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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女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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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那会儿,裴纾忆为了画好人物肌肉,老爱往学校健身房跑。
她也不进去,一来是没那个闲钱办卡,二来自己实在懒得动弹花钱办卡实属浪费本就不多的钱财。三来其实就是没钱。
索性就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往里看。
这天岑舟刚结束一场长时间的力量训练,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顺着流畅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已经变半透明的白色运动背心的领口。
他走到面对落地窗的走步机上,一边调整着速度,一边拿起旁边的毛巾擦汗。
阳光透过玻璃,刺得他抬手挡住阳光。
放下手时,他就看到面前站着一个女孩,她把本子贴在玻璃窗上,上面写着几个字:帅哥,方便出来一趟吗?
旁边男生跑步的喘息声、器械碰撞的哐当声、还有头顶传来的动感音乐,都随之消弭。
阳光还是很刺眼,但他却不敢闭上眼睛,他想看清玻璃窗外的女孩。
岑舟的步伐踉跄了一下,心脏随之快速跳动着。
她的眼睛很漂亮,圆溜溜的杏眼,眼尾微微下垂,笑起来时还有卧蚕,脸颊两边也有两个圆润的酒窝。
两人就这样沉默对视着,见面前的人良久无言,裴纾忆有点想打退堂鼓。她张嘴想说点什么,就见他有些慌乱地关了跑步机,朝她点点头,套上短袖,拿起一旁的水杯往外面走去。
他站在裴纾忆面前,脸颊的汗水还在顺着脖颈往下淌,带着运动后的热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同学你找我?”他声音微哑,当他的眼睛跟她接触时,她微笑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避开她的视线。
“嗯嗯!你好,我叫裴纾忆。你长得真好看!眼睛好漂亮,是混血吗?”裴纾忆仰着脸,歪着脑袋想看清他的模样。
他的鼻子高挺、脸部线条干净利落,没有表情时冷冷的,但眼型却是灵动的杏眼,瞳色在阳光下时呈现淡淡的琥珀色,在冷淡的脸上倒是生出些萌。
四目相对的瞬间,裴纾忆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模样烙在他灼热的眼眸里。岑舟抿着唇,想说些什么最后只吐出,“不是。”
“那你叫什么?”裴纾忆把手上的本子放在背后,弯着眉眼,歪着脑袋看他。
“岑舟。山今岑,方舟的舟。大四,哲学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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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不认识”像两记闷拳,重重地砸在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林杨看看裴纾忆,又看看岑舟,感觉自己好像问了个很无厘头的问题,挠了挠头。“也是哈。”他也不继续追问,低头看起手机。
裴纾忆重新戴上耳机,却发现刚才还能沉浸进去的画稿,此刻却不知怎么动笔。她把iPad收起来放进包里,把外套上的帽子往脑袋上一盖,耳机音量调大,打算装死。
岑舟也并非如表面那般平静。他的目光虽然落在书页上,但那些熟悉句子此刻却变成程序乱码,怎么也无法聚焦。
耳畔是列车行驶时单调的“哐当哐当”声,还有身旁人略显局促的、刻意放轻的呼吸声。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那是一种无声的抗拒和疏离。
“不认识。”岑舟对自己重复了一遍,舌尖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味。
他把书放回包里,靠着椅背,闭上眼休息。看似在闭目养神,眉头却几不可察地微拧着。
突然感觉肩膀一沉,岑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眼。他的视线先是落在自己微微倾斜的肩膀上,那里正靠着一个脑袋,是裴纾忆的。
她大概是真的困极了,又或许是车厢内单调的晃动起了催眠作用,那顶连帽衫的帽子歪在一边,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呼吸声均匀而绵长,显然已经沉沉睡去。
刚才那股刻意的疏离和紧绷,此刻在睡梦中荡然无存,只剩下全然的放松和依赖。
岑舟的目光在她恬静的睡颜上停留了一瞬,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但原本微蹙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他没有动,也没有叫醒她,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任由她靠着,而他也闭上眼缓缓睡去。
车厢依旧“哐当哐当”地向前行驶,窗外的光影飞速掠过,而这个小小的两人空间里,却奇异地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宁静。
林杨还在低头刷着手机,偶尔发出一两声轻笑,又迅速抿紧唇瓣,抬眸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们一眼,看到两人挨在一起的脑袋,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他挠了挠头,小声念叨着,“头有点痒,感觉要长脑了。”
后半夜,火车即将到途经站点,列车员带着扩音器里清晰的报站声,“前方到站,石家庄北,有在石家庄北站下车的旅客,请提前整理好您的行李,准备下车。”
裴纾忆被喇叭声惊醒,身体轻轻打了个颤,意识还有些模糊。她揉了揉眼睛,却感觉自己的脑袋似乎靠在一个坚硬又带着些许温度的物体上。
裴纾忆脑子警铃打响,猛地直起身,把帽子扒拉开,她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了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眸。
裴纾忆也是这会儿才看清他的模样。
多年未见,岑舟比那会儿沉稳了些,头发修得很利落,露出额头与眉骨。没有任何繁余修饰,反而显得五官更立体,轮廓也更显锋利。
她虽是尴尬,面上却不显,明眸盼兮地朝他笑了笑,又迅速在包里掏零食,拿出一整盒Cavendish & Harvey糖果时,嘴角很轻微地抽了下。
倒也不是因为两人回忆里都有这个糖果,主要是不太舍得给怎么办,这可是她最爱的糖果,一整盒呢!她只带了一盒!但是已经拿出来了......
裴纾忆恢复自然的笑容,快速塞到岑舟手里,她声音轻而脆,“不好意思啊,我刚睡着了。”
岑舟看着手里那一整盒熟悉的柠檬柑橘糖,没忍住很轻地低笑一声,现在倒是挺大方。他摩挲着铁盒,抬眸看了眼裴纾忆,“没事,谢谢。”
裴纾忆往窗边挪了挪,背包抱得更紧了。
“那个......钱我转你。”裴纾忆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终于有了三格信号。
“不用,这盒糖,抵了。”
岑舟的目光落在她微张的唇上,下唇红润隐约还泛着水光,应该是刚咬的。
他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把糖盒放在搭在腿上的大衣口袋里。
列车到站,狭窄的过道里站满了人,进进出出的旅客拖着行李箱,脚步声、说话声、行李箱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车厢里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对面藏族大姐怀里的孩子也被车厢的喧闹声吵醒,一瞬不瞬地看着裴纾忆。
裴纾忆感到视线,也看了过去,眼里瞬时冒出笑意,将背包拉得很开,在里面认真找着小孩能吃的零食,拿出几颗软糖和一瓶AD钙奶放在小桌子上,声音变得甜甜软软的,“姐姐,这些零食您的小孩能吃吗?”
藏族大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淳朴的笑容,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客气了。”
但她看着孩子渴望的眼神,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
“扎西德勒。”
裴纾忆笑着摇摇头,把零食往孩子面前推了推,“不客气,我包里还有很多。”
孩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软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声:“谢谢漂亮姐姐”,逗得裴纾忆和大姐都笑了起来。
“小朋友你叫什么呀?”
“我叫达瓦。”孩子含着糖,声音软糯地回答。
藏族大姐接着孩子的话说,“是月亮的意思。”
“达瓦,好美的名字。”裴纾忆大方夸赞道。
岑舟虽是低头看着手里的书,但眼神却没有一刻是聚焦的,脑海里全是女孩的声音。
列车停留时间不长,只有五六分钟,列车发动。
裴纾忆现在已没了困意,有些无聊的看着窗外,对面的林杨也无聊的转着手机。
“林杨,会玩UNO吗?”
林杨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不会,但是可以学!”
“我教你,很简单的,两人都可以玩很久。”
裴纾忆边说边侧身在包里翻找着纸牌。
林杨把桌上的东西靠边收拾,腾出位置出牌,他很快就收拾好,满脸期待的等着裴纾忆。
忽地感受到一股视线,他和岑舟对上眼神,露出讪讪的笑,“欸帅哥你叫什么?”
“岑舟。”
“我叫林杨,哥们你学啥的,我瞧你一直在看书。”
“哲学。”岑舟合上书。
一旁的裴纾忆终于找到纸牌了,她刚也听到两人的对话,拿着纸牌的手晃了晃,看着岑舟。
试探的问出,“要不要一起玩?”
“好。”
“行,那我们仨一块玩,我跟你说一下规则。”裴纾忆把纸牌摊在桌上,看着林杨讲。
林杨看了眼裴纾忆,又看了眼岑舟,“你会?”
“会,前女友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