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心回》過凜

2、透過雨點看見你 东西很

　　东西很快收拾完，靳西心坐在床沿，手上翻动着手机。一张纸片从手机壳里飒飒飘落。
　　纸片已经有点脆脆的了，手感很神奇，像烘烤过的口蘑表面。纸上很潦草地写了“迟回度”三个字、还有手机号，邮箱号，各种联系方式一大堆挤在一起，背面很激动地写着“感谢你的帮助！”。
　　靳西心现在看又觉得有点好笑起来，那个时候下了车，迟回度小跑着折回来敲她车窗，问她有没有纸和笔。
　　看着对方在引擎盖上埋头奋笔疾书的身影，又对自己重复感谢半天，她那时觉得对方像一台坏掉的老虎机，随便敲打一下哪里就吐一大堆硬币出来。
　　简直是要让人自惭形秽的反馈。
　　那晚的夜色里，她捻着纸片看，轻轻念出口的姓名与白天魏引疏的质问遥相呼应。

　　正要陷入追忆的当口，房门被敲了三声。
　　靳西心把纸片放回去，起身去开门，迟回度站在门口，两手撑在拖把杆上，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要不剩下的我来请家政吧...我们先去吃晚饭？”
　　“我不介意。”
　　“呼，那就好。”他又很积极的样子了，把拖把随手搁到一边，掏出手机搜餐厅，“你们什么时候开学。”
　　“再过三天。”
　　“那我们要好好一起商量一下开学后的协调了呢！”迟回度一下子有些吃惊，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在了更加重要的事情上，“你有什么忌口和偏好吗？”
　　“我不吃辣椒。其他没关系。”靳西心眨眨眼，对方似乎什么都没变，特别是身上那种近乎犬类的特质。
　　迟回度敲定了餐厅，最后给靳西心确认了一眼：“那我先去换件衣服，你要带什么吗？”
　　靳西心摇摇头，直接绕过迟回度主动让开的空道去门口换鞋了。
　　她踩在鞋垫上，低头把外套拉链向上拉齐到最顶上，抬起头只露出一点唇尖以上。
　　她眨眨眼，微微偏头，总是波澜不惊的表情，那双杏般的眸天然而无自觉地善睐着。
　　“我就在这里等你。”
　　“...哦，哦好。”迟回度愣了愣才闪进房间里换衣服。盯着衣柜里还没来得及叠整齐，乱七八糟堆在一起的T-恤和衬衫愣了半天。
　　好萌。
　　脑子里只剩两个字的感叹。
　　他先前还纠结青春期的女生会不会刁蛮任性，可是此刻却觉得，自己宁愿宠着她也没关系了。
　　“我是变态吗...”他无语地理了理领口。

　　晚饭在一家茶餐厅，迟回度杂七杂八点了点东西，想着吃不完正好当明早早饭吃。
　　他挽起袖子帮两个人烫了一轮碗筷，靳西心不动声色坐在对面。
　　“嗯...我想一下...”迟回度两臂叠在桌上，微微倾身向着对方，“我们要住在一起的话，你有什么生活上的习惯需要我注意吗？”
　　靳西心喝了口水，听他这么问便认真想了想：“你抽烟吗？”
　　“不抽。”
　　“那应该没什么要注意的了。”靳西心眨眨眼，想得很明白了，“我开学后，一直早饭都是在学校旁边或者食堂解决，午饭晚饭也都在学校，晚自习上到10：30，周六补一天课不上晚自习，周日晚上6：00要返校上晚习。”
　　她这么报了一遍时间安排：“所以我们待在一起的时间很少了，最多一起吃周六的晚饭和早午饭。”
　　迟回度有点被惊到了。毕竟他当年上学的时候每天踩点进班，晚自习能旷则旷，更别提周末还要补课。如此周详的计划安排在他看来实在少见。
　　“那...我就做好周末的安排吧。”
　　“嗯。可以的。”
　　“那我需要去接你下晚自习吗？”
　　“...没关系。”并非肯定或否定的回答，她似乎是的确不太擅长应对这些抉择的问题，“你来或不来，告诉我决定就好了。”
　　“哦，哦，这样。”迟回度抿抿唇，一时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他这么想，也忐忑地问出来了。
　　对面女生愣了一下才有反应，抿住唇微微思忖的样子：“我...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
　　“怎么样都没关系，都差不多，我是怀着这样的心思。”她把碗筷在自己面前摆齐了，很正式地看向迟回度，“不是单独针对你。我也很少因为什么事情生气，你不用想太多。”
　　“啊...是这样。”迟回度很知分寸地没再探究了。
　　菜是一起上上来，服务员推着推车摆桌，把菜单都划过一遍之后留下一句“您的菜品已为您上齐”走了。
　　迟回度高高兴兴拿起筷子，挨个儿和靳西心介绍：“这家店的虾饺超级好吃，虾肉又嫩又甜，没有奇怪的味道。”
　　他正犹豫分寸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帮对方夹菜的关系，靳西心就伸出筷子加了一个落到碗里，然后继续抬头看着他，等他还要说什么。
　　“...还有这个虎皮卷！我第一次吃的时候就真的被惊艳到了！”迟回度很快调整过来情绪，见对方配合兴致很高地介绍道。
　　靳西心的目光挪向酱汁淋漓的虎皮卷，又伸出筷子夹了一个。
　　迟回度也已经渐入佳境，将筷尖指向虾仁滑蛋：“这个口感也超级神奇哦！而且特别适合配饭吃。”
　　他话音刚踌躇满志地落下，靳西心就换了勺子，舀了一勺，衔住勺尖不动声色地尝了尝。
　　总之是每次靳西心静静听迟回度介绍完了哪道菜就去尝，介绍完一轮之后，迟回度的兴奋劲抽离，才顾得上注意到对方的碗里已经一时之间要堆成小山。
　　他有点尴尬，本来应该显现自己年上方的一面的吧？
　　不过靳西心并不太在意：“你讲完了吗？”
　　迟回度瞥了对方一眼：“讲完了...”
　　靳西心点点头，夹了一个虾饺给他。
　　晶莹的薄皮与餐盘轻轻接触，米皮是有些黏弹的口感，表皮透着粉。
　　“你说的我都尝过了，这个很好吃，你也吃吧。”
　　女生说完这句话就埋头回去解决那座小山，好像承接住他所有的突发奇想都是理所当然一样。可是迟回度几乎是要说出感谢之词了，被听见被看见为什么都这么重要？
　　眼睫低垂，她并没有看他，但她上目线的弧度仍然如弯月一般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