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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神秘的白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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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国西方的边境地区有一座深山,据说这座山名叫远山,半山腰常年积雪,山顶却四季如春。无论是说书先生还是哄自家孩儿的市井小民,在各种各样真实还是编造的故事中,里面的山上肯定会有一座庙。
远山上的庙就是林隐寺。
于是,在不厌其烦的叙述着山和庙的关系中,和尚成了密不可分的第三角。
林隐寺在十年前的确有三个和尚,但三个和尚不按故事的正常情况发展。他们从来不打水吃,也没有傻到因为大和尚的懒惰造成自身不必要的损失。
直到那年二和尚在寺门口捡到了一个六岁的小孩。
此孩儿成了寺里第四个人,只可惜是个尼姑。
在长达一个月的时间里,她除了睡就是吃要不还是睡。
终于有一天,在大伙儿闲暇的欣赏院里新开的木槿花时,风带着淡淡的花香拂过,她突然咧着小嘴笑的猖狂。二和尚很惊讶很欣喜,庆幸自己捡到的原来不是哑巴或者傻瓜。转头的时候却看到大和尚仅剩不多的头发被狠狠的揪住了,为了让自己的师父脱离苦海,他竭尽所能做各种鬼脸分散此孩的注意力,但他脸上过于狰狞的伤疤产生了严重的反效果,以至于年幼的三和尚在旁吓的大哭出声。
没错,三和尚也只是个比四尼姑大两岁的孩子。
正所谓和尚和尼姑总是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从此寺里的大和尚和二和尚焦头烂额。
十年过去了,一切如往昔。
不同的是,三和尚失踪了。
“师兄,正清贪玩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下山了半个月而已,为何师父要我俩出去找他?”
阳光正明媚,我懒洋洋的躺在干草堆满的赶集车上,咬着硬邦邦的馒头悄声问。
破旧的木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行过颠簸的路上还会上下起伏。我躺的虽不安稳,但委屈师兄正昊缩成一团蹲在车上,一动不动的假寐,听到后一下猛的转头,用狠狠的眼神示意我不要说话。
我无奈的抬起头,望天。
山下的天空跟寺里的果真不一样,这里只能看到浓郁的蔚蓝色,却消失了浮云独有的朦胧白色。我从未想过离开那里,即使寺里的日子不如山下城镇的荣华,但以二个月一次下山采购必需品的经验来说,这寺外的世界不如那一方小天地。
清淡足以,安乐足以,还有什么比平凡最珍贵呢。
可恨我的二师兄正清是个不知足的贪婪之人。不仅一个月下山一次,而且每次下山天数最久,记得上个月,竟过了整整一个月才回寺里。
奇异坊里的珠宝首饰、归闲居的泼墨画、就连街上的玩偶面具等等,都被他储藏在了寺中的云阁。忍无可忍下,我当即拉住他纤细的手腕,痛心疾首的问,你一堂堂男子汉要这些金银珠宝有何用,难道,我摇摇头,睁大眼睛,比了个兰花指,不想你还有这等癖好?
非也,非也。洒洒,你涉世未深,没见过世面,师兄我原谅你。正清拧着他秀气的眉毛,甩了甩手,转身便跨步离开,只留给我一个清瘦的背影。
得到此人否定,我不禁难过,只得拼命喊道,你这死和尚,我的名字叫谢雅芙,什么洒洒你才倒倒呢!
不远处,正清拐过了回廊,转头微笑,开口便是一句非也,非也。小僧只记得师妹法号空洒洒也。
身为一个尼姑却得法号,我内心一阵翻江倒海。
“但得胸中空洒洒,天涯何处不安生。”八岁的时候,师父给我取了一个法号,便是出自这句诗中,寓意明显且深刻,无非是希望我处事能胸怀洒脱,毫无牵挂。可事事难料,谁知这名字到底会带给我什么真正的意义呢。
“空洒洒!”耳边突然出现一个浑厚的声音,我猛的睁开眼睛,才知自己已不知不觉睡着了。转头果然看到了师兄正昊严肃的脸容,只有在特殊时候,他才会唤我法名。
我当即翻身起来,不料碰翻了几根干草,掉在了车轮下被轧了几下。
难道?要告诉我正清失踪的原因了么?我心下一喜,情不自禁的抓住了师兄紧握的双手。
林隐寺既然能收留女眷,并当自家和尚赐以法号,就足够说明这寺庙不简单。具体表现不在人数,也不在香火无人供奉,还有个有别于它地之处的特点,除了师父年到古稀自然掉落的白发,正昊和正清都顶着一头飘逸十足的黑发,当然还有身为女子的我。
平日在山上,大师兄都是披着毛毛躁躁的散发,这几日却正儿八经的挽了个男子发髻,与此同时还头戴了一方黑色的头巾,虽遮住了额头那道深深的疤痕,却还是有些可怖。他低下头看了看我的手,我顿时领悟,颤巍巍的拿开,便看那被松开的手举起,指向我背后一处时,凝重的表情始终没有舒展开来。
师兄不可怕,可怕起来不是人。
我不满疑惑,转头看去。这不过是一条平常的路,可从远山山脚上直通向平城,黑灰的石子混着棕黄的泥土在木车行过时肆虐飞起,小路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树木,暖日的光从树枝的缝隙间穿过,落在这尘土飞扬的路上。
走了几百次熟悉的地方,今日却多了一些不可寻常的东西。
大概五十米外的地方,有一辆马车停靠在小路中央。此马车非彼马车,豪华程度不亚于奇异坊门前的镇店之宝,曾经我路过店面前,那非一般的光泽差点刺瞎我的双眼,心里赞叹道果真是名匠雕刻的玉石镶珍珠的巨型白虎座。
“且不论这车身由韵连馆的华彩绸缎制成,就单凭车轮上镶嵌的玛瑙,啧啧啧,不下万金啊,”我捏了捏下巴,捶了捶胸口,扼腕道:“败类啊败类,光天化日下如此显摆。可教我们这些黎民百姓该当如何啊。”
此时,一直默默赶路的车夫扬起了手中的鞭子,加重在瘦弱的小马上的力度,回头报以同道中人的眼神:“姑娘说的甚是。平城虽小,却似麻雀般五脏俱全。城中富贵人家数不胜数,我们这等小人不知藏身何处呢。”
这番话听的我热血沸腾,刚想抱拳抒发下对这车夫的同情兼对上等人的抨击,一旁的师兄就黑着脸拦下了我的拳头:“师妹,重点不是那些身外之物。你没发现马车身上绣的是何图案吗?”
我抬头,使劲眯眼,想说师兄你是千里眼,小妹眼力不佳。可现下已到那儿二十米处,由不得我看清楚否,那赫然显现的标志就立马令我心慌慌。
“白虎!”果然是一路人,我和车夫异口同声喊道。
人界大陆分为四大神兽国,北玄武、南朱雀、东青龙,我们正是生活在西方白虎国。
古者有云:虎者,□□,百兽之长也,能执搏挫锐,噬食鬼魅。
在西方,以白色的老虎为至高无上的灵兽。它即是战神、杀伐之神。具有避邪、禳灾、祈丰及惩恶的扬善、发财致富、喜结良缘等多种神力。另外象征着威武和军队。所以在此地很多以白虎为标志的相关都与国家之事有关,例如白虎旗、白虎像以及最为尊贵的白虎绣。
奇异坊之所以能够在门前设立白虎雕像,正是因为在王城起家,受王喜爱,故旗下各地作坊都享有配备白虎座的殊荣。
眼下,竟有凌驾于奇异坊的荣耀出现在我们前方,那马车绚丽的绸缎车身上不正绣着一只硕大的白虎头像吗。
我张大嘴巴,显得有些木讷:“师兄,看来我是真的没见过世面。这这这平城虽不穷,但也没到王家亲临的地步吧。”
“天,天呐。小人在平城活了一把年纪,也没见过白虎绣啊。我说两位雇主,你们可真是有福啊。”车夫明显更加不知所措,残破不堪的木车加速前行,在本就颠簸的小路上九死一生。
“是福是祸还未知晓,我们还是加紧赶路吧。”师兄抚着额头,又蹲下身,屈居在干草堆上。
我凝视前方越来越近的马车,心里狂乱的波涛卷起一层又一层。正清啊正清,你即使再下山多少次,徘徊城中多久,都没见过这何其珍贵的白虎绣吧。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邪笑,打算找到那死和尚后如何如何炫耀一番。
不想那马车已到了跟前,快擦身而过时,耳边却听到了一声呵斥。
“停车!”
不过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我和师兄面面相觑。
这声音何其熟悉,清丽亮耳,在十三岁后的日日夜夜里不断的缠绕着我,以至于仅凭呼吸声便能判定是何人。
平城秋家千金,秋瑾。
话说这秋家乃此城当之无愧最富贵的人家,千金一掷□□芳,不过已矣。大街小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远扬的名声不仅仅在于其财富能买下几个平城的惊人,更在于这不得不说的秋家妙人。
当然,出名的方面总是有好有坏。秋家靠着家业得到了好评,这大小姐自然慷慨的给予了大众一个坏的印象,以达到百姓心里平衡的目的。
平城最不缺的就是钱和美人,比之又比,何患无穷啊。无论男女老少,不仅喜爱赚钱花钱洒钱,而且闲暇之时最乐于欣赏各种美人,其中佼佼者便是秋家大小姐。
秋瑾打一出生就有爱美之心,凤冠貂毛,珍珠玛瑙,从小就使劲儿往身上带,可以说奇异坊和韵连馆大半的收益都是来源于秋家。为城中商家谋福利的同时,也不忘提高花容楼的选魁质量。
每逢楼中新进姑娘,她大摇大摆的不顾女儿身份,坐于堂中央,品着热茶,尝着甜点,和众多大富人家的公子哥儿一同欣赏楼中美人的初次登场。
据说某日,一少爷买了奇异坊的珍珠小虎换花魁,她当场起身走人,吐了吐不小心喝到的茶埂子,顺便说了句,什么狗眼,这等庸脂俗粉还不如赝品来的实在。气的花魁当场大哭,少爷摔了珍珠小虎。
后来长到十二岁的时候,秋瑾找到了人生中的另一个兴趣。
那便是众人唾弃的寻美男。
男人贪女色,三妻六妾是正常,女人贪男色难道是犯法?秋瑾秉承着这一信念,不久就找到了一个中意人选,那人好死不死的就是一个和尚。
“哟,这不是正昊大哥和洒洒姐姐吗?好久不见,这么急着去哪儿啊,何不与小女会会。”清朗的声音拂过,添了一丝慵懒的柔媚。
我与师兄对视一眼,甩袖,轻快的跳下马车。
“秋小姐,别来无恙。”我抱拳,打量着那个站在马车前的窈窕身影。姣好的脸容上面带笑意,乌发只盘了个简单的女子发髻,头戴着数根彩色的羽毛发饰,额前一条红色玛瑙的头饰,耳畔的乳白珍珠,更不用说华丽的云锻衣裳。一个月没见,秋瑾穿金戴银的还是没有变化。
“秋小姐,我们有正事要办,不妨碍你了。”师兄向来不喜秋瑾,也难怪他硬嘴拒绝。
几步之遥的秋瑾手持鹅毛扇,轻手摇了摇,似带嘲讽道:“不是在找正清小师父吗?”
我和师兄皆是一怔,随即又会心一笑。如果正清下山那么多日来,没有见过秋瑾的话,那才是奇闻异事了。
“恕我直言,这个月我都未曾见过他,明明听说下山了,可是出什么事了?”秋瑾又开口,眉头皱了起来,说的我们讶异。
一月未见?虽然此次正清下山只有半月有余,但离上次下山也才几日而已,怎的秋家大小姐这般思慕他的人都未照面过,不合情理啊。
我叹口气,却在心里笑,看来还是比正清早一步见到白虎绣啊。
“往日师弟下山去,都会传信或飞鸟来报告自身安危。但这次不同往常,他连下山都未向师父禀告。”师兄略显焦急的说。
我哑然,拉了他的袖子不明的看他,他却挣开我的手,上前一步又对秋瑾说:“秋小姐,如您有什么知晓的事,愿闻其详。”
秋瑾拿鹅毛扇的手轻抖了一下,又往我们背后望了一眼,笑说:“还是劳烦两位坐马车,待到城里家中,再商讨商讨吧。”
师兄点头,整了包袱就往那马车大步走。我连忙赶上,拉住他玄色的袖子,压着嗓子,愤愤不平说:“师兄,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还有,你不是说钱财乃身外之物嘛,那我们何必依靠秋瑾找正清呢?”
师兄稍稍停了脚步,然后反手抓住我的手腕,拖着我走:“师妹,你有所不知,唉,”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下眼前这华丽的马车,叹道:“正清那臭小子,把寺里所有的钱财都带走了。为兄已负担不起那车夫的费用,何况是赶路的盘缠。”
我一阵一阵的心痛,只因正清这财迷的失踪,我们连车夫的地位都不如了。为了表示我的惋惜和感谢,我回头对着车夫咧嘴笑了一下,谁知看到他抚摸着那矮小瘦弱的驾车幼马,正无比哀怨的看着我们,那眼神里透露的信息除了你们是骗子全家都是骗子之外别无其他。
正巧这边的驾马长嘶一声,我得以瞧见两匹上等马种的风采,墨绿的马鞍沉淀的透着玉器独有的色泽,叹气,不忍再看。此时,喂马的车夫似乎感应到有人对他心爱宝贝的赞叹,抬起头咧着镶金的牙齿笑的欣慰
我心下一时感慨,你们真是幸福的一家。
“啊!这位,难道是……”师兄先我一步拉开绣着金边银丝的马车前帘,探头往里一伸,准备跨上一步,却瞬间停滞不前。
难道这里面还有比秋瑾更吓人的东西?我推开师兄的身子,挤进脑袋,环顾四周。待仔细看到车内唯一坐着的人的装备架势,我宁愿我的好奇心永远消失。
“毕大人!!!”这回换我和师兄异口同声道。
只见角落里的那人冷若冰霜,爱理不理道:“正是。”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今日的惊吓足以让我今生难忘,我终于明白神秘的白虎绣为何会出现在秋瑾的马车上。
不,这应该是王家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