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绿》灼七

2、chapter 2 出

　　出租屋做饭不太方便，吃过五根淀粉肠的许知喻还是很饿，她正在鼓捣马铃薯火腿焖饭，手机铃声响起。

　　她接起电话，是薛正：“薛老师。”

　　许知喻礼貌问候完，等薛正的下文。

　　“小许啊，你今天一直在摸鱼，是不是把邵廷他们安排给你的事情都做完了呢？”

　　“是啊。”

　　许知喻按下电饭煲的煮饭键，并不奇怪薛正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情况。

　　想也知道，邵廷在电梯里那通电话那头是薛正，自己就是他口中无比被嫌弃的人。

　　呵……

　　一个大男人，嘴这么快的吗，还带告状的？！

　　“昨天临近下班的时候，我给邵廷打了电话，问了你和小林的情况，小许啊，你是在过职场上班的，该做的表面工作，咱还是做做，行不？”

　　呃……是薛正给他打的电话啊。

　　但，也不能抹除他是个爱告状的人。

　　“好的，老师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那你给我保证，不玩手机了。”

　　许知喻：……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凭你的实力，一定可以让邵廷刮目相看。”薛正笃定又自豪。

　　他又道：“还有啊，小许啊，下班的时候，比领导晚走，哪怕十分钟都行，跟领导错开，知道了吗？”

　　许知喻：……

　　你的公司，我的公司，还挺不一样。

　　许知喻本科毕业走后门进的设计院是国企，没有这么多的规矩。

　　她还以为所有的设计院都一样，更何况这么大的公司，不应该是看员工的自觉性么？

　　到时间节点前能把要求的东西交得出来不就可以？

　　为了哄着这位老小孩导师，她还是说出让对方放心的保证：“我保证，一定不玩手机了。”

　　薛正“嘿嘿”一笑，又与她说了几句专业上要注意的事情，挂断电话。

　　……

　　第二天坐在工位上的许知喻果然没有摸鱼。

　　她向工位旁边这位看起来比较冷淡、姓蔡的女前辈请教后，来到放置纸质资料的地方，找到国家现行规范，拿起一本没看过的——《建筑环境通用规范》。

　　不能玩手机，看着电脑屏幕发呆也不妥，她没事可做，只能看规范了。

　　十点上班真的挺好，她听着周围前辈谈论，有人说自己早上送完孩子后会到附近健身房锻炼一会儿，洗个澡再来上班。

　　她摊开规范看完两遍，记住重要的内容，其他的有个印象就好，要用的时候大概有印象在哪能查到。

　　贪多嚼不烂，她一早上只看一本，结束后，许知喻竖着耳朵听办公室里的人在说话，用思想在摸鱼。

　　她答应薛正的是不玩手机，没说不可以发呆。

　　邵廷进进出出自己的办公室会从她身后路过是常事，许知喻已经习惯，熟视无睹，波澜不惊。

　　她保持着双手耷拉在桌下、胳膊抵住桌边看桌面上规范书的姿势，每半小时或是一小时起来一趟，喝水上厕所，他总不能这么苛刻吧！

　　她正想着这一句，从卫生间出来，跟站在洗手台位置的邵廷撞见。

　　邵廷正在低头洗手：“普通教室的采光等级不应低于系数K值多少？”

　　许知喻看了一眼周围，洗手间的位置只有自己和他，那……这位邵学长邵总，是在跟自己说话？

　　她伸着头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他没有戴耳机。

　　许知喻试探性出声回答：“不能低于1？”

　　邵廷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从旁边的一次纸盒里抽出纸巾擦手：“主要功能房间的采光窗颜色透射指数，不低于？”

　　许知喻略微停顿：“80……？”

　　他将擦过手的纸巾丢进垃圾桶：“一般病房的采光等级，不应低于几级？”

　　许知喻看向他，有些犹豫：“四级（IV）？”

　　两人离得近，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让她只能略微仰着头看他。

　　她感觉自己的身高只到他下巴位置，他真的长得很高。

　　她在南方人里身高不矮，一米七二，但他还高出自己一个头的尺寸。

　　许是因为身高差，她觉得对方是在垂眸俯瞰自己，他厚薄适宜的唇微动：“你可以背下一页了。”

　　许知喻：？

　　邵廷迈出一步：“这种类型的规范不用背，用的时候知道查哪本就行。”

　　许知喻：？

　　她看着对方的背影，终于反应过来，他又觉得自己是在摸鱼？所以故意试探的？！

　　Emmmm……

　　她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装模作样看规范，实际是发呆的时候，忘翻页了，一直停留在他提问的这两页上。

　　许知喻回到工位，方婷笑着走来，将一沓资料放在她面前：“一个小事情，邵总安排的，麻烦你了。”

　　她打开资料翻看，是个很简单的公园配套小建筑，难度系数非常低。

　　是……看她太闲了？

　　林微微伸过头来：“学姐，这是什么？”

　　“公园里的休闲用房。”许知喻翻完资料，抽出一张白纸上记下重要的数据和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方案所要呈现的要求。

　　林微微又问：“学姐，可以也让我试试吗？我还没有做过这样的项目，你知道的。”

　　她停顿了一下，神色无奈又带着几分委屈：“我只在私企待过，我们接到的项目，大多是室内装修之类的。”

　　许知喻沉默。

　　林微微又道：“学姐，我只是练习一下，我拍个照就把文本还你。”

　　言下之意，她非常需要这样的练手机会，如果自己不给她，搞得好像很自私似的。

　　明明是一起进来的实习生，自己不愿意跟她共享？

　　林微微隔壁热情好心的李姐也在看她。

　　啧。

　　许知喻将文本递给她：“你做吧。”

　　她善意提醒：“茶馆那个区域有棵带名目的保护古树，可以利用起来，茶馆总开间不要超过二十五米，注意退距保护。”

　　林微微喜笑颜开：“好嘞！谢谢学姐。”

　　许知喻将文本递给她后，自己又抽出一张白纸，按照记下来的数据，简单画了个方案，打算等林微微的做完，给她做个参考完善。

　　中午休息时间最迟能到三点。

　　十二点二楼食堂用午餐，午餐结束可以拉开工位上的椅子午休，也可以到邵廷办公室隔壁的午休室休息。

　　午休室分男女，里面是遮光窗帘，有高低床。

　　许知喻进去得晚，没有空位，她来到工位正要拉开座椅休息，邵廷刚好从外面回来，路过她身边，欲言又止。

　　他看了一眼周围正在午休的职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径直离开。

　　许知喻：？

　　是想在午休的时间剥削她来着？又最终作罢？

　　果不其然，三点零五分，邵廷来到她桌子面前：“早上方婷给你的公园配套用房？”

　　他没喊方婷过来，自己亲自过来，许知喻正要把做好的草图给他，林微微起身将方婷早上送过来的文本递到许知喻面前。

　　“邵总，不好意思，我向学姐借来看看，也想学习学习。”

　　她很有分寸感的喊的他的职务，而非套近乎的“学长”。

　　邵廷看谁都是臭脸，许知喻懒得分辨他的脸色，她接下林微微递来的文本，再次想把自己的草图递到邵廷面前。

　　邵廷开口：“你也做了？”

　　林微微点头：“学姐让我一起练习了，并告诉我需要注意的细节。”

　　她说完，绕过工位，来到邵廷面前，将自己画出来的草图递到邵廷的面前：“请邵总指教。”

　　许知喻没说话，没多想，但看见自己工位旁的蔡姐抬头，看了她和林微微一眼，又低下头。

　　邵廷接过林微微的草图。

　　许知喻正打算将自己的草图递给邵廷，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邵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转身进去办公室。

　　她将手里的方案放下，打算换本厚一点的规范摸鱼，蔡姐出声提醒：“你的方案还没给邵总吧？送进去吧。”

　　许知喻听得懂，朝蔡姐道谢后，拿起方案走向邵廷办公室。

　　她之前上班的设计院没有这么多幺蛾子，人与人相处没有那么难。

　　邵廷还在打电话，她没进办公室，站在走廊门口。

　　直到里间没有声音，她轻轻敲门。

　　“进来。”

　　在听见邵廷的允许后，许知喻将方案送进邵廷的办公室：“邵总，我做的公园用房的方案。”

　　“嗯，放这里。”

　　他右手拿着手机，左手轻点桌面，在看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并未看她。

　　许知喻放下方案离开。

　　终于快要熬到下班，许知喻记住薛正的话，一定要等领导先走。

　　距离下班还有五分钟，邵廷出来喊了她的名字。

　　她跟在他身后，进到他的办公室。

　　“你明天不用过来了。”他没什么表情。

　　许知喻：？？？

　　“为什么？”她没懂。

　　咋滴？她俩八字不合，她克他了？！

　　这无缘无故的。

　　“薛正会为你重新安排一家公司。”邵廷留下这一句，径直离开办公室。

　　许知喻还没走出办公楼，薛正的电话接踵而至，她接起。

　　薛正在电话那头也有点懵，已经知道了这个事，他问：“你今天又打游戏了？”

　　许知喻无语：“我没有啊！”

　　薛正百思不得其解：“你只要不摸鱼，不偷懒，能力也不弱，没可能啊！”

　　许知喻：“我今天真没摸鱼……”

　　“你今天做了些什么呀？”薛正试图排除可能存在的原因。

　　许知喻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几点来办公室，早上做了什么，邵廷又安排了什么，吃饭的时候做了什么，午休结束又做了什么……

　　包括上了几次厕所，都告诉了薛正。

　　薛正：……

　　“倒也不用这么详细，我打个电话问问啊，为啥小林被留下来，你没有。”

　　许知喻：？？？

　　林微微被留下来了？自己没有？？？

　　呵……

　　自己这是被做对比了啊？！

　　勤快刻苦的小学妹，和偷懒摸鱼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