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6章 菟丝子 ...
-
其实苏苑的神经已经濒临崩溃了,但他面上保持着不该有的镇定,小声说:“是你昨天……”话说出来,苏苑就自行噤声了——因为车祸造成的伤害,这回简山南没碰他。简山南从床上下来,居高临下地盯着苏苑,质疑道:“你和你的小舅舅还做这种事。”
苏苑下意识地摇头,他不想在简山南面前显露一点关于自己的卑鄙。
但他自知无法解释,穿好衣服,准备离开,说:“你给我的卡我会寄给你,简哥,再见。”
简山南一愣:“你为什么要走。”
苏苑不想亲口承认自己的罪,无声缄默着。
“这件事怪我,我之前也没说过我们是一对一。”简山南拿出手机,眼前一片模糊地给苏苑的账号转了五十万,苏苑很快收到提醒,不知所以然地看着简山南,他做了错事,所以简还要褒奖他?
简山南:“我还以为‘包’这个字就代表一切了,不过……你没懂,没事的,宝宝,这是单日限额,不够的话再给我说。”
他的种种行为,苏苑都以为他是太缺爱了,亦或者是愤怒的另一种形式,不日将会成倍地反噬在自己身上。
“我不能再拿你的钱了。”苏苑没带着那张卡,想回学校找出来还他,目色冷淡地对简山南说:“我想回学校,明天早上再来找你。”
苏苑直接走了,简山南让司机跟着他。
简山南囫囵睡了个觉后,司机就把苏苑带到公寓,苏苑把卡放在床头,蹲在地上与简山南四目相对,简山南没睡够眼睛就会有血丝,倒显得他忧思过盛,心中有诸多不舍。
苏苑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蹙眉后又微笑,笑完了又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他又小声说了再见。
刚要起身,手腕就被狠狠抓住,紧接着,苏苑被硬拉到床上,被简山南用力抱着,仿佛想把他融进自己的血肉。简山南像是确认苏苑的存在,解开睡袍的带子,把他拥入裸-露的怀里,半天都没有说话。
苏苑蜷起双手,虚虚地放在简山南紧实的胸肌前,觉得自己真像汲取宿主营养的菟丝子,那东西又叫“无根草”,没有属于自己的根,又或许根都在宿主身上。
凭空出来,做尽坏事,直到宿主失去利用价值,而他则枝繁叶茂。
苏苑的手微微向前,挠了下简山南的胸肌。
简山南这才好像真正睡醒,问苏苑:“小舅舅是不是在纠缠你,他就是你嘴里的莫子林吧。”
简山南知道苏苑的母亲姓莫,据苏苑所说,他小时候和莫子林一起种花草,再到如今,那个他嘴里的“小舅舅”把他……
简山南:“他强迫的你?”
苏苑还搞不懂简山南是怎么从一声“小舅舅”推测这么多的,莫子林的名字他说过吗?见苏苑在神游,简山南咬了他的下唇,“说,他是不是强迫的你。”
苏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简山南笑了一声,“宝宝,你将来再也见不到他。”
苏苑一惊,难道他会杀了莫子林吗?
他眼里的惊恐暴露了心中所想,简山南又笑了:“我有自己的办法,倒不至于真杀了他。”
苏苑马上:“你别,以前我喜欢过他,主动勾……勾引,所以这件事……主要怪我。”
简山南的头埋在苏苑的颈窝里,喃喃道:“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信,小骗子。”
司棋输入密码进入简山南的公寓,本意是在去公司的路上给他汇报今天的日程,昨晚临时有两个变动。当看到俩人抱作一团时,司棋颤声:“简总,该起了。”
简山南:“把今天的日程都推了吧,不能推的延期,我今天有事。”
司棋知道那“事”叫苏苑,“嗯”了一声,不予置评地走了。
司棋这个人很少把心事表现在脸上,显得深沉,甚至阴滞,他见过简山南真正的本事,此前的同窗之情,如今甚至有点恐惧——
简山南跟承启堂的堂主坤爷是至交好友,他与坤爷互惠互利,只要坤爷帮他控制住正房一脉,海上货运的利润就要给坤爷分成。至于怎么控制,会不会死人,就不是简山南该考虑的事情了。
司棋曾在一艘游轮上见过坤爷的背影,与他印象中的黑-帮老大形象相去甚远,坤爷与简山南差不多的年龄,看起来很绅士,身材欣长,总是拿着手绢捂嘴轻咳,弱不禁风。
但他的上位史却比简山南复杂得多,艰难得多,可以说是踩着无数人的尸体。
据说河西区有个公墓里,有一片地是坤爷买给他的敌人的,至今已有十几个无名墓碑了。至于有没有简家正房的,众说纷纭,简水汐的舅舅至今都下落不明,有人说,他就在那片墓地里。
简山南怀里的苏苑竟然睡着了,睫毛轻颤,嘴唇微张,就像是初春里不染凡尘的嫩芽,简山南抽身出来,走到书房让谭炎阳调查苏苑的小舅舅,谭炎阳拍了下脑门:“还没玩腻呢?打算一棵树上吊死了?”
简山南觉得他话多,淡声:“闭嘴。”
谭炎阳的手机里就只剩忙音了。
苏苑还没醒转,谭炎阳的调查员就已经掌握了所有莫子林的信息——他是滨市市局的一名刑警,不知道什么原因调入江城市局。母亲去世后,一直住在他姐家,也就是苏苑的家里。两人是自小长大的情谊。
简山南心想,苏苑有亲戚,却只能自己去筹集学费,说明这个小舅舅因为某种原因消失了。如今在江城归来,竟与自己的痕迹莫名重合。
他当即给坤爷打电话:“查一下你手下有没有一个叫莫子林的。”
坤爷懒懒地回问:“弄掉?”
简山南:“我是那么狠心的人?他是我朋友的亲戚,希望你多多关照。”
这是暗语,坤爷听完便冷哼了一声:“我这就没断过条子。”
“名号太响,也不全是坏事。”简山南说,“对了,简水汐还在找我麻烦。”
坤爷:“是我的人太松散了。”
简山南:“谢谢坤爷。”
苏苑梦见了家里的阳台,他和莫子林分工协作,给植物浇水,莫子林前阵子撒的种子如今繁盛——爬山虎已然爬到了阳台的屋顶,整个阳台都绿油油的。莫子林对他说:“小苑,以后我要像它一样越爬越高。”
苏苑不记得当时回的是什么,因此不停地蹙眉,最后睡得并不踏实,忽然双手一抓,也扑了空,霎时间,苏苑就一身冷汗地醒来。
“简哥?”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视线从空着的枕头上移开,开始找简山南的身影。
解决完所有问题的简山南状似轻松,站在门口点了支好彩,任烟雾飘进去,被苏苑吸进肺里。简山南命令道:“去做准备吧。”
苏苑:“能不能只用嘴或者手。”
莫子林的折磨犹如实质,钝痛不止,苏苑承受不住了。
简山南好像没听到苏苑在说什么,“宝宝,我今天为了陪你,连公司都不去了,你忍心吗。”
苏苑的确于心不忍,侧身进了主卧的浴室。
简山南倚在门框,抽完剩下的好彩,烟头被他捻灭在柜子上。他已经差不多能勾勒出苏苑和莫子林的过去了,两小无猜,青春悸动,悖理忘宗,再到野火难灭。这都是苏苑——从最开始就假装懵懂的人,干出来的事。
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这次苏苑被弄得太狠了,不是平时那个温柔细致的简山南,他恣意妄为,让苏苑疼到崩溃。这个过程是漫长而痛苦的,出了一身薄汗,施法的那个人也并没有好到哪去,他丝毫觉不出快意,慢慢掐住了苏苑的脖子。他的脖子很细,似乎一掰就会断一样。这样想着,掐他的力气更重了些。苏苑的眼球渐渐布满了血丝。
“简……哥,我……喘不上……气来。”苏苑提醒着简山南,这句话终于如一把飞箭插-入简山南濒临崩溃的大脑,让他停下对苏苑的伤害。
简山南闷头倒在苏苑身上,问他:“莫子林厉害还是我厉害。”
苏苑惊得内心一悸,他不喜欢这个选择题。
他明明知道苏苑会答什么,却还是要问。
幼稚。
苏苑不想理会简山南的一时脑热,第一时间就去洗了。简山南的手机突然震动,司棋急冲冲地说简水汐到总部砸了几间办公室,把大家吓得要死,问他该怎么办。简山南没有表现出一丝慌乱:“她会消停的。”
至于怎么消停,简山南没有分享半个字,但是在简水汐被几个黑衣人带走时,此后便再没有简水汐与简山南作对的消息。她喜欢在媒体前露脸,面对记者的发问也都说是无稽之谈,她和简山南没有龃龉。
谁都不知道,那天简水汐被带走后,坤爷、简山南一同出现在那冰冷的地窖,面前是五花大绑、嘴里塞满异物的简水汐,脸颊鼓得变了形,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像动物一样的呜咽。简山南穿的是深灰色手工西装,剪裁贴身,衬得人修长高大,他看了坤爷一眼,打趣道:“要不你收了她吧,压寨夫人挺不错的。”
简水汐炸出泪水,猛烈地摇头。
坤爷摇头说算了,简水汐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不当压寨夫人,那怎么处置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