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心回》過凜

39、夜晚容易胡思亂想 迟回度

　　迟回度一直有夜跑的习惯，有时会偶遇放学回来的靳西心，他把耳机摘下来，和女生打招呼。也有时候等他下楼跑步、靳西心已经到了家。他跑步的路程经过靳西心房间窗户，那里的灯光色调他也很熟悉了，一抬眼就能找到。
　　放学回家。靳西心打开门，迟回度平时会从沙发靠枕里钻出来，对她说“欢迎回家”。他有时会削水果给她，或者留了一些他自己做的剩下来的甜点给她尝。
　　自从食材宽裕，他对烹饪的爱好愈发提高许多。
　　靳西心打开客厅灯，走到自己房间。
　　天气转冷，房间里到了要打开暖气的时候。
　　迟回度两天前出发，去了比汾西更北的地方，说不定已经开始下雪。
　　说不舍和想念都有点奇怪，但的确有一点不太适应。靳西心才意识到对方在自己生活中渗透已如此深，哪怕像第一晚共进晚餐时说的那样，他们每天共处怕是不超过八个小时，但惦念未必与时长攀比增长，费心去维持的关系哪天忘记开口就会断联，也有些感情不必复习也会下意识在心中回温。

　　来到与汾西相隔几百公里的城市，迟回度为这趟行程特意买了一件新的冲锋衣，甚至重新复习了几节大学教材，以免被人觉得是去顺路捡漏的关系户。
　　在家里熬了两个月没有任何专业对口的成果，反倒是厨艺和屏幕使用时间都精进了许多。
　　他终于找家里品牌那边搭了一个地质学教授的线，对方正好要带几个学生去课外实践，答应让他作为某种像甲方一样的角色加入他们。相当于省了他们的科研经费，没有什么好不答应的。
　　只是名校学生中难免有愤世嫉俗之人，特别看不起他这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好相处。

　　行程不长，睡了一觉，高铁在凌晨缓缓停靠站台。
　　他还是挺偏爱火车，高铁这些出行方式的，感觉更安全，也更有趣。
　　他曾经坐“亚欧大陆桥”去莫斯科，以天计的行程数。绿皮火车摇摇晃晃，靠在窗边、朝窗上哈气又抹开，慢慢见证从春暖花开到风霜雨雪。
　　悬崖峭壁上的蔓花颤颤巍巍开了又谢，西伯利亚的大地之下有勃动的石油资源，也有历史作证的尸骨遗骸。但雪落下的时候，雪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落得天地间一片厚重的白色，由远及近，由近及远。
　　克里姆林宫，红场有糖果色的屋顶。
　　到莫斯科时，俄罗斯正在夏天，短暂温暖，像常识中的春天。
　　所以说大概每个地方都有各自的春天，只是有的稳定连绵，有的短促难以捉摸，有的迟来，有的已经错过。

　　这是一座多山的城市，处在板图腹地，这里的生命登攀向上，像不断随岁月隆堆的山脉一样。
　　人的身体里总流着归属之地的血液，好比汾西靠海，汾水夹流而过，人们自由烂漫，终汇为一处。
　　行李箱滚轮在地面上发出“咕嘟咕嘟”冒泡似的声响，就像迟回度的心脏此刻也“扑通扑嗵”想吐露一些言语。
　　是因为他在高铁上已经睡够，所以此时精力旺盛，还是因为夜晚就是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离开汾西，离开家里…离开靳西心。
　　一想到女生的名字，他的心就开始发芽。汾西的冬天还没到呢，他的春天就要先来了。
　　拉行李箱拉杆的手骨节紧了紧，迟回度用力在一片浓黑中睁了睁眼。终于身处异乡看清自己在原地的一切。

　　酒店提前订好，登记入住只需要应付程序。
　　大床房，蒙头入睡。
　　被子里钻出一只手关灯，半天没对上按键，指尖轻轻发抖。

　　夜晚是很容易胡思乱想，可如果我想的都是你…？
　　你还会对我说“没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