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了还是普通人吗》深可

7、顶号 露陷

　　夜风通过敞开的窗户将凉意送来，月影被偏黄的灯光吞噬，丁溪吃进最后一口营养棒，将纸包装折叠起来，原本一直贴着她走的狼犬在她问程心是不是程心时，呜一声跑走，程心本人不曾把目光给过狼犬。她猜测狼犬可能是程心的精神体，便强行忍住想摸狗头的冲动。

　　“你刚才表现得很奇怪，一点都不像白天的你。”她把折成方块的包装纸放进他摊开的手心里，“你要垃圾干什么？”

　　他将方块重新展开，摁住纸上一个荧光红的圆圈，蓝火花冒出，一下子就烧个精光，他在火苗中窥见丁溪有瞬间的诧异，她认得那是吃的，知道怎么吃，却不知道包装纸可直接燃烧处理。

　　“丁溪，很多包装纸上都会有一个可燃烧的红色标识，只要按破标识，里面的液体就会把它烧干净。”他轻声，手挥去空中飘流的烟丝，“我看你认识字，应该读过书，告诉我丁溪，你对自己的父母还有印象吗？”

　　“我父母不在这个世界里。”丁溪感谢异世界的文字她大部分都认得，她如实回答，“我的确缺乏常识，我感觉你看出来了，但我不是走失儿童，人忘事很正常啊。”

　　她的心率没有加快，是真话，程心盯着她，不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他微微弯腰，一双弹软的黑毛兽耳冒出头顶，她顿时两眼直盯他显化出的猫耳，但很快她就转移视线在他脸上游离，他抖抖猫耳，将粗长猫尾也显化出来，结果一样，她在假装看不见他刻意展现出的形态。

　　而丁溪在脑海中搜索，哨兵向导是否能在普通人面前表现出精神体的某个部件特征，资料里完全没提过。

　　完蛋了。

　　“我有点困。”她捂住嘴打了个哈欠，“我们睡觉吧，你看都十点多了。”

　　她没有因为他的靠近而后退，程心整理好她扣歪的一颗扣子，拇指擦走她嘴角的一粒营养棒残渣。

　　“洗衣房里有洗衣柜，你知道怎么操作的吧。”长尾摇晃，他舔过手指上的碎渣。

　　“知道啊，你刚给我演示过，你忘了？”她双手环抱住自己，两眼一眯，“我是记性不好，但也没不好到记不住上一分钟发生过的事情。”

　　程心直起身体，兽耳长尾消失，丁溪笑着道完晚安后，便关上房门，她冲进浴室里，把自己锁在狭小的空间里，打开两眼闪光的猫猫头通讯器。

　　况荼的消息弹出一堆，她一眼扫过，是些他的日常分享，目光停留在最新几条。

　　荼：∩_∩丁溪姐姐喜欢小兔子吗？今天我看你一直在摸那只大白兔

　　荼：我的精神体就是兔子哦∩_∩是旷兔，但是没有我亲姐那样可爱（哭哭

　　荼：啊对了，丁溪姐姐，你摸的白兔就是我的亲姐，她叫况瑁，我去10楼也是想去探望她，爸爸说我姐在所里会照应我

　　荼：目前看来，我亲姐是没办法照应我了（泪

　　荼：丁溪姐姐，我的精神体也很好摸的，而且很乖，不咬人∩_∩明天来我房间，摸摸我

　　荼：摸摸我的兔子∩_∩好不好呀

　　他没问过自己亲姐的情况，丁溪又翻了一遍历史消息，几十条里只有这几条提到过，他似乎在避免提到家人，她想到他结结巴巴的样子，会是因为讲话结巴所以遭到家人不喜吗？手指在洗手台台面上叩击几下，她洗了把脸。

　　溪：可是我是普通人，看不到精神体的（可惜

　　有些被况荼发信息的方式同化了，她删掉括号内的文字，发送过去，等待对方回消息的间隙，她给念蛛发消息。

　　溪：念蛛念蛛，你还好吗

　　意料之中，况荼先回了消息。

　　荼：丁溪姐姐居然不是向导吗（惊！

　　荼：我有在姐姐你的身上闻到很浓的信息素的味道，难道姐姐你也打过向导素吗

　　荼：只要打向导素，普通人就能看到精神体啦∩_∩是我姐告诉我的，但是是暂时的，向导素消失之后就看不到了

　　白兔况瑁连话都不会说，无法求证真实性，丁溪随即在星网上查，并未搜到通过注射向导素能使普通人看到精神体这类的研究，被冷水打湿的几缕头发落下几颗水滴，她抬眸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把脸上水滴擦掉。

　　向导素针剂变异的现场，况荼也在，可程心和游蛇却只把关注点放在她身上，明明况荼这人也十分可疑，丁溪见过笑面虎，见过温柔刀，自然也见过扮猪吃老虎，而且她与况荼今天第一次见面。

　　溪：你姐姐骗你的，普通人打向导素也看不到精神体的啦

　　荼：！可是我见过欸，我同学就很想看精神体，所以他打过

　　溪：那后来呢

　　荼：他死掉啦∩_∩

　　溪：谁给他打的，为什么会死

　　荼：姐姐想知道？明天来找我玩的时候，我再告诉你∩_∩

　　可恶的兔子哨兵。

　　她关掉跟况荼的聊天窗，难以分辨对方说的是真是假，假设是真，在这个飞车追尾碰撞都会有新闻的时代，只要一针向导素就能看见精神体这种重磅消息，不可能没有一篇新闻报道，甚至一篇帖子都查不到。唯一可能，是被封锁镇压住了。

　　此时念蛛发来消息。

　　蛛：刚收尾，怎么了？程心又在欺负你吗？我不建议你跟哨兵打，你打不过

　　溪：没打，我是想问问你，普通人怎么样才能知道哨兵向导的精神体是什么？

　　蛛：直接问

　　溪：在不直接问的前提下

　　蛛：显化状态能被看到，哨兵向导主动显化出精神体的某些特征，哨兵显化通常是在说“我要攻击你了”，你遇到的话及时躲开……你躲不开，最好别遇到

　　溪：谢谢，我没什么问题了，如果我能见到明天的太阳，我会跟你说早安

　　蛛：你想死？没必要，大多数哨兵都瞧不起普通人，对普出手只会给自己找麻烦，除非是一些恐怖分子

　　无力地摘下通讯器，丁溪洗漱完躺下，在脑海中寻找曾经看过的穿越小说，主角如何骗过周围人自己不是当地人的，可她爱看的是狗血重生复仇爽文。

　　程心没有攻击她，看来只是在试探，极有可能已经知道她能看到精神体，并且来自世界之外，她看着手中的绿皮橙，这是她从纸袋中掏出来藏进口袋里的，从搜索结果来看，黄橙种受过污染，吃多了会被污染导致疾病，后续经过改良剔除污染因子才研究出连哨兵也能吃的绿皮橙。一般只有污染区居民会吃黄皮橙，由于已建立耐受，不会叠加体内的污染度。

　　她不耐受才会有生理反应，当时还对程心说怀疑是橙子。

　　这下是真的完蛋，要不干脆跟他爆了，她就是异世界访客。

　　丁溪辗转反侧，猛地坐起身，随后将绿橙丢到枕头边上后躺下，冲动容易暴毙，在程心没有明确表示质疑时，她选择闭口不言。

　　听着她在隔壁仰卧起坐，程心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他慵懒地坐上棉软的沙发，身体微微内陷，面朝半开的阳台落地窗，手里捏着他从所里带回来的档案袋，看光屏上霄熊发来的一张资料表，揉揉眉头。

　　治疗所里，况瑁的收治档案表上的亲属一栏写着弟弟况荼，可霄熊黑进公会网里查到的资料表却显示她是孤儿，并无家属，所里的资料被造假，而况荼是在况瑁进所一周后收录的病人，他调出况荼的资料表。

　　表一：
　　哨兵况荼：16岁，身高155厘米
　　精神体：旷兔
　　性别：男
　　病因：精神暴动、癔症（？）
　　信息素：青草
　　家属：姐姐况瑁

　　表二：
　　哨兵况瑁：20岁，身高182厘米
　　精神体：小熊猫（变异白兔）
　　性别：女
　　病因：全兽化
　　信息素：茉莉
　　家属：弟弟况荼

　　两张表上的照片能看出两人眉眼间十分相似，程心让霄熊继续查况荼的来历，他将纸质资料表塞进纯白档案袋，扔到玻璃茶几上后，点开《丁溪观察日志》，游蛇早已记录完毕。

　　星历3335年7月2日
　　记录者：接引/实验员游蛇
　　记录内容：
　　与普人无异，体能稍逊，待训练

　　他思索片刻，接着输入。

　　记录者：所管程心
　　记录内容：
　　情感淡漠、被害妄想、动作迟缓，无基本生活常识，缺乏对危险的应变能力，疑似向导

　　哨兵向导一般在幼年时期觉醒，后会被送进圣所统一管理教导，但世界上总有一类对孩子有病态掌控欲的父母存在，他们拒绝上报，偷藏觉醒孩童，导致他们得不到正确的引导，从而陷入失控状态。

　　丁溪的情况很大可能是平民误入污染区，出现情感紊乱，因此对人类持有高强度的警戒心，而对动物表现出极端的热爱，她把某些对人应有的情感投射到动物身上。

　　“啊……”猫叫。

　　尾巴高翘拂过程心的下巴，他摁住一放出来就要跑去找丁溪的玄猫。

　　“记住，你是只会在所里出现的仿生猫。”他挠着猫下巴，“丁溪知道你骗她，会难过的，你也不想被她讨厌吧。”

　　隔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摸猫的手顿住，她顺走绿皮橙难道只是为了吃吗？他半合双眼，在日志里新增几个字。

　　记录内容：适应能力极强

　　或许他高估对方的智商，不过无妨，查不到过往的丁溪，他会逐一解开她所携带的谜题。

　　玄猫双耳轻抖，倏地弓身跑回他的精神图景里，他看着新增的录像中笑意盎然的自己，叹气。

　　“我跟念蛛说让丁溪同我们合住，我还让妈妈给我们寄点衣服来给她，念蛛说丁溪很穷，我们有义务照顾好新室友！”

　　“他”盘腿坐在地上，抱着他的精神体，语气里满是期待。

　　“我好想早点见到丁溪啊！看照片是可爱的女孩子，你看到没，她看镜头的表情，你肯定比我早看到……啊啊啊啊，为什么你先我一步看到丁溪啊！”

　　程心不禁回忆起念蛛发来的照片里的丁溪，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的外表，狼狈掩盖不住她眼里的好奇，像是贫民头一次看到先进的光脑通讯的瞬间被定格，他今日也见过不少次藏在她眼底的求知欲，关掉吱哇乱叫的录像，他点开录制。

　　“丁溪是个疑心很重的人，你刚才贸然顶替我，很可能会被发现我们的秘密，我知道你无法控制自己出现的时间，但至少别跟我平时的性格相差过大，你在别人面前都能很好的伪装，在丁溪面前也希望你继续装下去。”

　　程心又叹息，对于他方才缺失的一段记忆深感不安，眨眼的瞬间就听到她在问自己是不是程心，他险些露馅。

　　“丁溪是因为伤害向导被抓，我不想你受伤，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