起走了。”

　　她给海宁收拾了一番糟乱的发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又给她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

　　她把海宁收拾出来的行李，放在早就准备好的手提箱里。

　　夜色她们站在后窗，凡林掏出绳子，固定在窗边家具上，系上行李慢慢的往窗外松手。

　　箱子落地后，凡林先顺着绳子下去，落到地上后，她解开绑着箱子的绳子，放到一旁后，她向上招手，海宁再顺着绳子爬下去。

　　后院是一片荒废的花园。

　　他们打算从花园的后门溜出庄园。

　　常年没人修剪的灌木丛，已经长成了等身高的灌木，它们还在野蛮的生长。上面长满小颗粒大小的紫色花朵。

　　她们在灌木里穿梭，奔跑。没人活知道她们正在奔向自由。

　　她们跑到一面长满蔷薇藤的墙面。

　　墙上的蔷薇藤掩盖了庄园的后门，她们从藤蔓的缝隙中找到后门。

　　她们顺着裂缝钻到藤蔓后面。

　　破旧的铁门也上满了蔷薇花。

　　凡林掏出一个别针发卡，一只手握住方形的铁锁，对着锁孔就是一阵捣鼓。

　　锁开后，她们连忙跑出门。

　　凡林关上门，从门上的围栏的缝隙伸手，单手反锁住后门。

　　花园后是悬崖，她们会从侧面溜下去。

　　陡峭的斜坡，海宁穿着皮靴子，半蹲着，手扶着斜面。

　　碎石往下滑落。

　　凡林走在海宁身后，以防止她脚滑快要滚下时，能及时拉住下她。

　　海宁一脚在前一脚在后，摩擦着往下滑行。

　　她们到了平地上。

　　海浪冲刷着她们身下的土石。

　　她们并着肩膀，手里各提着各自的手提箱，海风吹着她们头上的碎发和下身的裙摆。

　　连身后的影子也被海风吹的荡漾。

　　她们感受着海洋的气息。那是自由的味道。

　　“我们要去哪里。”海宁说。

　　“去我的老家，或者那你想去哪里。”

　　“我想留在你的身边。”海宁像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孩。

　　“那就去我的老家。”凡林柔声的对她说。

　　她的家在海尽头的山上。

　　凡林往回走，走到悬崖下的一处很大的堆叠的灌木丛。

　　凡林把它们推开，漏出后面的小山洞。里面有一艘小船。

　　海宁进去观望洞穴，地上长了一些杂草野花。又扫视小船，把自己的行李放上船后。

　　她们合力把小船拖到海边，凡林又跑回去把灌木丛移回原位。

　　踏上船后，凡林说：“要是困了就睡吧。”

　　海宁缩在毯子里，到现在她的手还在颤抖，心脏还在慌乱。

　　这算是她第一次做大胆的事。

　　她闭着眼，感受着心脏砰砰乱跳，也能听见海浪砸在船板上的砰砰声和哗哗声。

　　不知道是因为眼睛哭累了，还是身体在做完兴奋的事后变得消停而累了，意识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睡前她想的最后一句话是：她终于自由了。

　　梦里她梦见爷爷对她说：“宁宁，你不应该被困在这里，去你想去的地方吧。”

　　她想：我想去的地方是哪里？

　　她想着想着画面一转。

　　她跪在妈妈的面前，妈妈拿着木条，抽打在她的后背上。

　　溢出来的血把她后背的衣服染红。

　　她看见凡林被两个人押着，嘴里喊着；“不要这么对她！你不配做母亲！”

　　接着妈妈拿起柜子上摆放的铁剑，一下子刺向凡林的嘴。

　　海宁绝望的喊到：“凡林。”

　　她眼睁睁的看着凡林口吐鲜血，她想爬过去看看她，但脚下像是有虚无的手拽着她，不让她前行。

　　她努力伸手向前去够凡林倒下的身体，凡林也在向前伸手，但她们怎么够都够不到对方的手。

　　最后凡林停止了呼吸，眼睛里定格着海宁哭泣的样子。

　　海宁眼睛流泪，瞪向妈妈，说出了她最想说出的话：“我恨你！”

　　.

　　温柔的声音从她的耳边响起，“海宁，醒醒，我们到了。”

　　睁开疲倦的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座高耸的山。上面长满了绿树。

　　这时的天刚蒙蒙亮。

　　她们穿梭在林中，奔跑在草地上，树枝为她们指引方向。

　　“你可以喊出来。”凡林说，“说你想说的话。”

　　海宁面向山谷，看着日光流淌在林海里，她大声喊出：“我自由了！”

　　余音在山谷回响。

　　凡林带她来到一座小木屋，里面有一大一小的房间和一个客厅。

　　“这里没人住吗？”海宁问。

　　“这是我住的地方。”凡林扫视四周，从光束中能看见灰尘在飘荡，和脚下能一个脚踩出一个印子的沉积的灰尘。

　　“一会，我们去山下的镇子购买用品。”

　　“我们有钱吗？”海宁问到。

　　“雇佣费我还是有点的，够我们生活很久。”凡林说。

　　海宁有些愧疚，她说：“我可以去镇上找工作。”

　　“不不不！你不能去！你不知道现在的外面有多危险！我不想你有危险。”凡林焦急的说。

　　“我总要做点什么的。”海宁说。

　　“一会到镇上，我会陪你买一些你想买的东西。”凡林说。

　　“我真的不能去工作吗?”

　　“那对你来说太难了！而且干起非常的累！你根本坚持不下去！而且要是你出门，夫人的人找到了你！他们会把你带走的！”凡林解释道。

　　看凡林担心的样子，她只好妥协作罢。

　　凡林把床上的单子撤掉，到外面抖了抖，又铺会床上，她疲惫的躺了上去。

　　“小姐！我想先睡会，能让我抱着你睡吗？”她躺在床上，朝着海宁拥着手臂说。

　　海宁点点头躺在她的怀里，凡林这才满意的闭上了眼，开始安稳的入睡起来。

　　海宁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抬手抚摸她的脸庞。

　　等凡林睡熟时，她悄悄地掀开她的胳膊，离开她的怀抱。

　　她小心翼翼的打开吱嘎响的木门。眼睛看着盯着床上凡林的动静。看她没有被吵醒后，才放心的出门。

　　走出木屋后，她坐在草坪上，仰头盯着天上的云朵，她在向云朵祈祷让妈妈永远都找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