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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竹生花·五 让你开口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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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花朵不断向外扩散黑点,洒落在地砖上,渐渐形成一团团黑泥。
“这、这是什么……”
“不是的!我们想做的只是让它们开花!”
而再怎么喊叫也无济于事,镇民们个个大惊失色,眼看粘稠的黑泥就要攻击过来,诗昭挡去他们身前,冰晶凝固住那些不明生物。
“快点离开这里!”她回头大声喊到。
在天台的玉棠察觉不对,落下来询问情况。云舟烦躁地将还没回神的竹小怯推过去:
“保护好你的镇主。”
竹小怯目光一紧。
又一阵惊叫袭来,剧烈的后悔与恐惧让孔雀妖不禁跪于地上,神经质地喊着“不是这样的”。
诗昭一击劈开包裹在他身旁的黑色灵力,气愤地将其拎起:“黑灵力控制的是心智不定之人,别乱想了花孔雀!”
“废、废柴……”
诗昭不再理会将其扔远,身后的一朵黑花忽然炸开,云舟抵去她身后用护盾挡住四溅的黑泥。
被砍下的黑花掉在地上,黑色气息渐渐从花瓣溢出,花朵变回正常的枯萎模样,而地上爬起一坨坨黑虫样的玩意,将其砍碎又会复活。
云舟已经快要被烦死了。
“你上回是怎么消灭这些东西的?”他飞快地问。
“吸收了地裂的黑色灵力。”诗昭拧眉慌乱道,“可我现在连地裂都不知道在哪!”
他们找了三天也没有找到那个半璧桥。
感受到身后人的不安,云舟下意识握住她的手。
“冷静下来。”
他道,瞄着地上那缓缓蠕动的不明物体,它们的目标似乎并不是镇上的居民。
它们皆向着同一个方向爬行。
手中的力道加重,他更加坚定地又道一句:
“你这次不是一个人,没事的——我在你身边。”
诗昭忽的一顿。
“……给我一点时间。”她深吸一口气,脸色镇静下来。
镇民们已基本逃离此处,玉棠唤来她的灵器——一把紫色的纸伞,一时又是烧又是撵,却全然无法阻拦那些黑泥前进。
不远处有一块较为密集的地方,似乎已经形成了一个人头的模样。
它们要拼凑成人?
正想着对策,她往后靠碰到某人,看去竟是胆小如鼠的竹小怯。此刻却忘记了害怕,不知是吓傻了还是怎么着。
“你——”
她刚想骂,又被从脚边爬过的黑泥挑衅,心中愤怒,默念一句“重塑能够对抗黑色灵力的灵力”,纸伞放出莹莹的紫光,再挥向那团蠕动的生物后燃起蓝色的火焰。
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终于没有再次复原。而玉棠的心脏却一阵刺痛——重塑这世上不存在的力量,重塑灵术师会遭到反噬。
竹小怯扶起她的胳膊,手中已夹起竹叶,语气坚定果断。
“我不会拖您后腿的。”
那一刻,她竟化出看见青筠的幻觉。
“人类镇主!”
忽然被一喊,玉棠看向诗昭那处。
“黑色灵力源于地裂,只有缝补上裂缝才能阻止这些黑色生物……”说着,诗昭瞥了眼远处的一个方位。
她隐隐感觉到,黑色灵力来源于那处。
但她不敢飞檐走壁,犹豫的瞬间便对上云舟的视线。
她僵硬一瞬,连忙移开。
……就直接闭着眼睛从空中飞过去得了!应该撞不到什么东西!
“所以,我需要暂时离开这里!”
“我明白了。”
玉棠霎时理解了状况,纸伞再次泛起紫光,又动用那股重塑的力量烧灭一撮黑泥。
“在你们回来之前,我会守护好这里——快走!”
诗昭应了声便要离去,却感觉手腕被拉过,身体霎时被托起,撞入一个胸膛。
手中的镰刀怕伤到对方下意识化回发簪,云舟抱起她径直飞上一旁的房瓦。
“人人人类你——”
“让你开口这么难吗?”他感受到衣口处逐渐抓紧的力道,轻笑一声,“在哪个方向?闭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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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着诗昭的描述,他们去到了昨日夜里探查过的一座桥旁。
云舟将诗昭放下来,诗昭平复好情绪,走去桥下看了看,依然是没发现黑色地裂的存在。
这处处于重花镇的边缘,没有栽种多少花朵,因此受到黑色灵力的影响小去很多。
而诗昭的眉头依然耐不住突突直跳。
她意外瞥见有一团黑泥从旁边的石阶上爬过。
“或者是在地下的地下,我砸个洞看看?”云舟说着便打算使出破坏灵力。
诗昭飞快变好了镰刀,喊道:“别砸,过来人类!”
云舟心中还在纳闷什么时候这只欠债小妖骑去了自己头上,懒里懒散地跟过去看,只见有源源不断的黑泥从石阶的缝隙里冒出。
而位于石阶上方的,是先前感到奇怪的那盘玉石。
她冷眼盯了两秒。
没有时间再做犹豫,干脆举起镰刀,“轰”的一声将其砸了个粉碎。
碎片四溅,露出下方的那一处空间——不出意外是一道黑色的地裂。
找了这么久的半璧桥,竟是这么个玩意?
被云舟一把拉过,才堪堪躲过其间喷涌而出的黑色灵力。
诗昭的蓝眸徒然变红:“出来了。”
下一霎,地缝里密密麻麻地涌出许多黑泥。它们很快粘合在一块,像在被人揉来搓去,顷刻间便被捏出一张人脸。
而其余的部分麻乱地组合着,赫然变成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模样——只不过,它是头朝下,身体朝上。
云舟二话不说便砍去一刀。
他的剑可砍断所有存在之物——但看来眼前黑色的婴儿完全不属于这个范畴。
非但毫发无损,黑色的气息还缠上了剑刃。
无法将其甩开,诗昭及时一镰刀将他的刀刃砍断,这才阻止黑色灵力的蔓延。
云舟向后方滚去,避开那嚣张的气焰。看向手中的断剑,心中还是难免心疼一下。
这位废柴,作战时还当真是心狠手辣。
黑色巨婴冒出了眼睛与嘴,双目直勾勾盯向诗昭的方向。
诗昭举起镰刀便劈了去,它的双目被割瞎发出尖锐的嘶鸣,倒着涌出混浊的液体,像是血水。
此时地缝的黑色灵力都被它尽数吸收,不再冒出黑气。
巨婴儿在快速长大,一眨眼便变成了二三岁的小孩模样。身体也慢慢转成正立,它裂开大嘴,极其诡异地森然大笑:
“就是你这个家伙……杀了,壹绝。”
听见它声音的一瞬,诗昭的脑中顿时掠过“嗡”的一声响。
思绪像被放空,她一时迷茫自己身在何处。
她似乎听见云舟忽然喊了她一声。
情不自禁地回头,世界莫名变成海与天相接,一位看不清模样的少年站在离自己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是……?
孑然一身。流苏耳坠。脑海中忽然冒出这八个字。
他是,我在这个一无所有的世界上唯一的留恋。
……他是谁?
“诗昭——!”
“噗呲”一声,诗昭感到腹部被凶猛贯穿,再抬眼时场景已天旋地转,远方的少年变成了黑色的怪物,咧开的嘴角几乎要裂到耳边。
那是由那个黑泥怪物制造出的幻境。
“你为什么——”可以控制我的心智?
我怎么可能拥有可被控制的执念?
而她一开口便涌上一口血,被拉扯的意识回归,她被推向地面,霎时靠入了一个怀抱当中。
“每一世你都是这样。”
她迷糊地看向云舟盛满悲伤的脸。
他在说什么?
身体被轻柔地放去草坪上,腹部被开了个大洞,正在一丝一丝地愈合着,诗昭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
一件衣服盖去了她的身上。
“每次你都是一个人扛下所有,明明我一直在你身边。”
你却从来都没有看向过我。
实在太疼,鲜血流了满地,诗昭想伸出手抓住云舟,却怎么都动不了。
啊啊,真是好久没有受这么严重的伤了。
她看不清云舟的神情,只知道面前有着一个气宇轩昂却是手拿断剑的人,似乎与被封死的记忆中的某一幕重叠。
原来有人,是会挡在她身前的啊。
她恍惚地想着。
……真是如同梦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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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棠将旋转的纸伞收回,房屋倒塌成一片废墟。
她擦去嘴角涌出的血液,重塑灵力使用太多,让她有些支撑不住。
伞面已被划破几道裂痕,她身上也负伤几处,着实没料到这份黑色的力量会如此强劲。
比三年前遭到的那次袭击——还要恐怖得多。
那些黑泥被劈开又快速地重新缝合,渐渐形成一个人形,发出类似婴儿的啼哭。
震得耳膜发疼,她不禁捂住了耳朵。
“镇主大人!”
肩膀被扶住,她偏头看见了竹小怯,一时更是气怒:“你这软弱的小妖,怎还不逃!”
明明平常连旁人呼吸都要惧怕三分,此刻却是成为了镇上唯一留下对抗的妖。
这竹子妖是傻子吗?
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不是青筠。
“你很想念他吗?”
那一瞬的愣神,心中像是被射中了箭矢,回头时蓦然对上日思夜想的那张戴着树皮面具的脸。
——青筠。
发丝飞扬,一如当年第一次降临在她面前。
瞳孔微微睁大,嘴上还来不及扬起一个笑脸念出那个名字,便感到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不要听它的声音!”
伴随着飞溅的鲜血,幻境如被打碎的镜面一般轰然炸裂。
竹小怯替她挡下贯穿身体的攻击,而她的腿部还是被击出个血红窟窿。
那支带有玉坠的竹笛滑落,掉在地上碎裂成好几块。
撕裂般的痛感让她的意识瞬间模糊,看着竹小怯倒下的身影,心中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
血液溅上她的脸,她再也难以思考地愣在原地。
腿,好痛。
心,为什么也这么痛。
脑中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这只竹子妖,正是在青筠消失之后的不久。
他柔美得像女人,说话结巴不清,却会在旁人的质疑中出言流畅维护她想创造的人妖和平。
想起第一次在竹林间与他说上话,觉得他手夹竹叶的习惯很像青筠。
她询问心中这份奇怪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对方只落寞地道了句,镇主喜欢花。
而竹子不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