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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契神师与祖神 - 九 当池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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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池鱼激活所有木偶的时候,蚩衡来了。
“我就知道,我那亲爱的弟弟长大了,不听话了。”
他掐准时间,在她激活的最关键的时候,将她从澡池里拧了起来。池鱼全身湿透,金色的纹路还在她皮肤表面若隐若现。蚩衡看见那些纹路,眼底闪过一丝阴沉。
然后他对着乾坤台的方向,对着那面镜子里跪着的故渊,开了口。
“你算尽一切,但你不知道,凡间的一句古话——姜,还是老的辣。弟弟永远是弟弟。”
蚩衡的脸上少了几分伪装的温润,多了几份阴狠。
“梦瑶,等我教好了我那弟弟,下一个就是你。”
池鱼在挣扎,还想激活最后一步。但蚩衡怎么可能给她机会?
一股神力涌入体内,禁锢了她的行动力,连思考都变得缓慢起来。
蚩衡提着池鱼,直接出现在乾坤台前。
结界在他面前一层层打开,像一层层剥开的花瓣。乾坤台终于露出了它的全貌——那是一个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平台,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繁复的阵法纹路。平台中央,故渊跪在那里。
池鱼看见了他。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隔着层层结界,她还是看清了他——
他跪在台子中央,素白的长袍上染满金色的血液。双膝深深地嵌进台面,伤口处的金血还在往外淌。他的双手,那双曾经在穹极渊下为她掖过被角的手,此刻十指血肉模糊,骨节处露出金色的骨骼。
但他抬头看向她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那双眼睛里没有痛楚,没有绝望,只有她。
只有池鱼。
她突然有些后悔。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拒绝他了。
因果契印。如果当初她没拦着他,如果当初她就让他设了,今天他就不会这么被动。他也就不用跪在那个台子上,用九百九十九个木偶的血和痛,为她铺一条后路。
“小故,你动她死。或者说,她动你死。你们自己把握。”
蚩衡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镜子碎了。
镜面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虚空中,露出镜子后的真面目——那是一个囚笼。蚩衡将池鱼禁锢在笼子里,施加了禁制。她不能言,不能语,只能用眼睛看着台上的他。
故渊没动。
不敢动。
他安安静静地跪着,那双眼睛盯着笼子里的池鱼,没有眨。
“小故,讽刺吗?你以为的天衣无缝,其实早在你被封禁穹极渊时,我就预判到了。”
蚩衡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故渊依旧盯着池鱼,没眨眼,仿佛没听到蚩衡的话。
蚩衡一笑:“这个时候还敢忽视我,看来是跪得太轻松,让你平白多了些反骨。心魔也重了太多。”
乾坤台上突然发生变化。
九根龙柱从台面边缘升起,每一根龙柱上都盘着一条龙形生物。那些龙不是真龙,是阵法的凝聚,龙嘴里吐出一条条锁链,共九条,开始试探着扣向故渊的四肢、脖颈、腰部。
锁链是黑色的,上面密布着倒刺。那些倒刺在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就会刺入血肉,然后像活物一样在血肉里生长、蔓延,直到与骨骼融为一体。
“不要!”
池鱼利用契神之印,终于喊出来两个字。
故渊全身一震。
他想反抗。但蚩衡更快——手指化剑,划破了池鱼的脖子皮肤,猩红的血流出的瞬间,故渊的瞳孔猛地收缩,反抗戛然而止,整个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我说过。你动。她死。”剑指悬停,并未收回。
故渊跪着,没敢再动。
九龙锁链开始扣合。
第一条,扣住他的左腕。倒刺刺入他的手腕,绕过骨骼,从手背穿出。金色的血顺着锁链往下淌。
第二条,扣住他的右腕。
第三条,第四条,扣住他的脚踝。
第五条,扣住他的腰。锁链收紧时,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折,又被他生生挺直。他要看着她。哪怕只有最后一刻,他也要看着她。
第六条,扣住他的左肩。
第七条,扣住他的右肩。
第八条,扣住他的脖颈。锁链收紧,他的呼吸变得困难。金色的血从颈侧的伤口处涌出,顺着锁骨往下淌。
第九条——
最后一条锁链,瞄准了他的心脏。
池鱼在笼子里疯了。
她撞笼子,用头撞,用肩膀撞,用她能想到的一切方式去撞。禁制让她不能言不能语,但她的嘴唇在无声地张合——
“不要。”
“不要。”
“求求你,不要——”
蚩衡没有看她。
他看着故渊,看着那九条锁链一点点扣紧,看着故渊的金色血液顺着锁链流到台面上,汇成一片金色的湖泊。他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全是故渊鲜血的味道——那味道有一种奇异的甜,是神力的味道。
“跪着不舒服吗?那让你更舒服一点。”
九条锁链猛地收紧。
故渊整个人被拉扯成大字形,悬浮在乾坤台上。手脚向四方伸展,腰间被锁链紧紧勒住,脖颈被高高吊起,心脏处的锁链则深深地嵌入胸膛,只差半寸就要刺破心脏。
金色的血从九处伤口同时涌出。
滴滴答答。
沿着锁链流下。
穿过层层结界。
流下乾坤台。
流到她的脚下。
池鱼跪在囚笼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她的眼睛已经哭红了,但她不敢眨眼。她要看着他,她要他看见她也在看他。
故渊不眨眼,是在确认契印在她身上残留了多少,有没有到达最低的预期位置。
如果到了,才是真正的开始。
没到,那就得另起算计。
蚩衡以为,他的算计高出故渊。但他不知道——
就连他中断契印,也在故渊的算计之中。
包括那九龙柱的锁。
因为因果契印的强度——还是他祖神的因果契印——怎么可能被一千个木偶承载?
最关键的根本不是激活木偶。
而是通过木偶,让蚩衡发现他想要展示给蚩衡的意图,然后亲自将池鱼带到他的面前,将他锁到九龙柱上。
九龙柱会让他不停地流血。
而他便能让自己的本源心头血,通过乾坤台上不断流出的普通金血,穿透层层结界,流下乾坤台,流到她脚下。
通过她的脚掌,替他本尊完善最后剩余的印记。
并烙印于宇宙因果律的基层。
成为以爱为名的、超越因果律的基层运行法则。
抹不去。
覆盖不了。
契成。
才是他真正拿回主权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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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血液终于漫到了池鱼的脚下。
那些血液穿过囚笼的栏杆,触碰到她的脚掌。然后,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顺着她的经脉往上攀升。她的身体开始发光——那是金色的光,与故渊的光同源同质。
她皮肤表面的金色纹路重新浮现,比之前更加繁复,更加密集。它们像根系一样在她身上蔓延,从脚掌到小腿,从小腿到大腿,从大腿到躯干,从躯干到手臂,从手臂到脖颈,从脖颈到眉心。
眉心处,一朵金莲缓缓绽放。
那是因果契印的印记。
契成。
宇宙间,所有修行者、所有神灵、所有法则,都在同一瞬间感应到了这道契印的成型。它超越普通的因果律,是以一尊祖神的本源心头血为引、以爱为名刻下的至高法则。
不。
不是法则。
是铁律。
是比法则更高一层的、无法抹去、无法覆盖的铁律。
蚩衡的脸瞬间变了。
“你——”
他看向故渊,却发现故渊也在看他。那眼神不一样了——
不再是先前的隐忍、卑微、顺从。
而是平静。
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平静。像是在说:你终于走到了这一步。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中。
“蚩衡。”
故渊开口。
他太久没说话,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落下来,都像是一柄铁锤敲在蚩衡心口。
“你囚我于穹极渊,困我于乾坤台,取我神力为己用。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
他顿了顿。
金色的血液还在顺着他身上的锁链往下淌,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
“但你不该把她牵扯进来。”
他看向笼中的池鱼。
她眉心处的金莲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光。那光照彻了整个乾坤台,照彻了那些层层叠叠的结界,照彻了蚩衡脸上的惊疑不定。
“因果契印已成。她伤我亦伤,她死我亦死。”故渊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湖水,“但你若是敢动她——”
他的眼底浮起金色。
那金色不是温柔的光,而是毁灭的焰。
“我会让这永恒,成为你的永劫。”
蚩衡后退了一步。
然后又一步。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勉强,但他在笑。
“你以为一个契印就能翻盘?你还在九龙锁里。你的神力还在流向——”
他停住了。
因为那些锁链上金色的血液不再流淌。
不。
不是不流淌。
是倒流。
那些金色的血液正在顺着锁链逆流而上,从台面流回故渊的身体,从他身上流入他的心脏。九龙锁链开始震颤,那些倒刺在血肉里被一寸寸逼出,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
契印成型的瞬间,她便成为了他力量的第二个锚点。
此前,他所有的力量都被乾坤台抽走,因为他只有一个锚点——他自己。而他自己被缚神锁锁住了,所以力量无法抗拒抽取。
但现在,有了第二个锚点。
她。
池鱼。
力量会在两个锚点之间形成循环。这个循环不需要通过缚神锁,不需要通过乾坤台,不需要通过任何外物。这个循环的唯一通道,就是那道以爱为名的因果契印。
就像当初在穹极渊下,她说要陪他一直一直。
就像当初契成时,他说:你若为我放弃山河江海,那么,余生,你即我锚,刻我本质深处。
现在,她真的是他的锚了。
蚩衡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想动——想去控制池鱼,想用她来威胁故渊——但因果契印的法则已经生效。她是故渊的锚,也是因果律保护的至高对象。除非故渊亲自动手伤她,否则外人永远无法真正伤害到她。
而故渊会伤她吗?
不会。
永远,永远不会。
蚩衡的退路被封死了。
他的棋子,一枚一枚,全翻成了故渊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