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无限世界修律法》布丁小奶牛

28、绝望大楼 师徒进城，

　　长途大巴驶入市区，窗外的景色从荒凉的郊野逐渐过渡到密集的楼房。
　　李阳坐在靠窗的位置，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窗外是他生活了三年的地方——美院所在的大学城。
　　路边那家麻辣烫店的红招牌在阳光下格外刺眼，老板娘正挥着勺子大声吆喝；
　　往前走一点是那家通宵营业的打印店，玻璃门上贴着“考研资料五折”的褪色广告；
　　再转过那个十字路口，就是他暗恋的学姐每天等公交的地方。
　　一切都那么熟悉，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死寂。
　　车流声、人声、鸣笛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传进来，闷闷的，听不真切。
　　李阳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沈确。
　　沈确依旧闭目养神，背着的帆布包里，那块旧棺木板的一角露在外面，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柏油和石灰味。
　　周围的乘客上车时，都会下意识地绕过他们这一排，仿佛这里有个天然的隔离带。
　　“沈哥，这地方不对劲。”李阳压低声音，感觉喉咙发干，“太安静了。明明是市中心，但声音透不进来。”
　　沈确没睁眼，只是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车子经过一条主干道，李阳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那条路很宽，车流如织，两侧是繁华的商铺。但他的视线却在路的东侧停滞了。
　　那里缺了一块。
　　就像是一幅构图完美的油画，突然被人用刮刀狠狠刮掉了一大块。明明应该是连续的街景，却在那个位置突兀地断开了，像是被人用橡皮擦硬生生擦掉了一栋楼。
　　就在这时，车内响起了机械女声的广播：
　　“车辆到站，第七纺织厂旧址站到了，请乘客带好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
　　车门“嗤”地一声打开，气流涌动。
　　李阳没有犹豫，猛地站起身，几乎是撞开前面的人冲下了车。沈确拎着木板紧随其后，步伐沉稳，却在下车时用指尖轻轻拂过车门边缘，带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两人站在人行道上。
　　李阳仰着头，美术生的本能让他开始分析眼前的空间。
　　“你看这透视。”李阳指着前方，声音有些发颤，“两边的楼房本来应该自然延伸，但在那个位置突然截断。那栋楼的颜色是‘死灰’，和周围暖色调的街道完全不在一个色域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它……它在‘吃’画面。我以前画画路过这儿，总觉得这一块的构图不舒服，所以每次都会下意识地绕开走。原来是因为那里真的有一栋楼在‘吃’画面。”
　　沈确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那片区域。
　　阳光照在周围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但在沈确的眼里，那些光芒像是无数把锋利的刀片，切割着空气，也切割着路人的精气神。
　　“这里的阴气藏在钢筋里。”沈确低声道，手里摩挲着棺木板的边缘，“钢筋是骨头，水泥是肉，那些格子间就是把人关进去的笼子。这叫‘荒衙’，专门吃那些走投无路的人。”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浓度规则扭曲。】
　　【警告：荒衙结界已激活。】
　　【提示：前方三百米将脱离常规物理法则。建议宿主保持精神力集中，防止被‘踢皮球’效应卷入。】
　　周围的嘈杂声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是xx市第七纺织厂行政办公楼（旧址）。
　　大楼极其丑陋，是一种毫无美感的实用主义丑。窗户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无数个冰冷的方格牢笼。
　　它并没有像恐怖片里那样破败不堪，相反，它只是“废弃”了。玻璃还在，只是积满了灰；保安亭还在，只是空无一人。
　　最诡异的是楼前的空地，杂草长得很高，但在杂草中间，竟然还有几条被踩出来的“路”。说明经常有人误入此地，但又都活着出去了——只是出去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李阳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推了推眼镜，用专业视角去拆解这份恐惧：“这地方的设计逻辑是‘推诿’。你看这大门，正对着一面墙，进门必须拐弯，寓意着‘此事不归我管，请找下一家’。这栋楼就是一个巨大的迷宫，专门消耗人的耐心和希望。”
　　沈确看着那栋灰扑扑的建筑，点了点头：“有点见识。没白读几年书。”
　　“走吧。”
　　沈确走到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门前。门锁完好，一把老式挂锁死死扣着。
　　他没有去撬锁，而是伸出食指，在布满灰尘的门板上轻轻写了一个“开”字。
　　灰尘微微颤动。
　　“吱呀——”
　　门自己开了。
　　一股浓重的、混合着旧纸张、灰尘和绝望味道的气流涌了出来。
　　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老式打字机敲击的声音。
　　“哒、哒、哒……”
　　沈确回头看向李阳，眼神冷冽。
　　“记住，进去之后，不管谁跟你说话，都别接茬。这里的规矩，是先把你累死，再把你饿死，最后让你觉得自己是自杀的。”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你是我的差役。哪怕里面有天大的官威，你也别低头。跟我进去，把那些冤魂带出来。”
　　李阳深吸一口气，把恐惧压进心底。他不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受害者，他是律庭的差役。
　　“走吧，沈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规矩，能把活人逼死。”
　　他紧随沈确，迈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门内光线昏暗，隐约可见无数个穿着制服的身影坐在办公桌后，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但没有一个人抬头看他们。
　　只有那台看不见的打字机，还在不知疲倦地敲击着，伴随着一声极轻的、仿佛从每个人心底响起的叹息：
　　“唉，这事不归我管啊……”
　　【系统提示：空间锚定成功。欢迎来到“荒衙·冷案阁”。】
　　【环境扫描：检测到高浓度“官僚怨气”与“程序性死亡”法则。】
　　【副本规则覆写完成，请遵守以下《仙衙逐尘律》：】
　　【律令一：】 自进入之时起，所有物理时间与外界脱钩。若无法在三个工作日（副本时间）内结案，你将被永久归档，成为积压卷宗的一部分。
　　【律令二：】 此乃办公重地，严禁暴力破门与大声喧哗。你必须遵循“首问负责制”。即第一个与你对话的鬼吏，若无法解决问题，你需自行寻找下一家，直至被踢皮球踢入焚化炉。
　　【律令三：】 此地无冤魂，只有“未办结事项”。切勿同情，切勿介入。任何试图拯救冤魂的行为，都将被视为“越级上访”，遭到全体鬼吏的围攻。
　　【当前状态：】 你已触发“李科长”的感知。他正在推诿的路上。
　　【主线任务：】 找到综合业务科，宣判李科长“渎职”。
　　【警告：】 你的律令在此地效力减弱。请谨慎使用“差役”李阳，他尚未办理入职手续，不受《劳动法》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