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火弥章》陨和

4、半途的故事 小故事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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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在一个冬夜的雨雪中，有一个人在山林里住下，他看着纯白的山峦和林间，决定在下一个极夜之前做一份关于雪山的地图，交付给每一个自己建造的林间小屋，而后他夜以继日丈量着大山的尺寸，但树林间有着一位主人，它是一只熊，称霸山林。
　　男人白天探索打猎，晚上劈柴，小木屋建在湖边，湖面已经结冰，男人点着灯，写信写日记。日复一日，但幸福从来来之不易——他被主人发现了。
　　主人很生气，生气于男人偷偷规划自己的土地，生气于男人偷偷猎杀自己的猎物，于是，山王掀起暴雪，搅动湖水，吹起罡风，把男人的小屋摧毁。
　　但——男人凭借非凡的意志从湖水里捞出浸湿的毛衣，从风中收回自己的日记和信，从雪里翻出自己的柴火。转移并保存了有生力量。
　　劳动成果被摧毁并没有让男人气馁，男人重整旗鼓开始收拾装备准备击溃雪山的暴君。世间的神奇男人见过，虽然自己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但也能做到想做的。
　　男人想啊，自己和主人最大的区别就是自己是人，自己有智慧，所以男人准备了大量柴火，还有麻绳和汽油。
　　在过去的夜里，男人已经能够确定主人的位置了。于是在一个冬夜里，男人启程，偷偷摸摸进了主人的山洞。
　　以为男人已经死去的主人昏睡着，在不觉中被麻绳束缚住，外面风雪杂乱，烈风偶尔从洞口掠入，男人准备了足以麻痹大象的草药，制成粉尘之后混合着毒药，柴火堆满山王的四周。
　　反抗打响了，主人咆哮着，不管能够掀起多大的风暴，实质也只是一只熊而已。
　　在那个冬夜，男人战胜了山岭中暴掠的君主。
　　······
　　酢璃说完了故事。身边围着的孩子等着少年说完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不满十岁的孩子，说话难以掩饰幼稚，组织语言的能力也很有限。
　　少年带着盲人的墨镜，闭着的双眼下是代表着包容和喜爱的微笑。
　　公园的月亮早已在地平线上升起，孩子们等待着少年说完无聊的故事。虽然是少年刚刚想出来的，但至少孩子们喜欢。
　　对孩子来说，新奇的事物是最有吸引力的。少年被当作盲人，下完课的孩子群聚小区的宽敞场地。
　　那些摆放着的设施显然非常吸引老人和孩子，在饭前饭后都会有相当多的人在这里打发着劳苦过后的时间。
　　被少年吸引着的孩子询问着少年关于自己的事，少年轻轻说着，就像怕孩子离去。少年自己的故事已经不重要了，所以少年为孩子们编了一个小故事。
　　虽然孩子们都觉得无聊。
　　当少年被问到怎么回家时，失落的情感却是连花草都能感受到。
　　回家······
　　少年想，等一切尘埃落定时，自己就会回家。
　　什么尘埃落定？为了什么呢······其实是为了自己而已，为了自己喜欢的一切都能够留下来。
　　远处拐角有个男人藏着，少年能感觉到。
　　少年驱散围着的孩子。
　　“要是你······回家的话，可以叫我带你回去哦”有个孩子是这么说的，少年对着他微笑着点头。
　　少年把头偏向男人的方向，躲在楼房后偷看的男人走了出来，带着股不好意思的笑。
　　酢璃点点头，向男人打招呼：“好久不见。”
　　男人憋着笑，尴尬和一点羞愧包容在笑里。
　　酢璃稍稍歪着脑袋，说道：“有什么事吗？”
　　“额······就是，额······反正······”男人不说话了。
　　酢璃等着。
　　酴弥依旧憋着自认为不好意思的笑。然后在酢璃身边坐下，扭来扭去，一会仰着身体看月亮，一会勾着身体拔草根。
　　就好像这个男人是孩子一样，在少年身边。
　　“额······就是······”
　　酢璃等着酴弥开口。
　　“反正就是，额，那个孩子，额，跑了······”
　　“······”
　　“说话啊······”
　　酢璃想翻白眼。轻轻叹了口气，有种失落加深的感觉。
　　“那么你要怎么劝他摆脱掉社会家庭的关系，和你一起旅行呢？”酢璃轻轻说着，酴弥听出了一股身心俱疲的感觉，很累很累的感觉。
　　酴弥没有再笑着了。带着认真回答着：“他现在被社会束缚还不深，家庭关系的话，虽然不太喜欢这样说······但他的家人似乎并不明智。”
　　酴弥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至于其他的，新鲜感过去后就只剩下慢慢消磨灵魂的无奈了，也许得等他自己想放下所有离开呢？”
　　“那就按你说的吧。”酢璃温和说道。
　　酴弥愣了一下，连忙说：“可他要是······”酴弥没有再说话了。
　　酢璃也没有说话，两人沉默着。
　　酴弥开口。
　　“你说我要是实话实说，会怎么样？”酴弥泄气说着。
　　酢璃想了想，微微歪着头含着笑。
　　“会比现在好哦。绝对的。”
　　“为什么？”
　　“因为命运会指引他往合适的方向前行。”
　　“······”
　　“别怀疑，他不是你，更不像你，就算再冷漠的社会也会出现温情的人。”
　　酴弥垂下眼幕。“好吧。”
　　男人离去前回头看向少年，少年微微笑着，记忆里一直的这副雕塑模样。在哪都穿着稍微宽松的衣服，大多都带着兜帽，像穿着儿童从穿的卡通服睡衣，让人忍不住接近。
　　路边装的太阳能灯有些晦暗，有些则是不断闪烁着一直没人维修。少年安静地等待自己离去，安安静静地，自己依稀记得好像在哪见过这幅画面。名画？还是某张调色后被渲满暖色调的照片？不记得了，总之这个画面很熟悉，总能让人安静下来。
　　酴弥还是不清楚应该主动去找少年还是继续在湖边等着，自己一直都是这么矛盾的，好像每个选择都可以，但好像每个选择都会导向悲剧。
　　酴弥还是决定听酢璃的话，以理性判断酢璃的想法。但感觉不到的情感让酴弥只能类比记忆里的人们。过往仍旧历历在目，形形色色的人们千姿百态表达着自己，酴弥很不喜欢，但酢璃无所谓，带着包容和谅解，酴弥不清楚在未来自己的理想是否能理解酢璃的做法，至少不会很排斥了吧。酴弥这样想着。
　　······
　　······
　　后来几天酴弥都没再见到少年。
　　所以酴弥还是没有主动找少年。每天都躺在椅子上，睡觉或者数着树上的落叶，用枯叶编花环编扇子，完全枯萎的叶子不行，得用揉揉还软着的枯叶。酴弥期待着少年来时能看到自己的工艺品。
　　等来清扫落叶的环卫大爷。湖边靠山，大爷住山上的小屋里，早出晚归。看酴弥一个成年人整天无所事事躺在学校的湖边椅上，就怀疑是可疑人员，然后酴弥就被校方的人注意到了，再有附近的学生看热闹来添油加醋，酴弥差点被赶走了。
　　经过一个小时无聊辩解，酴弥无精打采躺回椅子上，后来就有了自己是流浪汉的传闻：因为总有女学生在远处“小声”讨论，好像有天那么稀奇的事情一样。
　　至少这些学生还算有礼貌，没有偷偷拿走酴弥手工品的人，但也没人问能不能看看。
　　至少别人还算轻松愉快吧。酴弥这么想着。
　　要是真的被当成间谍给抓去警察局，刷个脸就直接露泄了，等到那时真的就只能离开了。酴弥想到自己被逮进警察局就想笑，虽然很尊重他们，但自己现在的黑户身份可不会得到他们的尊重。
　　酴弥依旧是躺在长椅上，看着接在手中的落叶，想起自己在海滨遇到的海狮，也是像自己这样。酴弥开心笑着。
　　来时的港口，设立了很多的长椅方便游客观赏大海，但其实椅子长久以来都被海狮霸占着，惬意着晒着太阳的黄长条子饿了就去附近的摊位讨要鱼吃，摊主也会很高兴地惯着它们。
　　酴弥还能看到海狮下河，确实没有想过能有海狮一撇一娜走几公里······
　　躺在长椅上的海狮，连过路的旅客都不会抬头看一眼，但要是去摸它的肚子，它就会抬起那香蕉脑袋然后用扇子手盖住你的手，酴弥就这样做过。
　　······
　　······
　　少年的运气持续变差，在那天回宿舍后开始。先是要换的衣服掉到了地上，然后是失眠，但没关系因为是星期五。但凌晨时被莫名其妙的一通电话吵醒，然后是一封莫名其妙的短信······这也没关系，开免提继续睡吧，然后宿友刚好起来上厕所闹出相当大动静。
　　中午时想睡个午觉，室友玩着联机游戏大喊大叫，一会安静一会突然大叫。
　　然后就是自己日常里面的细碎小事了······
　　没人想听一个人的碎碎念念，少年昨晚写的日记里面记着了那个男人。后来的几天都没有再去湖边了。
　　少年依稀记起高考前的那些天，自己因病住院，在高考前九天，要问那时心情怎么样，只有一如既往的无奈和解放前的一点释然，不管是怎样的结果少年都做好接受的准备，接受命运的安排。
　　住了五天院，然后待在家，没有看一天的书，从住院开始。也没有玩手机。只是在天台上看看夕阳，坐在一个台子上静静的想着未来，想着这也许是人生最后一段能安静下来的时光了······
　　夜里回家拼着生病时买的拼图，是一幅画面相当清新的天空桥，远方是星夜和阳光下泛着白色光辉的城堡，近处是倒映着星空的河流。少年很喜欢。
　　高考时也在拼那副拼图，一千块碎片里少年只把上方的星空铺完了，下半部分的碎片还没清理，那副天空桥现在还不完整地躺在少年房间的窗台上，算上那还没开始的下联，刚好有503块拼图，而少年的高考成绩则就是503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