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簪•轻无》缓步隐

2、第 2 章 他领着

　　他领着宋轻无穿过前院，来到古宅后方一处被杂草覆盖的空地。宋轻无从小就被告知这里危险，不许靠近。现在她终于看清，杂草中央是一口被厚重石板封住的古井，石板上刻着奇怪的符文。

　　"这是…..."

　　"封印。"周沉说，"但已经不够了。最近镇上发生的怪事你没听说吗？河边溺死的猫狗，半夜听到的哭声，还有那些突然遭受厄运的人…...都是因为'门'在渗漏。"

　　宋轻无喃喃自语：“最近确实有不少客人来求"驱邪"，我一直以为是心理作用…...”

　　就在这时，石板突然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宋轻无吓得后退几步，周沉却神色凝重地向前。

　　"它感应到你了。"他说，"你的血统，你的能力…...宋轻无，另半截簪子一定在这座宅子里。找到它，我们才能阻止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宋轻无心跳得厉害，她反问道：“你究竟是谁？你怎么会有这半截簪子？”

　　周沉似乎早有准备，“我是你母亲的学生，为了保护你，她将这一半簪子放在我这儿。她说，一旦'门'有所松动就来这里找你，找到另一半簪子，由你重新封印。”

　　宋轻无在思索他说的每一个字。

　　周沉接着说道："不仅如此，我还会教你如何控制你的能力。你现在就像一个拿着枪却不知道如何使用的孩子，很危险。"

　　宋轻无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古宅走去："跟我来。"

　　她带着周沉穿过曲折的走廊，来到地下室。这里堆满了老保姆留下的杂物，尘封多年无人触碰。

　　"我小时候，保姆从不让我下来。"宋轻无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她说这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地下室里弥漫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宋轻无打开电源开关，眼前是堆积如山的旧物。突然，她的目光被墙角一个雕花木箱吸引——那花纹，和她幻象中母亲首饰盒上的一模一样。

　　"就是那个…..."她喃喃道，心跳加速。

　　周沉快步上前，两人合力搬开压在上面的杂物。木箱上了锁，但年久腐朽，周沉轻轻一掰就开了。

　　箱子里是一些旧衣物，几本书，还有…...一个绣着符文的布袋。宋轻无颤抖着手打开布袋，里面赫然是另半截黑木簪子。

　　"果然在这里。"周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把它给…..."

　　“把你那半截给我。”宋轻无打断他的话，向他伸出手。

　　周沉有所犹豫，但还是打开布包，递到宋轻无手边。

　　宋轻无同时拿起两截簪子，两截簪子突然发出幽暗的光芒。宋轻无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两截簪子在她手中剧烈震动，仿佛要自行合拢。

　　"不！别让它们碰到！"周沉大喊，但为时已晚。

　　两截簪子的断口相触，一道刺目的黑光爆发而出。整个地下室开始震动，尘土簌簌落下。宋轻无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从井底传来的...

　　宋轻无惊得双手用力，生生将两截簪子断开…

　　"快跑！"周沉拽着她的胳膊往外冲，"它们醒了！"

　　当他们跌跌撞撞跑出地下室时，整座古宅都在摇晃。墙上的画框坠落，瓷器从架子上摔碎。最可怕的是，宋轻无清晰地听到后院传来石板破裂的声音，和某种液体翻涌的声响...

　　"你骗我！"她甩开周沉的手，愤怒与恐惧交织，"这不是封印！你在打开它！"

　　周沉的表情变得狰狞："聪明。可惜太迟了。二十八年了，我终于找到了这把'钥匙'…..."

　　宋轻无这才注意到，周沉右眼下那道疤痕开始流血，而血液…...是黑色的。

　　宋轻无踉跄后退，后背抵上摇摇欲坠的楼梯扶手。

　　周沉——如果这真是他的名字——站在地下室入口处，面容在昏暗光线中扭曲变形。那道流着黑血的疤痕像活物般蠕动着，将他的右脸撕裂成可怖的沟壑。

　　"你到底是谁？"宋轻无声音嘶哑，手中紧攥着那两截试图合拢的黑木簪子。它们在她掌心剧烈震颤，仿佛有生命般挣扎着要融为一体。

　　周沉发出一种非人的笑声，像是许多声音叠加在一起："我是被你母亲封印在井底二十八年的冤魂…...也是被你'帮助'过的那些可怜人的怨气集合体。"

　　宋轻无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一些陌生又熟悉的画面闪现在脑海：那些来找她"消灾解难"的客人，离开时身上飘出的淡淡黑气；她每次"施法"后莫名的疲惫感；古宅深夜偶尔回荡的啜泣声…...

　　"你利用我…...那些灵验的法事，是因为你吸走了他们的厄运，再转化成你的力量！"

　　周沉歪了歪头，这个本该俏皮的动作在他做来却令人毛骨悚然："聪明。可惜还不够早。"他向前迈步，身形突然拉长扭曲，"现在，把簪子给我。门必须打开。你不是我的对手！"

　　宋轻无转身就往楼上跑。整座古宅在她脚下震颤，墙皮大块剥落。她听到身后传来不似人类的咆哮声，紧接着是利爪刮擦木板的刺耳声响。

　　二楼走廊的窗户突然齐齐爆裂，狂风裹挟着雨水灌入。宋轻无被吹得睁不开眼，却仍死死攥着那两截簪子。她脖子上挂着的古玉突然变得滚烫，隔着衣料灼烧她的皮肤。

　　"妈妈…..."她无意识地喃喃自语，仿佛这称呼能给她力量。

　　一股腥臭的气息从背后逼近。宋轻无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向前冲。就在她即将跑到楼梯口时，一只青灰色的手从地板穿透而出，抓住了她的脚踝。

　　宋轻无尖叫一声摔倒在地。那只手冰冷刺骨，皮肤上布满诡异的黑色纹路。更可怕的是，她认出了手腕上那个独特的胎记——这是三个月前来找她驱邪的茶商女儿的手。

　　"看到了吗？"周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些都是拜你所赐。你以为自己在帮人，实际上是把他们推向更深的深渊…..."

　　宋轻无奋力踢开那只手，跌跌撞撞爬起来。古玉的热度几乎要将她灼伤，她下意识抓住它，一股奇异的平静突然涌入心间。

　　"不，"她喘息着说，"是你利用了我的无知。"

　　一道青光从古玉中迸发，形成薄薄的光幕笼罩住她。那只再次伸来的鬼手碰到光幕时发出"嗤"的声响，像被灼烧般缩了回去。

　　"你母亲的把戏…..."周沉的声音里首次透出恼怒，"但保护不了你多久！"

　　宋轻无趁机冲到楼梯口，却听到后院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声。整座古宅剧烈摇晃，她不得不抓住栏杆才没摔下去。从二楼窗户，她看到后院的景象，血液瞬间凝固——

　　封井的石板已经粉碎，一股浓稠如实质的黑气从井口喷涌而出，在空中扭曲成形。黑气中隐约可见无数张人脸，有的哭泣，有的狞笑，全都是她曾经"帮助"过的人。更可怕的是，井口边缘出现了几只苍白的手，正扒着井沿试图爬出来...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