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心回》過凜

32、車河溶解邏輯思緒 钢索斜

　　钢索斜拉，俯瞰江面何其恢宏，波光点点，宛如天地倒转，头顶足下分别两片星空。
　　夜风微凉，靳西心别了一下头发，将手微抬起，风从指间像液体淌过。
　　迟回度把车载音响连上了手机蓝牙，放他最喜欢的迷幻摇滚。
　　视线所及，车灯形状颜色各异闪烁，逐渐在音乐中虚化，仿佛未散的醉意，精神图景，生命节律。
　　“迟哥，你喝过酒吗？”
　　“当然了。不过我其实并不喜欢酒精。”
　　靳西心轻轻呼吸，刘海将视线隔出光栅：“那以后都不要再喝了。”
　　很任性的一句话，也很强势。被主宰，迟回度却像有了依靠。他的回答暗含心机，盼她觉出端倪，又怕她怀疑。
　　“…是。”
　　靳西心确实没有多想，她倚在窗上，微眯眼盯着路灯流转。
　　就像来到这条未被事先告知的车河，生命的长河原来也是由一次次临时起意构成。
　　缘分是说不准的，长久的关系总是始于意料之外的相遇。
　　魏引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苏汉玉手把手教她打出第一个绳结，然后她想，试一试吧，邀请那个站在公交车站台的人，看看会发生什么。
　　把手机屏幕亮给迟回度看的那一刻，靳西心并不知道对方会在她之后的人生里占据一个特别的位置。
　　人不是能轻易预测的生物，不一样，真的不一样。她只是受了魏引疏和苏汉玉的影响没头脑就发问，怎么会牵连出那样多荒诞好笑的结果。
　　他是古怪的，吸引人的，独一无二的。他是无花果的花，美丽的瞬间难以捕捉，但一旦捕捉，便绚烂无边。
　　她想要塑造轨迹了，想引导出最亮丽的风景。
　　原来并非因为死亡是人类终有的结局，所以任何选择都将殊途同归。
　　那个雨夜她第一次试图抓住与世界的联系。
　　她选中了他。
　　她的选择全部都有意义。

　　“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想起那个雨夜。”
　　无需迟回度过多思考，他们之间只有一个雨夜。
　　“现在也在想？”
　　“嗯。现在也在想。”
　　大雨滂沱，比预兆更具象，将陈旧的桎梏冲刷得松脱。
　　“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你改变了我很多。”靳西心缓缓吐出一口气。迟回度有些意料之外，食指无意识在方向盘上轻敲。
　　“其实西心也是…”
　　“嗯?”靳西心看向他。
　　“也改变了我。”
　　靳西心听着，没有要他解释。
　　不过迟回度还是想了想接着道：“我觉得我们都更…自由。你觉得呢？”
　　靳西心说她不知道，但却笑着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