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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青藤香压女证 香会厅的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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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会厅的铜炉翻倒在青毡上,青藤香滚出一截,香灰撒过百芳帖的边角。
卖香婆子跪在炉旁,指尖沾满了灰,哭声一阵高过一阵。
「夫人们瞧瞧,这就是侯府大小姐带来的人!!一把寻常青藤香,也要扣到老婆子头上。穷苦人卖点香,碍着谁了?」
诚安伯夫人坐在主位,佛珠停在掌中。厅里几十双眼睛都盯着那截青藤香,几位夫人把手里的香笺往袖边收了收。
王氏坐在沈蘅君身侧,手指按住桌沿。
「香从她袖中掉出来,先验封袋。」
「验什么封袋?」
卖香婆子抹了把脸,灰黑的手背在面颊上拖出两道痕。
「老婆子挑着担子进府,门口验过香,厅里又让各位夫人看过。青藤香是香会常用料,谁家炉里没有?侯府若要拿老婆子顶罪,总得给个说法。」
「说法有。」
沈蘅君接过宋媒人递来的帕子,隔着帕面挑起那截青藤香。
「你说它是香会常用料,今日带了多少?」
卖香婆子的哭声停了一下。
「半担。」
「卖出去多少?」
「老婆子记不住。」
「香钱记得吗?」
「不过几文钱的东西,记它做什么?」
沈蘅君把青藤香放回白瓷碟。
「几文钱的东西,带半担进诚安伯府,倒不怕压坏了担子。」
卖香婆子立刻磕了个头。
「大小姐这是欺负人!!老婆子靠这个吃饭,香会来客多,当然得多带些。您出身高门,哪晓得我们这些人的难处?」
厅里有人朝沈蘅君看去,手里的团扇也停了停。
宋媒人往后挪了半步,衣袖擦过椅背。
她今日受邀作百芳香会的送帖人,本来只想旁听香品。青藤香一出,话头却绕到了她替诚安伯府送帖子一事上。她再坐近些,便会被说成替侯府作证;退远了,又容易被说成心虚避嫌。
诚安伯夫人拨动佛珠。
「沈姑娘,青藤香入香会不犯禁。婆子说话粗了些,眼下拿出的东西也确实不足作证。」
「夫人说得对。」
沈蘅君抬起头,声音不高。
「青藤香不犯禁,单独拿出来确实不足入案。可今日要验的,也不只是香。」
卖香婆子抬脸。
「您还要验什么?验老婆子的穷命吗?」
周夫人用帕子掩了掩鼻。
「香灰已经落到帖子上,确实该查。只是别把普通香贩逼得太狠,传出去,对诚安伯府的名声也不好。」
这话听着像在替婆子求情,落点却放在诚安伯府。
香会当着众人的面押住一个卖香老妇,贵妇之间传开了,便会成伯府借侯府威势拿穷人作戏。今日沈蘅君若拿不出硬证,王氏跟宋媒人也会被拖进「高门联手逼供」的名声里。
沈蘅君放下帕子。
她的手掌还没痊愈,端碟时腕骨牵着伤处,疼意一路钻进指腹。她没把手缩回去,只问王氏:
「母亲,香会入场的香品,按什么规矩验?」
王氏朝诚安伯夫人看了一眼。
诚安伯夫人答得稳当。
「各家香品先验香材,再记香主。来客自带香料,只写名目,不查药性。若香品有异,由主家留样,旁听者署所见。」
「留样能开封吗?」
「需三位旁听夫人同意。」
「封袋若没有主家印呢?」
诚安伯夫人捻佛珠的手停在第二颗上。
「无主封袋,只能记作待验,不可直接归罪。」
沈蘅君点了点头。
这条规矩对卖香婆子有利,对她也有利。只要「药线」二字压得太快,婆子就能借着穷苦身份哭上一场,贵妇再递几句圆话,青藤香便会重新回到寻常香料的位置。
她得让旁听的人自己看清楚,这截香为什么偏偏在今日出现,又落到了谁手里。
「那便留样。」
沈蘅君转向顾琳琅。
「顾姑娘,带账了吗?」
顾琳琅坐在靠门的位置,膝上放着一只蓝布账袋。她听了半晌,手指在袋口绕了两圈。
「带了。只是顾记做的是香料买卖,今日来诚安伯府送护腕料,不替谁审人。」
卖香婆子立刻哭喊:
「听见没有!!连商户都说不替你们审人,侯府还要逼老婆子认罪!!」
顾琳琅掀起眼皮。
「我说不替谁审人,没说不让人还账。你若把顾记的账翻烂了,我也能先替你算一算。」
婆子闭了嘴。
沈蘅君问:
「顾记近月进过青藤香吗?」
「进过。」
「价目呢?」
顾琳琅没递过去。
「青藤香不是贵料,顾记账上有进货价,也有散卖价。沈姑娘若想看,得先说清楚拿账做什么。今日香会厅里站着这么多夫人,顾记若把客账摊出来,往后谁还敢到我铺里买东西?」
王氏道:
「只取青藤香一项,不涉客名。」
顾琳琅转向王氏。
「夫人这句话能入纸吗?」
王氏从袖中取出封册副页,铺在桌面上。
「能。」
顾琳琅接过封册,仔细看完上头关于女眷私产、商账往来,还有物证旁听的边界,指腹在纸角按了一下。
「成。今日只拿青藤香的价目跟进货数,不露顾记客名。若有人借此追查顾记其他账,我先把侯府欠项单独拎出来。」
她打开账袋,取出一本薄册,放到香会厅中央的长案上。
卖香婆子的脸色变了。
沈蘅君没急着翻账,先让宋媒人把香笺、诚安伯府香品入场册,还有婆子名下的香担牌一并摆出来。
宋媒人迟疑了一下。
「这入场册,是伯府的旧规。老身只管帖子,不管香品。」
诚安伯夫人道:
「拿来。」
宋媒人这才把册子递上。
她的手背被茶水洇湿过,纸页边缘还留着淡褐色的痕。册子推到沈蘅君面前,她坐回原处,肩背离椅背还有一掌远。
沈蘅君翻到今日午前。
香品名目写得杂,有沉水香、檀香、梅花篆,还有青藤香。青藤香一栏写着「卖香婆子,散香半担,价随市」。
旁边另有一行新添的墨字:
入厅后由内侍收验,香担不拆。
「这行字是谁补的?」
沈蘅君问。
诚安伯夫人摇头。
「主家管事只照旧规添注。香担若逐件拆看,香会便要开到明日。」
卖香婆子赶紧抹泪。
「对呀!!老婆子担子里都是寻常散香,拆开一炉一炉看,耽误生意不说,还得把我的香弄坏。高门贵人一句话,穷人半个月的饭钱就没了。」
几个夫人露出不忍,周夫人也把帕子放下。
「沈姑娘,婆子说得有理。香会本来就是赏香,入场验名已经够谨慎了,若每一束香都拿来审,往后谁还敢带香来?」
王氏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周夫人说的是香会规矩。」
「正是。」
「今日也照香会规矩办。」
王氏把封册副页推到入场册下方。
「无主封袋留样,旁听署见。青藤香是否涉药线,等留样跟账目合上再定。谁替婆子求情,便先把她的香担认领回去,免得她空口受委屈。」
周夫人的帕子停在半空。
她原想把事情压回「高门欺穷」上,王氏却把这句话推成了规矩。此刻再替婆子说话,就得替婆子收走封样,物证也要沾到手里。
帕子收回了袖中。
「夫人办事周全。」
卖香婆子抬起脸,哭声停了半拍。
沈蘅君盯着顾琳琅。
「翻进货账。」
顾琳琅用食指压住账页,朝众人摊开价目。
「青藤香,常年散卖每斤三十二文,整批进货二十四文。顾记近三个月进过两回,一回八斤,一回十斤,货到七日内售空。今日账上没有青藤香进货。」
卖香婆子急道:
「顾记没有,不等于我没有!!我去别处进的货!」
顾琳琅拨了一下算盘。
「我还没问你,急什么?你这张嘴跑得比脚快,摊上生意也该赔本。」
她翻到另一页。
「青藤香产自南城青藤岭,往常由三家香料行分销。入冬后,药铺也会收少量,用来配压症散。十二日前,三家香料行的青藤香被同一个客人分批买走,总共六十七斤。」
厅里的扇子停了几把。
卖香婆子伸手去抓账页。
顾琳琅把册子往后一收。
「手别乱伸。顾记的账纸不比你那炉灰,碰坏了得赔。」
「你胡说!」
「账上有价,有日期,还有分销行印。」
顾琳琅抽出三张薄纸,分别压在长案上。
「南城香行,十二日前售二十斤。东桥香行,十一日前售二十三斤。西市香行,十日前售二十四斤。三家收货人都没写全名,只留了同一枚半圆青蜡记。」
卖香婆子坐在地上,裙角沾满了灰。
「青藤香又不值钱,谁买六十多斤?兴许是哪家香会要用!」
诚安伯夫人朝厅中香炉看去。
「香会帖子不过三日,便是各府合用,也不会提前买断三家香行。」
「伯夫人不能凭几页账,就说货有问题。」
卖香婆子擦着眼角。
「老婆子只买了自家要卖的香,谁买了那些大批货,跟老婆子有什么关系?您们要查,去查香行,别拿我这个卖香的下手!」
这话说得很稳。
她没承认货源相同,也没承认见过批货的人,只承认买香、卖香,把自己牢牢放在最底层,守住「穷苦人被高门逼问」的位置。
她若一直这么说,今日最多留下青藤香待验,后头再凭大理寺查进货路,还不足把她移交大理寺。
沈蘅君把顾琳琅的三张价目纸并到一起。
「她说得对。」
卖香婆子的哭声停了。
沈蘅君朝众人开口:
「买断三家香行的人未必是她。今日只凭青藤香跟三家账,不能把她定作药线收货人。」
王氏侧过脸看女儿。
顾琳琅把算盘珠拨回原位,眼皮轻轻抬起。
这句话一落,婆子身上的绳便松了一截。她若此刻闭嘴,沈蘅君只能先把香材留样,后头再凭大理寺查进货路。
可她没闭嘴,反倒把手从灰里抽出来,掌心朝上。
「听见没有!!大小姐都说我无罪。你们这些贵夫人,别跟着侯府欺负人!」
几位夫人松了口气,厅里又有扇子摇起来。
沈蘅君没去理她,只把白瓷碟里的青藤香折断,露出中间一截浅褐色香骨。
青藤香外层裹着香粉,寻常散香折断后,香骨松散,手指一捻就会落屑。眼前这截香骨却压得很紧,断口留着一圈暗色,像被药汁浸过,再重新阴干。
她抬手。
「顾姑娘,药铺价目。」
顾琳琅早有准备,从账袋底下抽出一张窄纸。
「广益药铺旧价,青藤藤骨入压症散,一钱八文。青藤藤骨若先用苦汁煎过,药性走得快,价钱涨到三钱。」
她把窄纸摊开。
「这张价目单,是顾记从药铺买来的旧方副录,不记客名。」
沈蘅君拿起一根银针,隔着纸挑起断香骨,放进清水碟里。香骨吸了水,外层香粉散开,里头渗出褐色细痕。
周夫人起身半步。
「这能说明什么?」
沈蘅君让顾琳琅把药方拓墨取来。
那张拓墨来自大理寺封存的北铺压症药包,纸面只拓了药印,还有几处缺掉的配料字。拓墨边缘留着半圆横记,底下夹着青褐色细线。
顾琳琅把拓墨压在香骨旁边,价目账放到另一侧。
香灰、药方拓墨、药铺价目,三样东西排在长案上。
沈蘅君取了少许厅中香灰,撒进水碟。灰粉落水后沉下去,香骨断口的褐色慢慢散开,水面浮起一层油亮的薄膜。
卖香婆子往后爬了半尺。
「青藤香煎过也不犯禁!!药铺价目写得明白,谁家病人不能买药?」
「没人说买药犯禁。」
沈蘅君拿起顾记进货账。
「犯禁的是把药铺近来缺货的青藤藤骨混进香会散香里,再送到三日后的会散供词处。」
厅里的扇风停了。
诚安伯夫人放下佛珠。
「缺货?」
顾琳琅翻到另一页。
「广益药铺从十二日前起,青藤藤骨断货八日。北铺旧账同日记过压症药三包,药包纸角带着青藤粉。药铺掌柜不在此处,顾记只认价目跟缺货日,不替药铺认人。」
「那是药铺自己的账,凭什么牵到我?」
婆子扑到长案前,伸手便要撕那张价目。
王氏抬手挡住她的腕子。
王氏没用多少力,只把她的手按在桌面外沿。
「夫人们都看着。你撕了纸,便从卖香婆子变成毁证人。」
婆子的肩膀往下一塌。
她抬起脸,眼泪挂在睫边。
「我只是怕你们拿假账害我!」
「假账可以验。」
顾琳琅把价目单推到她面前。
「你若不认,就让三家香行拿原账来。只是原账一到,谁领走六十七斤青藤藤骨,谁的手印也会跟着来。」
婆子张着嘴,喊声卡在喉咙里。
沈蘅君把青藤香断骨封进油纸。
「诚安伯夫人,按香会规矩,今日能不能由旁听夫人署名,只记三件事?」
诚安伯夫人望着长案。
「哪三件?」
「青藤香从婆子的香担中掉出,香骨入水后有褐色药痕;顾记价目记着,三家香行在十日至十二日间售出青藤藤骨六十七斤;广益药铺同段时日断货,北铺压症药方拓墨跟香骨气味相合。」
「气味相合」能列入旁听所见,药线归属却不能由她们定。
这份边界留得干净。
诚安伯夫人接过纸。
「我只署所见,不断药线。」
周夫人坐回椅中,脸上替婆子求情的余地已经收尽。她盯着那截青藤香断骨。
「老身也署。今日所见,不可改。」
宋媒人捏着笔,指腹在笔杆上来回蹭。
沈蘅君把另一张旁证纸递过去。
「宋妈妈只写香担入厅、青藤香掉出,还有婆子当众哭诉穷苦。不必写药线。」
宋媒人抬起头。
「您肯让我只写这些?」
「您亲眼见了什么,便写什么。」
宋媒人接过笔,在纸上落名。
「老身这一回,不能再说只是路过了。」
顾琳琅在旁边添了一句:
「您总算认路了。」
宋媒人瞪了她一眼,笔尖差点划出纸外。
诚安伯夫人先署名,周夫人随后落款。两人的名字落下,纸上便多了两份女眷旁证。
王氏没让她们署「药线成立」,只让她们署「香会所见」。这一笔保住了女眷证词试行,也堵住了刘喜日后说贵妇私自替官府断案的口子。
卖香婆子盯着那两份签名,忽然扯开嗓子:
「你们签了又能怎样?我就是卖香的,青藤香是香会常用料,药铺缺货跟我没关系!大理寺要拿我,便拿你们这些高门夫人压穷人!」
哭声撞上厅梁,又从门缝里散出去。
诚安伯府的侍女缩在门边,手里的托盘晃了晃。宋媒人用帕子按住袖口,周夫人移开了视线。
沈蘅君把封好的香骨递给王氏。
「母亲,劳烦送大理寺。」
王氏接过油纸,抬眼看向门外。
「来人,把卖香婆子跟香担一并交给大理寺。香会所见、账目副录、封样,一样不少。」
门外的脚步声很快靠近。
卖香婆子猛的扑向王氏,手腕却被侍女架住。
「夫人饶命!!老婆子真不认识什么买货的人,都是别人让我把香送进来的!我只收了五两银子的跑腿钱!!」
厅里有人倒吸气。
沈蘅君抬起眼。
「谁让你送的?」
婆子的哭声卡了卡。
她咬住牙关,脸上的灰顺着泪水往下淌。
「一个戴青玉簪的妇人。她没报姓名,只说把香担送进香会,事成之后再给五两。」
「妇人?」
顾琳琅拨算盘的手停住。
「哪家的簪子?」
「青玉簪,簪头有朵小莲花。她说话很轻,身边跟着个穿灰衣的婆子。」
沈蘅君问:
「她什么时候找的你?」
「十日前,在西市香行后头。她给了我一张香担牌,还有半枚青蜡记,说进府后若有人查,就哭穷,别认货。」
周夫人从袖中抽出帕子,重新掩住唇鼻。
「这婆子的话未必可信。」
「她可以到大理寺慢慢说。」
沈蘅君收回视线。
「请伯府把她的话一并记进旁证里。青玉簪、莲花簪头、灰衣婆子、半枚青蜡记,还有十日前的西市香行。」
诚安伯夫人点头。
「记下。」
宋媒人俯身添字,笔尖落在纸面上,一笔比一笔沉。
卖香婆子被拖出门时还在喊:
「我没杀人!!我就是卖香的!!你们不能因为五两银子拿我顶罪!!」
门帘晃了几下,哭声渐渐远了。
香会厅里没人再摇扇子。
王氏把封样收入袖中,低声道:
「你故意先说她无罪。」
沈蘅君看着长案上的三张价目纸。
「她若被当场定罪,所有人都会盯着她。她一口咬死自己只是卖香的,旁听夫人也会替她说话。先把她放开,她才会往外抓人。」
顾琳琅收起算盘。
「她抓出来的,不只是买货的人。」
沈蘅君抬眼。
顾琳琅拿起那张记录半圆青蜡记的薄纸,纸边轻轻敲在掌心。
「青玉簪,莲花簪头,十日前,西市香行。」
王氏的神情沉了下去。
「香会帖子发出去才三日。十日前便有人买货,算准了今日会有人把药线混进来。」
沈蘅君没有接话,伸手捻起那半枚青蜡记的拓片。
蜡印边缘缺了一角,横记旁多出一条极细的竖痕。
她拿过大理寺北铺药包的拓墨,将两张纸并在一起。
半圆青蜡记旁的细痕,跟药包纸角留下的压印正好接上。
顾琳琅看清后,呼吸一滞。
「这枚蜡记不是收货印,是封药包的印。」
「还缺一半。」
沈蘅君把拓片收进袖袋。
「另一半在买货的人手里。」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诚安伯府管事快步进厅,停在门槛外,朝诚安伯夫人行礼。
「夫人,大理寺来人了。说北铺那三包压症药里,又查出一张百芳帖。」
厅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转了过去。
管事继续道:
「帖子边角沾了青藤香灰,落款写的是周府。」
周夫人的帕子从唇边滑下来。
她盯着那名管事,脸色发白。
「你说什么?」
沈蘅君将袖中的拓片按住,声音低了下去。
「周夫人,您的府上,近来可有人戴青玉莲花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