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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忘年交 他很遗憾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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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宵闹别扭的方式很奇特,他接受不了白月光的存在,但他不直接说,也不质问秦漾。秦漾给他发消息他依旧秒回,秦漾叫他过来这边睡觉,他就只会用一张表示拒绝的抽象表情包充愣。
秦漾问他是不是吃醋了,他死不承认,嘴比铁还硬,还装得好像很洒脱的样子说他根本就不在乎秦漾的过去。
就算知道小渣男说的是气话,秦漾胸口还是有点闷。一想到有个男的追了祝宵大半年,一想到他们一起上过班,一起吃过饭,甚至有可能私下一起玩过,秦漾就恨不得把祝宵的海马体掏出来,把关于那个男同事的所有记忆清除干净再给他重新装回去。
遇到祝宵之前,秦漾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嫉妒一个见都没见过的陌生男人,更没想到自己的占有欲竟然强到了想把祝宵关在家里哪也不让他去的地步。
这种不正常的想法并非最近才有,早在十八岁那年,祝宵搬走后的某个深夜,秦漾做过一个极其诡异的梦。在梦里他抓住了偷亲完他就准备跑的祝宵,他问祝宵为什么要亲他,祝宵红着脸支支吾吾答不上来。他逼问祝宵是不是喜欢他,祝宵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把祝宵抱进怀里,恳求祝宵不要走。还没听到祝宵的回答,他低头一看,怀里的人消失了。
醒来的时候他的眼睛是湿的,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心痛的感觉。那不是哥哥对弟弟该有的感觉。祝宵用一个亲吻让秦漾察觉到了自己的感情,又用漫长的分别让他认清了这份感情有多深刻。
深刻到即使秦漾忘了那个夏天,忘了那个梦,他也没有对祝宵以外的任何人动过心。他甚至都没有要去认识其他人的念头。他的生活在很长一段时间就像一潭无波无澜的死水,他没有具体的目标,没有很感兴趣的事物。他靠专利赚了不少钱,他迷上了买手表和珠宝,他送了很多珠宝首饰给叶女士,但除了出席非常重要的场合,叶女士从来不戴。他还送过两块手表给秦教授,秦教授说戴着手表影响他操作键鼠,拍了几张照返了几张图,那表就一直被束之高阁。
回国后他连手表珠宝也不再关注,他的日子枯燥乏味,很多个失眠的夜晚他也陷入过自我怀疑,他总觉得他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可无论他怎么静下心来想,他都想不起来他到底忘了什么。
直到风铃轻响的那个傍晚,祝宵走进店里,秦漾本能地觉得,不管用什么方式他都要抓住眼前这个人。于是他用“办会员”这种拙劣的借口问祝宵要了手机号。在拿到手机号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秦漾都没能想明白他当时为什么会那么迫切地想要留住祝宵。
他们不过只是一起长大的邻居。
他们仅仅只是一起长大的邻居……吗?
和祝宵见面的次数越多,这个疑问在秦漾心中就越来越挥之不去。
在公园偶遇祝宵那天,秦漾不停地找话题,是因为他舍不得和祝宵分开。一看到祝宵和别人走得很近,秦漾的心里就会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是因为他接受不了祝宵和别人在一起。他总是不受控地想要触碰祝宵,每次见到祝宵,他都渴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那时他以为他只是想要一个弟弟,现在想来,什么狗屁弟弟,那一切都是刻在他身体里的本能。他的海马体忘了他喜欢祝宵的事实,可他的心还记得。
如今他好不容易把错过了十二年的人追到手,捧着他都怕摔了,他哪舍得让祝宵难过。于是乱吃飞醋把人气炸毛的秦老板,迷途知返,良心发现,又回过头来好声好气地给人顺毛。
漾:宵宝
漾:宝贝
漾:宝宝
漾:说有白月光是逗你的
漾:我只喜欢你一个
漾:别生我的气了
漾:好冷,没有你我睡不着
漾:过来陪我好不好
漾:男朋友
漾:嗯?
消息发出去二十分钟都没收到任何回复,秦漾到厨房泡了杯百合水,喝了再回到床上,聊天框仍旧一片死寂。
也不知道祝宵是真睡着了还是故意不理他。
这还是秦漾第一次体会到七上八下的滋味。他把手机塞进枕头下面,拉上被子,揉按着眉心,强迫自己尽快入睡。等睡醒了他要过去负荆请罪。
然而祝宵没舍得让他哥负这个荆。
早上秦漾一睁开眼,就看到了窝在他被子里的祝宵。蜷成一团,浑身暖呼呼,睫毛耷得长长的,连呼吸声都很悦耳的祝宵,看得秦漾心都化了。他拨开祝宵蓬蓬的乱发,在祝宵额头上亲了又亲。亲完额头他一路向下继续亲吻祝宵的眼睫、鼻子。眼看着就要亲到嘴唇,祝宵倏地醒了,他把头一偏,伸出一只巴掌挡住了秦漾的脸。
“刷、刷了牙再亲。”祝宵很注重卫生地说。
秦漾贴着他滚烫的手心问:“还困么?”
祝宵摇了摇头:“……不困了。”
秦漾拉开挡在面前的手,拇指沿着祝宵的唇线缓缓摩挲,摩挲到唇珠的位置,他低头在自己的拇指上吻了一下:“不困就起来刷牙。”
吃完早饭,祝宵骑着小电驴带甄雪去了店里,秦漾有别的事要去办。
老爷子在日记里提到了一个名叫“0102”的人,这个人曾经是南市流浪猫狗救助站的志愿者,0102是他的编号。老爷子没见过这位0102同学,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只知道他是个很有爱心的男大学生,在救助站自掏腰包干了将近三年的志愿者,救下了数百只流浪动物。
从知道这个救助站开始,老爷子就一直在给他们免费提供宠物粮食和日常用品,跟他对接的人就是0102。那会儿老爷子用的是老式直板机,就是摁一下数字键,喇叭能响彻云霄的那种。非常古老,但基础功能都有,比如电话短信,反正用来应付他这个只做老熟客生意的店绰绰有余。
老爷子在日记里说,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大不如前了,他想约0102见一面,把后续的无偿救助事项全权交给0102,如果0102不嫌弃,他甚至想把这家店转给0102。可惜没等到他和0102见面,0102就退出了救助站,没几天那个对接的号码也被注销。
尽管很快就有新的志愿者联系老爷子,老爷子却始终忘不掉这个0102同学。除了沟通救助有关的事情,他和0102还会聊各种各样的话题,从流浪动物聊到国际新闻,从市井琐事聊到喜好志趣,从人间烟火聊到山河远阔,从家长里短聊到人性百态。
他们聊成了忘年交,老爷子说,0102是他暮年岁月里,交到的最好的朋友,他很遗憾没能亲口告诉0102他的名字。
秦漾按老爷子日记上写的地址把车开到了救助站附近。这个位置距离市中心不算很远,但由于没有规划地铁线,周边也没配套的商超,整片区域看着荒落落的,像片被人遗忘的城中村,处处昭示着四个字:租金便宜。
秦漾刚把车停稳,救助站的门被人推开,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男人身材瘦条,个子大概有个一米八,浓眉大眼,穿一身黑,衣服和裤子上沾了些灰土。他右手拎着个半生锈的铁笼子,笼子里蜷缩着一只脏得辨不清毛发原本是什么颜色的小土狗。估计很少有车开到这里来,看到秦漾的车,男人明显怔了半秒。
秦漾降下车窗,对着他礼貌打了声招呼:“你好,请问你是这个救助站的负责人吗?”
“我不是,这里没有负责人这种说法,只有志愿者。”不同于身材,男人的嗓音偏粗厚,带着些沙哑。
秦漾下了车,摸了包烟出来,刚要抖一根递上,男人用顶级烟嗓质感的音色回绝道:“我不抽烟。”
“噢,好的。”秦漾把烟揣回兜里,“请问怎么称呼?”
“我姓秦。”男人说,“单字一个树。”
“秦朝的秦?”秦漾意外地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受同姓的影响,他竟莫名觉得这人的脸有几分熟悉。
室外风大,尤其这一带空旷,没什么遮挡物,冬风刮得更加放肆。这么走近一看,秦漾才注意到笼子里的小土狗两只后腿都有伤,寒风掠过,伤口冻得疼,小狗哼哼叫了几声。
秦树转身把笼子放进一个看着就很温暖的棚里。随即他回过身说:“是的。”
秦漾笑道:“好巧,我们一个姓。我单字一个漾,荡漾的漾。”
秦树讶异地抬了下眉,眼神似有若无地在秦漾五官上转了一圈。他收起视线,语气平淡地问:“是挺巧。你来这里有什么事?”
“噢,我来是想打听一个人。你知道这里以前有个编号叫‘0102’的志愿者吗?”秦漾拿出老爷子的直板机,调出手机号给秦树看,“就这个号码的主人。”
秦树瞟了一眼,摸出自己的手机,照着输了遍号码,检索完通讯录,他抬头道:“我没存这个号码。我们这里的志愿者虽然大都用的化名,但我还没听说过有谁用的是数字,或许你要找的人不在我们这个救助站?同城的救助站很多,你要不去其他地方问问。”
秦漾皱了下眉:“地址应该不会有错。0102在这里做了将近三年志愿者,那时候他还是个大学生,大概两年前他退出了这个救助站。像这种救助站一般很少有志愿者退出吧,你有印象谁在两年前的时候主动退出过吗?”
“两年前?那不好意思,我今年才加进来,不太了解以前的事。”聊到这里,秦树才想起来问,“你找这个0102做什么?”
“爱宠……哦,你今年才来这边,可能也不知道爱宠之家。爱宠之家是我爷爷的店,在去年之前的好几年时间我爷爷一直在给这个救助站无偿提供宠物用品和食物,当时跟我爷爷交接这件事的就是0102。”秦漾解释说。
秦树眼睫朝下压了压,点开好友码,举着手机示意道:“爱宠之家我倒是知道,但这个0102我确实不太清楚。这样吧,我帮你在志愿者群里打听一下,有消息我再告诉你。”
秦漾扫码加上好友,边打备注边道谢:“真是太感谢你了。”
“不客气。还有别的事吗?”秦树问。
秦漾想了想,说:“现在是我在管理我爷爷的店,你们如果缺赞助随时可以联系我。”
“你在管理你爷爷的店?”秦树奇怪地打量着他,“你们店的祝老板两个月前就在给我们重新提供赞助了,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