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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心语 「陶茗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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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饱,到了就寝的时间,陶茗欢却睡不着。
当一个人连死亡也无所谓的时候一定要抓住对方的软肋,师父说这是属于生灵的本能,为了生存包括复杂的人在内都会拼命拿捏被捕食者的弱点。
可是蒋予澍的软肋是什么,害怕妖元落入皇帝或是除她之外的其他人之手?亦或是与失踪的崇德侯有关。
若是妖元,她无法将其作为制衡他的因素,因为她也需要,如果可以杀了他就好了。
方才小妹烧来黄符时,声音如常,语气如常,陶茗欢就是莫名心慌,莫名产生了极强的杀意。
不安、担心,常人所拥有的情感竟然这么苦涩。
她的软肋暴露无遗。
……
“李叔!北边的落石把路砸穿了,路口也堵上了。”
暖胃小馄炖的馄炖皮煮散了,陶茗欢勺子都不用,捧着碗当面片汤喝了。
李叔今日不营业,煮完陶茗欢的份后在收拾灶台,叫小叶的年轻人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带来一个引起女人注意的消息。
掌柜拿衣摆擦擦手,问道:“有人被埋了?”
小叶靠近,小声回:“不知道呢。村上的人都在左右看有没有少人,李叔,你……”
陶茗欢带着两个炊饼和施咒隐身的蒋予澍走上二楼。
“殿下,你也一起。”
蒋予澍接过渗油的油纸,嵌在阴影里,“不是怀疑我吗?”
楼梯上,陶茗欢靠着石墙,目光随注意飘向店门,“案子总归要查下去。”
小叶和店主讲了几句被纷杂盖住的悄悄话,李叔慌张跑走,小叶也往相反方向离开。
唱崖村的断路打破了静谧。
她转头,“昨夜我问殿下要什么,殿下想好了?”
“陶茗欢,你明白为皇上办事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和他是一伙的,他身上的秘密不比你少。”
蒋予澍又顾左右而言他。
两人各说各的,陶茗欢道:“三件事,殿下,过了今天我就当强盗,我只能答应合理的三件事。”
陶茗欢不觉得皇上可以左右她,可是她的小妹和师父还在京中,拿不住软肋就拿肋骨肉吸引大猫,蒋予澍如今是她的囚徒,有条件可谈他应该感到荣幸。
陶茗欢不打算告诉蒋予澍真的原因,“我不是为陛下做事,我只是心怀正义,因为我昨夜感知到了其他浓重妖气,很近,一路向北去了。”
蒋予澍玩味地看向撒谎不红脸的某人,“小术士,你要如何介入。”
陶茗欢盯着蒋予澍所在的方向,悠悠开口,“我是到此地追捕逃犯的镇妖司官员。”
蒋予澍曲身凑近,幽怨道:“陶茗欢,你是官员,我是逃犯,你屈服于那个人就是因为可以恢复你的官职?”
“殿下若是身居高位,臣也唯命是从。”
潜在话意:蒋予澍,你奈我何。
陶茗欢的笑角度都差不多,这一个咧嘴格外刺蒋予澍的眼。
“里长!我儿死不见尸,活不见人,孩子三岁没了娘,五岁……”
里长向天望去,花了他们村上下三代才凿出来的盘山路,一晚上就在半道多出了一个大窟窿,要修好又要多少年也未可知。
老人嘴皮子直哆嗦:“你哭什么!我就不想哭吗!这路没了,别说李三你儿子了,我们村都要完蛋!”
唱崖村修在这里不是先人脑袋瓜有病,崖上荒芜,植被最茂盛的地方早就被树精占领,就剩下这片地。
李三哀嚎:“我的儿!”
李家媳妇哭喊:“我的儿!”
李叔的儿子成亲找的是京郊的姑娘,如今新媳妇下朝天歌峰没几年就要做寡妇,李三前半辈子挑扁担,后半辈子做面条,结果好日子熬出头了,孙子要没爹了。
同村的平辈们都在劝,说不能往坏处想。
“娘,爹昨儿跟黄叔说山里有大货,我们去上面找爹不好吗?”
一家子就五岁孩子还算理智,见大人不理它只知道掩面痛苦,自己人小鬼大地要向山路去,“里长爷爷,我去上面找爹。”
里长蹲下,拦住要跑的小家伙,“李家媳妇,你光哭也没用,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我们先等等,实在等不到村里再想法子上去找人。”
李五六的婆娘哭得肝肠寸断,堪堪找回声音,把手中的帕子猛地一掼,“几个说的比唱的好听,你们真会去找吗?!现在是什么时节,唱崖村的你们不知道吗?没了路上面还有的活吗?里长我、我就问你,那姓刘的两兄弟为什么没来!”
“这路可以走,为什么不去救人?”
众人炸起,里长惊颤,转头才发现身边有个没见过的外乡人,结巴问道:“你、你是哪里来的?”
陶茗欢站在人堆里好久了,许是穿戴不扎眼,被一帮本地人当作了本地人。
“我能上去,你们要找谁?长什么模样?叫什么?”
小娃娃反应最快冲到陶茗欢身边,“我爹叫李五六,和……和里长爷爷差不多高,鼻毛和胡须长一起,凡是出门就要穿——啊!”
人群骚动,不仅将陶茗欢和看不见的蒋予澍排在圈外还把李五六的孩子绊倒,惹得妇人破口大骂。
孩子终归是孩子,村里的叔伯婶姨没一个人帮他,眼泪瞬间落了下来,脚下不稳的娃娃正好栽向某个看不见影子的人身上,陶茗欢顺手替蒋予澍接下了孩子,并看向娃娃叫的“里长爷爷”。
「殿下,里长是什么官衔。」
幽魂似的蒋予澍捏住一张符纸,她们现在可以通过符咒传递心声,「没有陶大人名头大。」
陶茗欢了然。
“我是京城月辉酒楼的掌事,受东家所托去南边的临安看看店址,途经此地歇脚,我想……”
陶茗欢话未说完,其他闲碎小谈的声音盖过了她的发言。
“外乡人!”
“我知道昨天就住在老李家的。”
“京城人?谁知道是不是……”
里长抬手,喧闹停下,老人脸上皱褶似沟壑,背着手与陶茗欢对视,“姑娘,你说你能上去?”
「聪明的小术士,是说谎已成你的习惯还是你要留后手?」
陶茗欢自然不想用皇上手谕里的身份行事,「与其怀疑我,殿下不如想一想你的条件是什么。」
她朗声答道:“我能,必要的话还可以带一个人。”
“姑娘贵姓。”里长抱拳问礼。
陶茗欢应该回礼,但是她看李五六的妻儿似乎快哭晕了,里长的客套问话似乎是有意打断她的注意。
妇人的哭诉无人关心,李三捶地发泄的手掌血肉模糊,他一把年纪平日也有些迷信,在面店还贴着平安符,说是京城的术士画的。
什么术士?全是骗人的,就是有能降妖的术法也是哄皇帝开心,骗百姓缴税的鬼东西!
谁也不是傻子,里长不怀好意乃至整个唱崖村有秘密的事已经呼之欲出,陶茗欢也换上最饱满甜美的笑容——也就是她遇到棘手工作时的表情,里长想与蒋砚辞一样主导节奏,她偏不,她的沉默正好给了李家发言的时间,足够所有在场者听清楚李家人的话。
“你个不祥的小妮子,凑什么热闹!你一来,我儿就遇险!就是你害的!”
李三痛苦地嘶吼着,“你有什么法子上去?!是不是要钱的?你就是……嗯。”
几个青壮年收到里长指示,安慰撕心裂肺的李三,顺道堵住了他的嘴。
虽然李三该吐露的一字未说,但是陶茗欢已有眉目。
里长抱歉:“姑娘,老李失子心痛,你多体谅。”
李三闻言狠狠咬伤捂嘴的青年,满嘴血泪地辩叱:“放屁!我儿还没有死!要是死了……也有你的责任,李滑头,你!”
乍看之下,李三就是一个被悲愤冲昏头脑的无力父亲,可是他被一而再再而三地当着陶茗欢这个陌生来客的面阻止说话,里长也依然从容。
明目张胆地不讲道理,里长眼中的玩味与势在必得在陶茗欢身后的蒋予澍眼中太明显。
“快扶人回去休息,老李放心,你的事一定能解决。”
杀人诛心。
“姑娘,我们说到哪了?”老人眯眼笑着看向“独身一人”的陶茗欢。
“免贵姓王。”陶茗欢信手拈来地撒谎,抱拳回礼,仿佛刚刚一切不存在,她们面对的不是人口失踪,村民性命攸关的大事,似是贵客到访。
里长虚伪道:“王姑娘,我们小村自给自足,鲜少有人出村,老身也不瞒你说那上面有头凶兽,那李五六就是个无所事事的混子,妄想捕到妖去京城换钱甚至一举成名。他就是真的没了,说难听些李家没有损失,但是那凶兽一到夜晚就发狂若是被李五六引来,我们村不就遭殃了。”
「殿下,他是希望李五六死吗?」
陶茗欢拿不准狡猾里长的话外音,请教起透明人。
蒋予澍在一边看得头疼,「哼。他希望你和李家四口全部死光。」
「是我们,殿下。」
她要是死了,蒋予澍这么弱怎能逃出毒害,自是要陪她一起死的。
「陶茗欢,我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