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我？要毁灭世界！》朴朴杏

2、百鬼夜行 人和鬼

　　人皮看着林墟，林墟也看着人皮。

　　虽然隔着一层桌布，但是他们都心照不宣的看到了彼此。

　　一时间汗毛乍起。

　　突然，靠近林墟旁边桌子的桌布下咕涌了两下，一个沉不住气的男人嚎叫着跑了出来。

　　“别杀我，别杀我——”

　　人皮脸显然被男人吸引了注意力，她顿了顿，脚步一转追了上去。

　　林墟舒了一口气，她瘫坐在地上，依旧用嗅觉来感知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怪物很多，大多肢体残缺，断头，眼珠蹦出，无脸的，还有三头六臂的。

　　总之面色可怖，但是奇怪的是，林墟发现这些“鬼”竟然没有杀人，她闭着眼睛，但是鼻腔里的嗅觉却感知到，没有生命陨落的味道。

　　刚刚是多少浓度的血腥味，现在并没有因此变得更加厚重。

　　她在桌布底下观察，这样的“鬼”大概有十几个之多，他们只是到处去吓人，追人，堵人，但是每当将人逼到绝境时，却是又转换了下一个目标。

　　真奇怪。

　　如果是这样的话，林墟闭上眼睛，半晌，她从桌子下爬出来。

　　林墟的嘴角裂开到了耳根处，露出里面的皮肉组织和牙齿，她的眼睛布满红血丝，鼻子被割了下来，不断向外喷涌着鲜血。

　　她佝偻着身子，像一只丧尸一样摇摇摆摆的前进，嘴里吱呀的吼着某些不知名的呓语。

　　林墟还是害怕，一边前进一边发抖，但是作为一只类似丧尸般的怪物，颤抖的身体似乎让她更可怖了。

　　而且，林墟惊奇的发现，在极端环境的刺激下，她的易容术好像又进步了。

　　这次，她竟然易容出了一件长袖破烂寸衫，和沙滩短裤。

　　旁边跑来一个穿蓝白条纹的流浪汉，此时差点撞到林墟，他被吓得哇哇大叫，摔在地上翻了几跟头，连跪带爬的跑走了。

　　林墟顿时有了点信心，于是装模做样的吓唬人。

　　她一边混入真正的“鬼”群中，一边在观察四周的环境琢磨着如何逃生。

　　比起在桌布底下凭嗅觉感知，视觉上的空间让她发现了更多的结构。

　　她发现在教堂之上，还有一层巨大的透明玻璃，似乎像是剧院的观赏厅，里面有些人她看的不真切，但是嗅觉让她感知到了酒气，听觉让她感受到了觥筹交错的酒杯声，人们的嬉笑声，有人在观赏她们。

　　不，是所有人都在观赏她们。

　　在流浪汉们被鬼吓得四处逃窜，狼狈之极的时刻。

　　有一群绅士，正举着酒杯，戏谑着观赏着她们，他们互相举杯，甚至由此而进行赌约的游戏。

　　他们像观赏一场斗牛戏一般的轻松，愉悦，从同类的恐惧和惊叫声中获取奢侈的多巴胺。

　　林墟低下头，她一定要逃出去。

　　就在这时，她看到迎面走来的无脸女人，无脸女人正在走向她。

　　林墟的心跳瞬间加速，她脚步一转准备转身，没想到这时，无脸女的脚步变快，竟然像瞬移似的来到了林墟身边。

　　无脸女挨着林墟的发丝，发出的却是男人的声音。

　　“你去C区，那儿没人了。”

　　林墟一怔，点点头，腿又开始软了，她不知道C 区在哪里。

　　林墟腿一软就开始抖，她抖着变化着方位，想辨别哪个方向才是C 区。

　　突然，她的肩膀搭上了一只没有温度的手。

　　身后传来诡异的声音：“我怎么没见过你？”

　　林墟心如死灰，身体已经蓄力，随时准备冲刺逃跑。

　　“哦——你应该是实习生吧。”无面女凑过来，虽然她没有任何五官，但是林墟就是看出来她此时似乎在思索。

　　林墟点了点头。

　　“你身体颤动演的挺好的，演技不错，转正肯定稳。”

　　林墟诧异，鬼使神差的，她竟然不抖了，转头平静的看着无脸女：“谢谢前辈。”

　　“对了前辈，C 区在哪里？我好像有点和B区混淆了。”

　　无脸女仰头：“C区有人了，你跟我一起去A区吧，队长也在那边。”

　　林墟：“！”

　　不行，林墟的心里发怵，遇到一个蠢鬼，不代表还能遇到下一个蠢鬼。

　　更何况那人是“队长”，老大应该熟知人员配备才是。

　　林墟硬着头皮跟在无脸女身后，想找机会溜出去。

　　突然，她看到不远处有一个落单的蓝白衬衫男人，她脚步一转就追了上去。

　　无脸女人看着消失在自己眼前的风一般的“丧尸”，心里嘀咕：还得是新人，干活就是积极。

　　等林墟跑过了无脸女的视线范围，她赶紧钻到桌子幕布下面，她现在需要新的方案。

　　在刚才的短暂侦察的中，她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鬼不是鬼。

　　坏消息是，人不是人。

　　玻璃观赏台上的人像鬼，而游荡在下面的鬼却像打工人。

　　她在片刻做出了决定，她要先离开真正的鬼再说。

　　她摸了摸衣袖下的手环，先得把这个东西解决掉。

　　既然要自由，那就要付出点代价。

　　林墟用力的将手环往下拽，发现手环和皮肤已经长在了一起，她甚至都能感觉在拉扯手环的时候，手环下的纤维正在搅动她的整个手臂的经络。

　　这个手环，莫不是连接人的神经。

　　林墟咬咬牙，她用牙齿咬住手环，一股巨大的咬合力在撕裂皮肤。

　　她感觉到，这并不是属于人类该有的咬合力。

　　只用了几秒，林墟叼住手环，接着吐出一口血来。

　　她扯了一块桌布将血肉模糊的手腕简单包扎，随后拿起手环想着应该把它扔在哪里。

　　就在这时，桌布被人掀开。

　　一股阴凉的冷风卷入，无脸女将头伸进来，“嘿，你在这里啊。”

　　林墟一怔，赶忙将手环压捏在掌心，并向前一步遮住地上的血迹。

　　也许是这里的血迹太多了，无脸女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只是说：“弄得快差不多了，我们去神女脚下集合吧。”

　　无脸女说的神女，应该就是林墟在入门之间就看到的耸立在教堂正面最高处的神像，林墟此时仰头，发现神女正张开双臂，默默注视着下方。

　　和林墟那个世界的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神不同，这个世界的神女睥睨众生，她后面虽然也有一个十字形的背景板，但是神女却是主动张开臂膀，她在给众生施恩。

　　她眼神之中带着悲悯，克制，还有不容置疑的权威。

　　神女的脚下正在慢慢聚集一些“鬼”，林墟的心跳越来越快。

　　无脸女这时回头，她指了指身后的背包，“渴了吧，拿个血包喝。”

　　林墟一愣，这才发现无脸女的长发背后还隐藏着一个小背包，她将手伸进去，偷偷将手环放了进去，然后拿出一个番茄酱大小的血包。

　　“谢了。”

　　林墟打量着那个血包，用鼻子嗅了嗅，似乎是人造血，可食用。

　　她又嗅了嗅整个教堂里弥漫的，都是这种味道，这是一种和正常血液成分差不多的东西，但是却没有携带任何人的基因。

　　林墟恍然大悟，这似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无面女的头发像窗帘似的慢慢被拉上去，越来越短，越来越短，最后变成了毛茸茸的刺猬头，等无面女再次转头过来的时候，他的面容呈现出了秀丽清晰的五官。

　　“喂。”成添回头，他发现身后竟然空无一人。

　　“那个实习生呢？刚刚还在的呀，又乱跑真头疼……”

　　成添走到教堂神女的脚下，他有些疑惑的回望，却一直没有再看到林墟的身影了。

　　成添跟身边正在将道具头拿下来，擦拭自己脸上的假血的女人说话，“队长，今天是不是来了实习生？”

　　擦血的女人叫叶冰儿，叶冰儿摇摇头：“黄科长说有，但不是下礼拜来吗？”

　　“啊？我……”成添刚想说话，就在这时，他听到从教堂上空的玻璃罩子里传来的声音。

　　“把人聚在一起——”

　　“麻溜的。”

　　叶冰儿往前一步走，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成添在说什么，她使唤成添配合狱警把流浪汉赶在一起。

　　成添欲言又止，只好按老样子干活。

　　等所有被吓得惊魂未定的流浪汉被聚在一起后，他们惨白着脸，似乎还搞不清状态，只是有一部分人发现他们的手环开始发出滴滴的报警声。

　　他们面前有几个高大的狱警，狱警拿着手枪，循着声音的方向，将手环发出报警声的人一个个击毙。

　　有人在惊叫，有人被吓傻在原地，有的人想逃跑，被一枪击中后腿，哀嚎声响彻整个教堂。

　　血溅在教堂的彩色玻璃上，将神圣的宗教故事染了一层血色。

　　林墟嗅嗅，那是强烈的，浓厚的，携带个人基因的血液因子

　　等枪声停下，活着的人足足少了一半。

　　狱警总长指挥着人将尸体一边搬运一边清点人数，他有点讨好的给站在最后面的男人递烟。

　　“薛组长，这批流浪汉留下了足足一半，人数算多的，您要是看上什么人，咱们也好留扣，上报三分之一的给上面做实验品就好了。”

　　薛少不冷不淡的哼了一句，他一个一个的扫过这些幸存的流浪汉的脸，有些扫兴般的并未发现什么有姿色的。

　　就在这时，在清点人数的狱警突然有些讶异：“怎么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