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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吴县(4) 中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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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百眼阁不远的医馆内,逢时和李璋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李璋的耐心消耗殆尽“这老头什么意思?收了钱就将我们晾在这儿?他好大的胆子!”
医馆的伙计连连解释“公子消消气,师父今早有点事给耽搁了,他绝没有这个意思!”
李璋看了一眼双手抱臂站在一旁的逢时,那人生了一张冷脸,本就惹人讨厌,此刻又一言不发,倒像是成心要看他笑话似的。
况且他昨日还信誓旦旦地说事情已经解决了,今日那老头就掉链子,李璋顿觉面子挂不住,越想越气。
“有什么事耽搁了?他到底去了哪儿!”
就在李璋质问时,逢时突然瞥见街上出现了一伙习武之人。这些人凶神恶煞,仿佛早有目标,一言不发地朝同一个方向去。
他觉得可疑,正欲追出去看看,却险些和赶回来的老大夫撞上。
“哎哟,公子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啊?”老大夫十分夸张地顺了顺自己的胸口。
李璋听见他的声音,立马冲过来“你跑哪儿去了?竟敢让我等你这么久!”
“公子恕罪公子恕罪!”老大夫抱拳作揖“我已经跟商队打点好了,不用换衣服了,你们直接过去就行!”
李璋和逢时相视一眼,觉得奇怪。
老大夫见他们迟迟不动,便催促着“快点吧两位公子!商队那边还等着呢!”
他这样着急,难免会让人疑心。
逢时皱着眉,颇为嫌弃地推开他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一串咕咕声打断。
他抬起头,看见自己的白鸽正急匆匆地朝这边飞过来,不断地发出低鸣,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他回头看向白鸽飞来的方向,那边的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大喊着“杀人了!杀人了!”
逢时顿感不妙,发疯似的往回跑。
街上的人都朝着和他相反的方向逃窜,越往里跑便能看见地上越来越多的血迹。
几个伤者倒在一家驿馆前,看衣着应该都是商队的人,他们捂着身上的刀伤,疼得在地上呻吟。
逢时被挤得不得不停下步子,他往里看了一眼,那伙抢东西的贼人正是他刚才在医馆门口看见的那些武夫。
驿馆的商人好不容易才跑了出来,跌跌撞撞地冲向衙门。
还没等官兵赶来,那伙贼人便抢走了好些值钱的东西。
那些货物散落一地,驿馆被砸得不成样子,几个小乞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在刀剑底下抢东西,掌柜坐在门口捶胸顿足一阵哀嚎。商队的人个个都横眉怒眼,十分愤恨。
官兵姗姗来迟,躲在街边的行人才敢出来,叽叽喳喳地痛骂起来。
“又是他们!”
“我就知道今天他们一定会来!往常有商队经过他们都会来抢一番!”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以前好歹是在出城后才来抢,现在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干这档子事!”
“是啊!官爷,你们可得抓住他们好好整治!”
“要我说啊,得抓起来游街示众!”
“不如将手脚砍断扔出去做乞丐!”
“好了!”为首的官兵一声怒喝“都散开!围在一起像什么!此事官府会严查,你们就别议论了!”
看商队和周围人的反应,此事并非初次发生。
逢时和李璋相视一眼,都觉得此地不算太平,他们得尽快找到滕知微和李十六,然后离开这里。
赶回驿馆,房门好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堵死了。
李璋用力推了推,房门推开一条小缝又迅速被压回来。
逢时意识到不对劲,拦住他要继续推门的动作。
他神色紧绷,轻手轻脚地靠近窗边。屋内似乎有啜泣声,那声音极小、断断续续,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透过薄薄的窗纸,他依稀能看见李十六缩在门边,除此之外屋内没有其他人了。
逢时的眉心拧得更紧了“李十六!李十六开门!”
屋内的小小身影颤了一下,猛地抬起头。
“逢……逢时?”
“是我!快开门!”
他站起身,推开挡在门后的桌子、凳子,甚至还有花台。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门才从里面打开。
李十六顶着一张哭花了的脸站在门后,看见两人后,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知微姐……知微姐……”他一直含糊不清地念着这三个字。
逢时心头一紧,目光飞快扫过屋内,却不见滕知微的踪影。
“她人呢?”他问道“滕知微呢!”
李十六哭得抽气,断断续续地把老大夫来过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
“她知道……她知道老大夫心思不纯,所以才……才让我放出鸽子给你们报信的……”
“现在怎么办?”李璋急得来回转“难怪!难怪早上那个老头让我们在那里等了那么久!这分明就是故意引开我们!”
逢时的眸子沉了下去,看来从昨日的医馆开始,他就在布局了!
可他的目的是什么?带走滕知微对他而言有什么好处?难道他知道滕知微的身份?
逢时越想越觉得心里没底,若是想要尽快找到滕知微还得再去趟医馆。
“我去找他!你去百眼阁,打听滕知微的消息!”他转向李十六“你跟着李璋,不要乱走。”
李十六的眼中还噙着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医馆内飘着中药的苦味,老大夫正在给人诊脉,见逢时来了,他并未起身。
“你怎么回来了?”他被逢时脸上的阴沉吓地顿时收声“怎、怎么了?”
“她在哪儿?”逢时没有绕圈子。
“你说谁?”
“别给我装傻!我问你她在哪儿!”
老大夫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是说那位姑娘啊!她、她去百眼阁了!”
“百、眼、阁?”逢时逼近,低沉的气场吓跑了看诊的病人。
“你为何要让她去百眼阁!”
“这、这只是因为有一味药需要在百眼阁才能找到,所以我才让她去的啊!”
逢时当然不信他的说辞,他一把抓住老大夫的衣领,另一只手抽出剑鞘狠狠抵在他的脖子上。
剑鞘不比剑刃,虽不会见血,可逢时的力道不轻,很快那位老大夫就满脸通红。
“别想着耍花招!从昨日开始你就满嘴谎话满心算计!说!滕知微到底去了哪儿!”
“公子饶命……饶命啊!我真的亲眼看着她进了百眼阁,千真万确!”
“看来你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逢时冷着脸,手上的力气更狠了。
脖子痛得仿佛要断掉了,老大夫吓得吱哇乱叫“公子!公子!我知道她在哪儿!我知道我知道……”
“在、哪儿?”这就是两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
“刚刚……刚刚城内不是闯进来了山匪吗?”老大夫的声音在发抖“那位姑娘也许被山匪劫走了……”
“胡说!”逢时厉声喝道“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被山匪掳走!”
“真、真是山匪!”老大夫的脸被勒得通红“公子有所不知,吴县山匪肆虐,这些人时不时就要进城,今天抢商铺明天劫妇女,这些不是没有发生过啊!”
“吴县的人个个胆战心惊,近日赶上商队入城,他们便更加频繁地出现在城内,那位姑娘极有可能被他们掳走了!”
逢时的心猛地一沉,刚才那些贼人是山匪?
见他愣了片刻,老大夫眉眼低转,顺势提议“山匪就住在城外的寨子里,我看公子身手不凡,也许可以去找找。”
这句话打断了他的思绪,逢时眯了眯眼,猜到他此言又是想要引开自己。
“你胆子不小啊,竟还敢在我眼皮底下打算盘!”
逢时气急了,扔掉手中剑鞘,一把折断桌上的笔,笔杆在指尖转了个圈,尖锐的一头朝下,如一支未经打磨的短箭。
他阴沉着脸,雪白的肌肤衬得那双漆黑的眼睛更加冷血,像极了他那只雪白的鸽子。
他高高举起手里的东西,作势便要往他脆弱的脖子上捅。
老大夫脸色骤变,闭上双眼大喊“百眼阁!她当真在百眼阁!”
想象中的痛感并没有传来,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发现那锋利的笔杆离自己的眼珠只剩一寸!
这个冷面冷心的怪物,一开始自己就不该招惹他!
老大夫颤声交代“是我送她去百眼阁的……”
“你为什么要送她去百眼阁?”
“因为……因为商娘子看中她了。”
“说清楚!什么叫商娘子看中她了?商娘子又是谁?”
“商娘子是、是百眼阁的掌柜,她、她最喜欢找一些年轻的逃难来的女子,我借着行医的身份替她送去过不少人。”
“送去的人都是去做什么的?”
“商娘子会给她们寻一个好人家,让她们重新过回正常人的生活。”
“好人家?正常人?”逢时猜到这背后的意思,怒不可遏“放屁!这分明就是略卖良人!”
“公、公子还是快去百眼阁吧!商娘子兴许还没找到买家,若是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逢时双目猩红,狠狠瞪着他。
“滚!”
老大夫被猛推了一把,后背撞上墙,险些没站稳。
“若她出了什么事,你就等着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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