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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没有谁比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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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山路与做光伏电站植被修复的那一条很像,九曲十八弯,晚上尤为可怖。那股经过自我肯定的孤独感越来越重,压得他难以呼吸。苏苑细数这些年孑然独行的漫漫长路,觉得也许是时候找个伴侣,迈出新生活的第一步了。
他想起白天认识的唐明奇,打开与他的对话框,敲下:唐先生,你还去江城吗。
但这里没信号,发了半天只有个感叹号提示他发送失败。
大概这就是天意吧,在他想结束单身的时候,浇他一盆冷水。
慢慢地,他在路的尽头发现前面有光,于是顺着那光走进小山村。
有户人家热情接待了他,男主人阿翔看起来与自己年龄相仿,女主人兰姐则能明显看出年龄,大概四十多岁。苏苑被安置在空着的偏房,空气里有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他睡得不算安稳,一直在做梦。梦里的片段匆匆掠过,仅剩一些剪影。他想起简山南在山顶揍坤爷的样子,披头散发,戾气万分,怎么都不像歌华的董事长。
还想到简山南救他那两次,从天而降,好似神灵。
接着,就是简山南和杜黎交换誓词、与宾客举杯庆祝的画面,苏苑一直不敢看媒体报道的现场图,这些都是脑补,这些年他总是不经意想到简山南结婚的样子,如同生吞钝刀,磋磨着五脏六腑。
简山南的婚姻越是光明正大,他与简山南的私情就越见不得光。
翌日天刚蒙蒙亮,苏苑就被一阵吵骂声惊醒。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不要住在我们村啦!好丢人哪!”
“你俩自己脏就好了,让我们整个村都被人指指点点,说得过去吗。”
苏苑闻声赶紧穿上衣服,想去解释自己并不是野男人,不料,还没开门,就从窗户看到一直紧锁大门的阿翔提着铁锨,出来哄散嚼舌根的辱骂者。
见这些人吓跑了,苏苑才打开房门,不知道该不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目光不自然地扫向阿翔,阿翔看起来也不自在,缩回房间。兰姐趁苏苑洗漱的时候煮了些粥,切了些酸萝卜。她动作利落干净,做好这些就放在木桌上,给了苏苑一个眼神,让他赶紧吃饭。
酸萝卜爽口清脆,白粥上浮了些米油,许是饿了,苏苑吃得很快,还给兰姐比了个赞。兰姐出来收拾时,问苏苑:“你不想知道她们在骂什么吗。”
苏苑摇了摇头,“这是你们的私事。”
兰姐似乎没想藏着掖着,寥寥几句话就概括了她惊心动魄的前半生:“阿翔是我的远房表弟,跟他在一起之前,丈夫总是打我,有一天我实在没忍住,就失手把他杀了,坐了十多年的牢。外人不晓得先后顺序我也懒得解释,慢慢地我就变成为了跟表弟乱-伦就把老公杀掉的毒妇。”
苏苑把碗地给她,出于震惊微微张开了嘴巴,问她:“那你们为什么不从这搬走?”
“我不觉得我们的关系见不得人,如果真的离不开对方,就算阿翔是我的亲弟弟也没什么。真正的爱不管以什么形式存在过,都是体面的。”兰姐叹道,“可惜,很多人放弃幸福,只是因为缺乏胆量。”
苏苑不自觉地睁大双眼,忧思过度间拧紧眉头。
真正的爱,不管以什么形式存在,都是体面的。
他默默踅摸着这句话的涵义,困惑地看着兰姐:“那么嫖客和鸭子之间有了感情,也是体面的吗。”
兰姐意味深长地说:“嫖客和鸭子……只是认识对方的方式有差别,其他的,没有谁比谁的爱更高贵。”
苏苑离开村子的时候,远远看着兰姐和阿翔,与他们挥别。
唉,他们的通透倒显得自己愚钝,然而……只有远离那个嫖客,才能忘记自己劣迹斑斑的过去,即使他们之间真的有爱。
苏苑走到镇上手机才有信号,一时间震动不停,等它消停,苏苑先处理工作,然后把南省的地貌图发给房万里。
他找了辆私车,谈好价格,目的地:机场。苏苑上车后,点开与唐明奇的对话框,突然给师傅说要改目的地,换成某小区的地址。
唐明奇:地址[金府花园]
这是成年人的暗号,苏苑当然知道单发一条地址是什么意思,他赴了约,在小区门口给唐明奇打电话。
唐明奇似乎刚刚在打球,穿着篮球服出来接的他,汗气从他湿漉漉的发间溢出,带着几分少年气息,与昨天在飞机上西装革履的气质截然不同。
他将苏苑揽过去说:“我以为你不会来。”
“但我没有约那个的意思,”苏苑停下脚步,“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唐明奇笑道:“柏拉图?”
苏苑像个老派古板的人:“我们先了解一下对方……以后再做那个行吗。”
唐明奇的喉结上下滚动,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同意了。
他跟着唐明奇到了家里,唐明奇说:“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你在这里等着就行。”
苏苑点了点头,局促地坐下。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声,是冯予恬打来电话,苏苑接了,“什么事。”
“没什么,昨天你没回消息,我以为你——”
唐明奇突然靠着二楼的围栏,冲他一笑:“苏苑,这次你不许跑。”
苏苑小声道:“我上次也不算跑吧……”
冯予恬听到了这番对话,发出一声带有嘲讽的轻笑:“这么快就有艳遇?”
“不算艳遇,是偶然碰到的想要进一步了解的人。”
“还想做进一步的事,对吗。”冯予恬逼问道。
苏苑:“你知道的,我还没做好准备,我和他之间暂时也不会发生什么。”
冯予恬吐了口烟:“苏苑,你去现场看了,估计一下,咱们的钱够吗。”
“应该没问题,但要优先选南省本地的乡土植物,节约一部分开销。”苏苑说:“你让房万里先弄个大概的方案给我修改,争取这周完成。”
冯予恬“嗯”一声,突然问苏苑:“你真的放下他了?”
苏苑眉头微蹙,小声质问:“我什么时候放不下了?”
这时,换好休闲装的唐明奇款款下楼,他听到苏苑刚才的对话,好整以暇地问道:“南省这次的绿化改造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苏苑盯着他:“你怎么知道……你听见了?”
“南省绿化改造是我爸给那些领导建议的,本来想借这个机会赚点零花,没想到被外省的公司截胡了。苏苑,你不会就是那家公司的负责人吧。”唐明奇说。
碰见同行了?还真是尴尬,尤其是该同行差点跟自己约炮成功。苏苑眨着无知的双眼:“你也做生态公司?”
唐明奇笑道:“是啊,真巧,不过我不懂技术。苏苑,这么大的肥肉被你叼走,我觉得你应该补偿我。”
苏苑看他走得越来越近,压迫感也越来越重,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说:“你想让我怎么补偿。”
唐明奇摸了摸苏苑的头发,“算了,愿赌服输,你中午想吃什么?”
他不说还好,一说吃什么,苏苑的肚子就叫了一声,早上的米粥消化得很快,此时他已经前胸贴后背了。唐明奇笑着说:“没想到栖草生态的苏苑老师竟然这么可爱。”
苏苑:“我应该远远谈不上可爱。”
路上唐明奇连上车载蓝牙,给自己的技术团队打电话,让他们直接跟苏苑交流,他想如果两家公司能互通有无,那他与苏苑的结识也就有意义。
这些专家聊着聊着就激动了,苏苑的理念超前,专业一流,还有些天赋,一听这就是栖草的总裁,咽不下的那口气也默默没了——他们甘拜下风。
“不过苏总,‘乔-灌-草’这种立体植被结构虽然很好,但如果配置比例失衡,乔木和灌木强大的根系可能会过度消耗深层土壤水分,导致草本植物因缺水而难以存活,甚至超出区域水资源的承载力,引发土壤干燥化。这样就事与愿违了。”
苏苑道:“图纸上的东西,落地后得跟着植物的意思走。它们想怎么长,我们就顺着怎么调。这样的工程,才不会在几年后变成一个需要重做的烂摊子。”
这就是“动态设计”的精髓,苏苑答到了这些人的心坎上。
他们交流完,到了一家氛围独特的西餐厅,唐明奇挂了电话引苏苑进来。
”没想到你懂这么多,”唐明奇翻开菜单,偷偷观察着苏苑:“想扩大栖草的规模吗?”
苏苑问他:“你想跟我合伙?”
唐明奇:“嗯,我们可以当你们在南省的分公司,到时候你只管提出方案,拿出资金和预算表,我让我的团队去执行。跟政府打交道什么的,也交给我们。”
这事儿苏苑一个人说了不算,所以他没给明确答复,只是好奇道:“为什么想换我们的招牌。”
唐明奇跟服务员点好餐后,桃花眼微眯着笑了:“因为想跟你永远绑定,这种关系比恋人稳固多了。”
“没想到你这么悲观。”苏苑意识到自己同他一样悲观,目光游移了一会儿。
竟在不远处发现了……简山南。
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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