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长夜渐逝

9、现在06 肖野跟

　　肖野跟着广平一起回到了租住的小屋。
　　是离学校很远的民居里，都快偏离城市开发边界了。
　　〔今天你和我一起走回来很累吧〕
　　〔我说打车你还不让〕
　　路上广平和肖野聊了很多，这些年除了上课，所有人加起来说话的总和都没有今天多。
　　广平跟肖野讲上大学以前的事，肖野跟广平分享出国留学的见闻。
　　两个人像真正的朋友一样倾诉彼此。
　　广平也就不再拿肖野当领导对待，开始变得有话直说了。
　　〔怎么会，好久都没有这么痛快地走一走，看看城市的风貌了〕
　　广平租住的是自建房的二楼，一楼是主人家，铁架子楼梯挂在外面，不影响主人的生活。
　　〔注意脚下〕拐角处的灯泡发出昏黄的亮光，看得出是非常古早了。
　　广平在前面引路，肖野听见他的嘱咐，直接打开手机自带手电筒，为广平照亮脚下。
　　〔你这人，我让你自己注意啊，这条路我都走过多少回了，给自己照吧啊〕
　　肖野没吭声，光团依然晕在广平脚下。城市边缘此时十分安静，只听见两人上台阶的声音在回荡。
　　广平的泪无言落下。
　　他边用钥匙打开门边说〔屋子比较简陋，将就一晚上〕
　　〔我这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价格600，很划算了，要不是离市区远，也不会这个价格了〕
　　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肖野打眼一瞧，不到20平的小客厅就放了一个两人位的沙发和一个餐桌以及一组电视柜。
　　连个电视也没有，不过现在谁还看电视啊。
　　关上门后可以看见墙边有鞋架，广平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给肖野。
　　肖野注意到广平脚上的旧拖鞋已经岌岌可危了，好像再走几步就能断成两截。
　　〔先坐，我去给你烧点水〕广平转身走进了厨房，没过一会儿，热水器发出轰鸣。
　　他又打开卧室门走了进去，〔我给你准备睡衣，是我之前买大了的t恤和短裤，将就穿〕〔内裤是洗过的新的〕
　　〔都给你放浴室〕
　　〔对了你饿了吗〕
　　〔我下点面给你吃〕
　　〔你怎么不说话〕
　　和照片、视频相比，亲眼直面他真实的生存环境，以及切身感触他的关心和照顾，让肖野有种强烈的内疚感。
　　我到底是怎样一个人，真像个没有眼光的小偷，只偷走包装壳，却把包裹在泥沙里的金子给丢弃掉了。
　　〔我可能有些累了，我还不饿，你先去洗吧，我躺会可以吗〕
　　广平看见肖野眼里确实有红血丝，〔那我找个毯子给你盖盖 ，你先眯一会〕。
　　等广平收拾好出来时，发现沙发上没人，原来他在厨房。
　　〔我从你冰箱里没有找到其他菜，就简单煮个荷包蛋清汤面〕
　　〔你快去吹头发，我马上端出来〕
　　广平又想说〔你这人〕，但止住了，有些话说多了就没有意义了。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边，吃着热乎乎的汤面。
　　〔你手艺可真好〕
　　〔当留子练出来了，外国饭放中国猪都不吃〕
　　广平忍俊不禁。
　　〔你终于笑了〕肖野说，〔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肖野没有说谎，广平有着柔和的轮廓和清秀的五官，灯光下的皮肤白的好像在发光，雌雄莫辨。一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十分迷人。
　　广平肉眼可见地红了脸。
　　他几口喝完汤，顺便将肖野吃空的碗一起收走。
　　〔我去洗碗，你赶紧洗澡去〕
　　站在淋浴头下的肖野，没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