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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混乱 -“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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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意挂断急救电话,捏着手机在休闲厅转来转去。
不行不行,太丢脸了,救护车一来,肯定会引来酒店工作人员和客人围观,刚把她拉上车,发现浴室还有一个……
场面难堪至极,感觉老板清醒过来就会辞退她。
身体燥热加上心头急躁,盛意站到空调出风口底下,以手做扇疯狂给自己扇风,深深吸气再长长呼气,试图压制体内的燥气,然而毫无用处。
她将房门反锁,又将圆桌移动到门口,抵住门,防止有人从外侧闯入。
手背擦擦额角的汗,又觉得不够,进进出出寻找可移动的物品,座椅、小电器、靠枕……几乎将室内她能拿得动的物品,全部堆到门口。
做完这一切,她走两步退一步,犹犹豫豫走到浴室门前。
鼓起勇气,敲敲虚掩的浴室门,想看看洁癖老板现状如何。
浴室门虚掩着,一敲便顺势敞得更开。
地面覆盖一层细密水渍,踩上去微微湿滑,映着头顶灯光,泛出薄薄的光亮。
洁白浴缸内溢满水,水面几乎与边沿齐平。领带与腰带垂挂在边侧,魏时衍仰面躺卧其中,衬衫与西裤未脱,湿透的衣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胸膛的轮廓。
魏时衍大半身躯都浸在水中,只露出肩颈和一张闭着眼的冷峻面孔,修长双腿搭在浴缸边缘。
一旁龙头水流不断,源源不断往缸中注水,维持满溢的状态。
魏时衍眉峰拧紧,呼吸粗重紊乱,一手撑在额前,指尖微微陷进发丝里,另一手没在水中,水面下隐约可见小幅度抽动,搅起细碎的水纹。
听到动静,他倏地抬眸,声音沙哑而警觉:“是谁来了?”
没人来。但眼下的状况,远比外人闯入更棘手。
盛意站在浴室门口,捂住脸,艰难开口:“不,老板,我好像也被下药了……”
话音刚落,盛意明显感到魏时衍呼吸猛地一滞,随即变得愈发粗重,眉峰拧得更紧,周身气场都透着几分愠怒,看起来被她气得不轻。
大脑像被搅成一团浆糊,盛意指尖扣住门框,脸颊紧贴冰凉的浴室玻璃门。
浑身燥热难耐,只能借着这份凉意稍稍舒缓。
她好想也泡进水里降温。
老板快出来,轮到她泡了。
耳蜗深处嘶鸣声骤起,耳畔隐约传来模糊的一声“过来”,盛意睁开雾气朦胧的双眼,扑到浴缸边。
燥热得到缓解,盛意一蹬腿,整个人翻入浴缸。
四周水声哗哗不绝,慌乱中她不慎撞动水龙头把手,阀门旋至热水档。温水源源不断汇入浴缸,消融了凉意。
***
一夜混乱。
次日清晨,盛意从整夜噩梦中惊醒,浑身酸软发沉。
她侧过头,瞧见洁癖老板早已穿戴齐整,正神色沉静立在落地窗前,望向窗外林立的楼宇。
窗外阴云密布,室内未开灯,光线昏沉。男人背影挺拔又孤寂。
盛意默默给这幅画面脑补上一行字幕:我,脏了……
“噗。”脑补结束后,盛意没忍住轻笑出声。
魏时衍闻声,缓缓转过头看她。
视线对上的霎那,盛意慌忙捂住嘴,面露窘迫,尽管她认为自己刚刚脑补的话并未说出口,但依然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魏时衍转过身来。
盛意抬眼瞥见那双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再往上,正对上那张冷峻面孔,心头一紧,连忙举手表明:“我没有传染病!”
“我知道。”说完,似解释般补充了一句,“入职体检的时候,该检查的都检查过了。”
盛意愣了一下,记忆瞬间拉回入职那阵子,她原以为只要任意一家三甲医院做常规套餐即可,没想到hr给她指定了体检机构。她在前台领取了体检单,检测项目那叫一个全面。
好消息是公司全额报销,无需自己付费。
坏消息是,她被抽了接近十管血,给本就害怕打针的她吓蒙了。
她眼角含泪颤抖着问护士:“为、为什么要抽这么多啊……”
护士头也没抬,手中晃着抽满血的试管,淡淡回道:“你购买的体检项目要用这么多血样。”
现在想想,正常入职哪需要检查那么多呀,就差把她从头到脚拆开检查一遍了。
偏偏她当初太老实,加上刚毕业没经验,真就听话检查了。
盛意还沉浸在抽血的悲痛的记忆中,耳畔忽然响起魏时衍略显冷沉的声音,他问:“不过,你入职后交男朋友了吗?”
“?”盛意当场愣住,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我、我……”
自打入职,她就进入了高强度的工作状态,还要处处留意洁癖老板的各种习惯,她根本抽不出时间和旁人闲聊,连和大学同学互相交流工作感受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谈恋爱了!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魏时衍见她含糊其辞,语气里添了几分严肃。
盛意定定神,干脆利落答道:“没有。”
“那就好。”魏时衍面无表情颔首。
盛意明白,老板迫切追问,无非是担心她和男人牵手、亲嘴或者上床时被传染上什么病菌,然后间接传染他。
谈及此事,盛意对老板倒放心多了,凭他重度洁癖、性子冷漠又毒舌的性格,根本交不到女朋友。
空气慢慢凝滞,氛围变得微妙又尴尬。他们二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站在床边不远处,两相无言。
厚重阴云裂开一道缝隙,一缕阳光短暂的照耀大地,闪了一下盛意眼角。
“对了,飞机!”盛意猛然想起今早的航班,慌忙挣扎起身。她撑着酸软的手臂坐起来,腰部传来阵阵钝痛。
双脚刚触到地面,才意识到自己此刻全身赤裸,但身体比大脑更先行动,她已试图站起来,还未站稳,整个人便瘫软跌坐到地毯上。
她的双腿软到不听使唤了,盛意心中五味杂陈……
魏时衍走到她身边,垂眸俯视她光洁白皙的背脊,视线沿背脊向下滑动到腰部,那儿还清晰留着几道他的指痕。
他静立片刻,转身离开。
盛意双臂攀住床沿,费力挣扎试图挪床上。
这时魏时衍折返回来,将一件白衬衫搭在她肩头,伸手扶住她起身,缓缓躺回到床上。
“我改了飞机航班,明天早上再飞。早餐在桌子上,午餐、晚餐会有酒店客房服务送来,好好休息吧。”
魏时衍说完这话,便离开了房间,不知去了哪里。
盛意躺在床上,怔怔望着天花板发呆。
昨晚的记忆太过混乱与破碎,断断续续的,只依稀记得自己踉踉跄跄扑向浴缸,冷水短暂驱散了混沌,可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翻涌的空虚与欲望,再然后便是激烈酣战的连段闪回明明灭灭……
她不由得暗自思忖,昨夜那般情难自禁之时,魏时衍向来根深蒂固的洁癖,是否也被抛之脑后?
她以前还忍不住脑洞大开,以魏时衍的洁癖程度,谈恋爱时会不会随身携带保鲜膜,要隔着保鲜膜才能和女孩子接吻。亲密相处前,更是要先给自己缠一层保鲜膜。
现在她切身体会到了,魏时衍不会裹紧保鲜膜再上床。
缓了一小时后,盛意在被窝里左扭右扭穿上魏时衍的衬衫,系上几颗纽扣,挽起过长的袖口到手肘,磨磨蹭蹭起床,一路扶着桌椅靠背和墙面借力,挪进浴室。
里面已被清扫干净,昨夜的凌乱半点无存。
不知是老板收拾的,还是保洁来打扫的。
盛意放好一缸温水,缓缓坐入水中,长长舒了口气。腰侧还留着淡淡的红痕,这也就算了,她只觉得自己大腿内侧的肌肤酸痛的要命,尤其刚刚进入水中,被温水包裹的时候,险些痛得她呲牙咧嘴。
酒店服务送来午餐与清洗后的睡衣,盛意换上自己的衣服,靠在床头打开电脑。这时邮箱弹出一条流程办结的系统通知,点开一看,竟是自己提交的年假申请通过了。
“???”
魏时衍知晓她的电脑密码,而她没有操作申请,那就是老板给她申请的?
盛意攥紧双拳,轻轻锤了一下床面,她今天的休息,竟然是用年假来换的吗?
她原本打算省着点用,遇到节假日周末调休时用来休息,余下的再集中在春节前全部休完,延长假期天数。就这样被白白浪费了一天!
盛意干脆关闭电脑,扑到被褥上猛锤,痛惜逝去的年假。
晚上,盛意吃过酒店服务送来的晚餐,把床褥铺好,将室内简单收拾一番,给魏时衍发消息:
【老板,你的房间收拾干净了,我回自己房间了,你快回来睡觉吧。】
她简直不敢想,老板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山城,在哪里消磨了一天,他不会带着消毒喷雾到哪都喷,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吧?
盛意关上总统套间房门,一手抱着电脑和手机,另一只手在睡衣口袋里来回翻找,左边掏掏右边摸摸,嘴里小声嘟囔:“奇怪,我房卡呢?昨晚不会忘记带了吧……”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有人走进,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她脸侧伸过来,食指与中指夹着一张熟悉的房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