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结界破碎之时 首先,我已 ...
-
首先,我已经对灵脉的运作情况有了初步的了解——这是一个由三个主要种族组成的有限集权的神权国家。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的政权组织形式已经相当成熟。此外,能把这样一个小型国家隐藏在深山之中、不露踪迹——他们口中的蓉君到底是何方神圣?
关键是俄罗斯。为什么他们会对这个国家有那么深的了解?
我只能把这一现象归结于神明。
要是蓉君真是我母亲的话,我确实有点难以面对她……心情复杂。
我实在想象不到我的母亲会有那种近乎冰冷的神性……到底是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去运作这个小世界。
此外,我可以确认,灵脉目前是遇到了一些困难,也发生了一些变故。这件事白岸汀倒是在和我闲聊的时候隐隐约约提到了一点。
当然,我之前也试探地问了一下他对于灵脉内部各个势力的看法,想通过这个方式来推测拉拢我的、或者说云穆效忠的是哪一部分。
以下截取一点:
“我是看不惯那些在自己领地上呼来喝去、想尽办法逃税的贵族们……”
“理事会的理事和委员都是一帮蠢货!解散的好!抓得好!”
“军事委员会就应该直接接管在顿河边区的驻军。我搞不懂为什么他们仍然会有那么多特权。”
“我们的族长相处得很融洽啊……没想到吧……他们可是从小玩到大的。”
“你不要提狐族。哪怕她确实为我们做出了贡献,那也赦免不了她们族长的罪业……”
所以说,目前的政治变动多半是某一个派别为了集中权力而发动的。在这方面我还需要多加观察。
其次,我可以确定,我是与他们口中的神明息息相关的人。他们对我的图谋一定是与此相关,无论是不是与所谓的神力相关。
哎,怪力乱神的,我也只是个大学生啊……难道我非得要和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卷在一起吗?
但是一想到我这个年龄被迫上位的古代帝王,倒是显得我又傻又天真了。
哎,我在想啥啊……到底有多少事是需要我去负担的。
我长吁一口气,困倦感再也抵挡不住,想着想着就昏昏睡去。
这一觉我睡得相当沉。晚上的时候,那个有着我母亲形象的神祇在我梦里又出现了。她交代我一两句话后,便消失了。在这些天,我倒是习惯了她的到来,也下意识地与她亲近。
她每次的到来都在提示我原来所遗忘的东西。这让我很惋惜——我明明有这么多埋藏在记忆里面的宝贵财富,却放任其埋没。
在这方面,我很难不相信她。她带给我母亲的那种感觉是如此的真实。她甚至可以说出以前发生的任何一件事,知道我吃饭的口味,知道我的口癖……
这样,要是我再去质疑她的身份,带着被迫害妄想的执念去揣测她,多少是显得不地道了。
而在今晚,她又提醒了我一些往事。她说那是我身为神子应该有的力量和证明。
“你不得不接受。这是命运。”
她每次离开时都会这么说。
我能怎么办?默默承受着吧。
我明白,接受这种无端的馈赠,只会把我和那个传说中的灵脉绑定得更深。
每一次的选择都会有冥冥之中的代价。
何况我根本没法选。
知觉仿佛就在一瞬间变幻,很快就来到了早上。
出发吧。无论之后会发生什么。
我都将义无反顾。也唯有义无反顾。
积雪的山岗脊部,被明丽的阳光和万里无云的蓝天映照得白得耀眼,像是白砂糖一样亮晶晶的。
这一天格外晴朗,也格外寒冷。天空中有许许多多的、朦朦胧胧的虹一般的光晕。风儿喧嚣,从北方出来,把树林间的积雪吹得到处飞舞。这和大地上笼罩着的紫色的、淡淡的薄雾混在一起,有点瑰丽。
白岸汀、云穆和我离开昨晚过夜的地方,大约是在上午十一点的时候,就到了灵脉和外部世界的交界处。
我是带着高兴而遗憾的心情上路的。遗憾的是,我大概有很长一段时间会见不到我的家人、朋友,失去过去那种生活所带来的欢愉。高兴的是,我即将开启我人生中可能是绝无仅有的一段冒险时光。
在这里,我有预感,我将改变许多,也将改变这里许多。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云穆总是一个劲地沉着脸,打量着我。他那双直勾勾、亮灿灿的眼睛里充满了压力和担心。
想想也是。要是今天进入灵脉地界出了什么岔子,上面的人怪罪下来,云穆可是第一责任人。
这种事造成的结果就是,他一直在和白岸汀争论。两人火气起来的时候,便吵了起来,然后打了起来。
“你少给我来这一套!你要不要想想工厂里吃饭的家伙是群啥人?弄什么自治会,出了事你负得起责吗?你要是再提这茬,非要搞什么你在外面学来的那一套,你就等着被收拾吧!”白岸汀很没好气地说。
“你也有脸这样说?懦夫!只知道种地的家伙!我看你就是和那群蛀虫妥协了!”云穆怼道,“你就是表面光鲜亮丽!还好意思把自己和你哥相提并论?”
“我没想到你会这样……我只是说了几句公道话就要被你切割,就变成了敌人。”白岸汀冷冷地说,但是没有抬眼看云穆,“要是我这样都是保守、都是反动。呵!别忘了,你的爵位是干什么样的脏活得来的。”
“你有脸在我面前提这件事!”
“吼!”
“吼!”
两头狼便扭打在一起。
我看着头大。任由他们闹吧。闹啥我也听不懂,我去劝架也尽是添乱。
就这样,紧赶慢赶,我们来到了界碑处。
“不是很能干嘛?来啊,你去破开结界啊?”云穆嘲讽道。
“呵,有本事你去啊?光在那里叫。”白岸汀也没好气地说。
“所以你们两个都不打算动手?”我笑着问道,“云勋爵?白秘书?”
“我服从你的命令,神子大人。”白岸汀狡猾地瞅了我一眼。
“我也是。”云穆赌气地跟着说。
我站在一簇阳光里,直视着他们。
而云穆直截地迎上了我的目光,毫不避讳。
他就是那么平静地看着我,只是看着我那被风吹得凌乱的、白色的毛发。他凶狠、不悦的面孔变得柔和下来。然后,一种充满着幸福和呆滞的笑容渐渐在他的脸上浮现。
“你看我干嘛?”我歪着头问。
“你很好看。我喜欢你的狼形。”他用傻呆呆的语气说道。
我一愣。尽管他平时没少夸我,但是此时此刻,我却感受到了另一种能量随着他的语言传递,在我心里激荡,使得我的脸颊发热发烫。
“啊?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我说你的狼形很好看。就和你这个人一样,和你的心灵一样美。”他说这句话就像是在梦里面,深深地、慢慢地喘着气。
“够了!你在那里卖什么乖!”白岸汀听着这些话露出了含着隐忍不发的激动劲和尴尬的神情,羞愤地说,“芸柒,你管管他!”
“好了,云穆,你靠近点看吧。”
云穆冷冷地恨了一眼白岸汀,走过来蹭蹭我,端庄地坐在我旁边。
我清了清嗓子。
“那我来吧。我来教你们一次吧。云穆,你看好了,我来打开结界。”
我含着笑看向他们。我以为他们,尤其是云穆,在听到我这句话后一定是很激动的,或者是震惊的。可是,云穆那张脸只是镇静而愉快的,笑盈盈的。这与白岸汀被唬住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这反倒是让我不禁地吃了一惊。
难道他知道我会这种仙术?
“没关系,如果你失败了,我可以手把手教你。”云穆对我说,随即喃喃道,“你小时候,主人是教过你的。只是我没想到这么多年后你还是没有忘……”
“你说啥?”
“没说啥。你开始吧。白岸汀肯定在怀疑他情报的准确性。”他嘲讽着说,“我是相信你的。你的力量,那本就该是你的力量。”
令人哭笑不得。这个时候他还要cue一下白岸汀。
很快,我凝聚起精神,抬起前爪,对准那块不大的石碑。
爪尖流转起灵光。淡金色的符文顺着我指的方向缓缓蔓延,像是从云端向大海倾泻的流光一样接触到了什么。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骤然泛起涟漪,如同被投石的湖面。一层半透明的结界屏障骤然显现,其上镌刻的古老纹路闪烁着晦涩的微光。
“我的母亲,请倾听我的呼唤!”我咬紧牙关,用力嘶吼出来。
光芒骤盛。一道雷电径直撞向结界。屏障剧烈震颤,发出碎裂声响。原本坚不可摧的屏障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光芒迅速黯淡消散。
眼前的空间由破碎的那一部分塌陷进去——扭曲折叠,原本的景象被彻底撕裂。一股温润又沉寂的气息扑面而来,内部空间缓缓展露真容——隔绝于外界的天地就此敞开,隐秘的疆域终于触手可及。
我心满意足地看着我的劳动成果,想着趁机观察一下旁边两位本地人的反应。
“这就是灵脉,神子。这是你母亲所庇佑的地方。欢迎你的莅临。”白岸汀目睹了发生的这一切,肃然起敬地说。但又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这应该是你特有的。明明我在通过结界的时候,不会弄出那么大动静……”
原来如此。这是我的权能吗?我糊涂地想着。为什么他会默认我不会这种仙术?是之前专门调查过的吗?
“我们进去吧,芸柒。希望我们能度过令彼此一生都难以忘怀的一段时光。我的神子大人。”
云穆先走了进去。我迟疑地望着他的背影,也跟了上去。
他到底了解我到什么程度?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令我感到不适……
他的心思我到底能不能摸得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