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山泉共处，沙水共生。 希望日后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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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慕望着沉默垂首的安然，眼底翻涌的情绪沉得像深潭。
一直以来，他总以为，只要自己默默地陪在她的身边，总有一天她会看到自己的。许是她情窦未开，对他暂无别的心思罢了，可他愿意等。
直到回程途中，听闻了她与苏煜的事，那点笃定骤然碎裂。原来有些东西，未等拥有，便已在悄然失去。
不甘如野火燎原，他勒紧缰绳，快马加鞭往回赶，一刻都不愿停歇。
但如今看着眼前低头沉默的人，他忽然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指尖微微发颤。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吗？
祁慕的脸色白了几分，良久才开口说话，声音很轻。“没关系的，如果让你为难了，就当我没说过这话吧。”
安然抬眸，撞进他眼底的失落，轻声道：“也不是为难，只是一时难以接受。愿赌服输，我既然输了，你提出的要求我尽量做到。往后不把你当弟弟，而是当男人一样看待你。只是其他的，我暂时还做不到。”
祁慕猛地抬眼，直勾勾望了她片刻，忽然弯了唇角，眼底的阴霾散了大半。“我本来也就没有要求其他，安大小姐在想什么？”
“祁小将军还挺会捉弄人。”安然佯装恼怒掉头就走。
祁慕急忙伸手拽住她的衣袖，语气里多了几分慌张：“别生气啦，与你说笑的。”
安然偏过身，故意不看他。
祁慕的言语中带着些许试探，“我离开这么久，你就不好奇这三年来我都经历了什么吗？”
“不好奇，一点也不好奇呢。”安然赌气，头偏得更狠。
祁慕满眼温柔地看着安然，嘴角微微扬起：“你不好奇，但是我却想分享给你听。”
在西域发生的一切事情，他都想分享给她听，都想让她知晓了解。
安然终是抬了眼，撞进他亮得惊人的眸子里。那双眼睛此刻像被月光浸过的湖水，清澈又温柔。
见她不吭声，祁慕便自顾自地说着。
“三年前军队自上京城出发，途径武威、张掖、酒泉、到达敦煌。那敦煌的沙漠中有一汪泉水，名为月牙泉，处于神沙山环抱之中，有着‘山泉共处，沙水共生’的奇妙景观，实为‘塞外风光之一绝’。”
他见眼前的少女听得入神，便接着说：“月牙泉因其形酷似一弯新月而得名，且有四奇：月牙之形千古如旧、恶境之地清流成泉、沙山之中不淹于沙、古潭老鱼食之不老。就连神沙山的沙子，都是红、黄、绿、白、黑五色的，风一吹，沙粒动起来还会响。”
话音刚落，祁慕从怀中掏出个小巧的茶色瓷瓶，递到安然面前。“你看，这便是神沙山的细沙。”
安然被祁慕手中的瓷瓶吸引了目光，定睛一看竟是敦煌神韵窑变陶瓷瓶。瓶子上一面绘着飘带翻飞的飞天神女，另一面绘着姿态温驯的九色鹿。
她接过瓶子，放在眼前细细观摩。一时间竟看得入神，仿佛透过茶色瓷瓶看到了大漠黄沙漫天。
“我猜你会喜欢，便带回来了。”祁慕的眼角弯着，语气里都是藏不住的期待。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拿一瓶沙子就想哄我啊？”安然挑眉看他，桃花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戏谑的媚气。
祁慕望着她的眼眸，愣了愣神才勾唇轻笑，眉眼处多出了几分柔软。
“因为我觉得，你与其他世家小姐不同。”
安然目光疑惑地看向祁慕，开口问道：“哪里不同？”
“她们不会喜欢塞外风光，亦不会想要了解异域风情和人文地貌。但你不同，你会喜欢塞外的漫天星光，也会对人文景观充满好奇。我想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带你去亲眼看一看塞外的美景，那里有雪山、湖泊、沙漠、戈壁，你见了一定会喜欢上。但是目前还做不到带你离开，所以只能先装一小瓶细沙回来，让你瞧上一瞧，细细观赏一番。”
少年的目光柔情似水，直勾勾地凝视着她，眼底的情意没有一丝一毫掩饰，如海水般波涛汹涌。“希望日后可以和你一同去爬雪山、游湖泊、在沙漠里看星空漫天。”
安然惊讶自己内心的想法竟然被他察觉，她确实喜欢这些，尤其是自己没见过的美景，没吃过的美食，不曾体会过的人文风情。她想游遍大江南北，去看一看从未见过的景色，体验一番那里的风土人情。
“细沙随处可见，但这一瓶是你从西域奔赴千里带回来的，自然意义非凡。这次就先原谅你吧，但是等会回城了，你还是得请我吃炙子烤肉。”安然弯弯的眼眸略带红晕，眼尾压出好看的弧度，笑起来像月牙。
祁慕眼底瞬间亮了，挑眉笑道：“好。”
“对了，你是如何觉察到我喜欢这些东西的？”安然的眉眼极为好看，眼尾微微挑上去，媚气横生，十分蛊惑人心。
“绥宁二十七年，我出征前的那个夜晚，你邀我一同去藏书阁，在翻阅记载西域历史文化的书籍时，你看得津津有味。当时我就发现你其实对这些奇妙景观、人文风情很感兴趣。不止这些，就连你未曾经历的事情、未曾得见的物品、未曾尝过的吃食，你都带着几分好奇想要去尝试。你其实很热爱这大千世界，并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
祁慕那张清隽惑人的脸，在安然眼前放大，长睫下星眸熠熠。“怎么样，我说的对吗？安大小姐。”
安然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少年将军，此刻好像有东西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蔓延开来。
不知怎的，她脑海里竟然冒出宴昭曦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这一生遇到什么都不稀奇，遇到爱，遇到对你好的人，这些都不算稀奇，稀奇的是遇到了解。”
她这才发现，或许眼前的少年从多年前就已经，
“祁慕，欢迎回来。这一路你辛苦了，这瓶细沙我很喜欢，亦会好好保存。我们回城吧。”
就已经在意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山泉共处，沙水共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