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着我，绑着我》黑逃十二

20、第20章 “他是我大

　　滨市的房子因为急于脱手，才卖了几十万，不过负担苏苑在国外的开销已经够了。他那张简山南送的卡不停有钱汇入，零零总总都可以在江城买房了，他不想看见简山南用这么浅显方式表示羞愧，就让司棋退给他了。

　　当司棋把卡还给简山南的时候，简山南正在跟谭炎阳密谋着什么，两人的脸色都不是太好，司棋可不想撞枪口上，放下就跑。

　　简山南用睥睨的目光看着那张卡：“他还说什么了？”

　　司棋回想半天才说，“他不想你让人跟踪他，请放他自由。”

　　谭炎阳终于轻轻地舒了口气——刚才简山南就是在吩咐怎么控制监视苏苑的办法。

　　“我在保护他的安全，没有讨论的必要。”简山南叩击桌面让谭炎阳专心一点，“你那个调查员就不错，叫什么？”

　　谭炎阳眉头紧皱，“你想让他去跟踪苏苑？这叫高射炮打蚊子……祁见川可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你把他召走，那是断了我的胳膊，断了歌华的几条蜈蚣腿。”

　　“谭炎阳，有时候我在想，我守着歌华的意义是什么？歌华对我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那我可不可以拥有绝对的自由呢？”

　　这个问题超出了谭炎阳的解答范围，他是律师，不是哲学家。

　　但是有件事简山南必须清楚：“首先，你姓简，不要怀疑你曾经对简水汐的围剿；其次商人重利，但你重义，没有比你更适合驾驶歌华这艘大船，他们只想分羹食之，就拿杜显华来说，他会像吸血虫一样无限制地在歌华套现，到时候简名章的心血就成泡影了。”

　　对这个爸爸，简山南从没有过不好的记忆，虽然他是私生子，得到的父爱却一点都不少，别人儿时有多幸福，他就有多幸福。他记得简名章弥留时拉着他说的话，“小南……保护好歌华……保护好自己，爸爸永远都爱你。”

　　简山南无奈地笑了笑，“算了，当我没说。”

　　他在窗前吐着烟圈，最近他的烟瘾更大了，说来也不全是苏苑的原因，对，苏苑让他的心出现了豁口，他从没像现在这么心痛过，可那又怎么样？他走了就是走了，为什么就不能放过自己？

　　烟瘾更大是因为坤爷已经不受控制，不仅加入了董事会，还提议买更多的稀土矿，这让歌华引以为傲的环保主义成为笑话。

　　简山南疲于应对媒体，这些天嗓子都冒烟了，不得不搬出他们在m州和这世界上所有地方修复植被的例子，可他解释得越多，坤爷就越是脱后腿，还喜得外号“坤挖挖”，令简山南头疼不已。

　　经营权归他，也就是归了杜显华，他们急于开采，就是急于套现，简山南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在他的眼皮底下胡搞下去。

　　谭炎阳微微歪着头盯着简山南——为什么有的人明明拥有一切，站在权势的顶端，但是却不快乐呢？

　　他问简山南：“祁见川还去阿德莱德吗？”

　　简山南捻灭烟头：“没事给我拍点照片回来就行，苏苑要的自由我给他。”

　　谭炎阳腹诽：这就叫简山南给的自由？

　　苏苑很喜欢这座城市，生活便利，交通发达，气候跟滨市很像，这里的生活节奏也更慢更安静。他跟读研的冯予恬在校外合租，一人一个单间，就在学校附近。冯予恬正好也要在商学院读两年，跟苏苑一同毕业。

　　为了节省开销，苏苑就去唐人街买菜回来做饭，一开始他的厨艺欠奉，家里总是隐隐一股糊味，后来碰的壁多了，竟然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连冯予恬都能夸上两句。

　　苏苑大三的专业课更繁重了，但是也更有实用性，比如运用生物技术手段改良植物的生物技术，专业书都要被他翻烂了。

　　苏苑学会了用一小块植物组织培育出完整的植株，还有基因改造、DNA标记，辅助传统育种，提高效率。

　　实验课他是最最用心的那个。

　　某天，苏苑盯着培养皿，里面是他花了两周时间转化的烟草叶片，理论上应该带着抗病基因。可PCR检测结果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他趴在实验台上，疲惫和沮丧几乎将他淹没。

　　都已经半夜了，只有苏苑的实验室还亮着灯。

　　冯予恬走到专业楼，顺着亮光找到苏苑，“苏苑，你看看都几点了。”

　　苏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一癫，他早就忘了时间，一看都凌晨三点了，肚子咕的就叫了出来，“冯予恬，你怎么也不睡。”

　　“做了饭没人吃，等了你一晚上。”

　　苏苑的目光重新盯着PCR仪，电泳胶上那条明亮的条带，无法标定他要的片段。沮丧地说：“算了，实验失败，回家吧。”

　　冯予恬长得很让人有安全感，有些方面跟简山南很像，比如西服不离身，头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在失去路灯的街道上，苏苑恍然若失地看了他一眼，问道：“冯予恬，你毕业后打算回国吗？”

　　冯予恬问他：“你呢？”

　　苏苑：“我不打算回去了。”

　　冯予恬“哦”了一声，没说话，他家的公司跟歌华比起来算小作坊，但跨国业务还是有的。

　　他在路上刷着手机，突然念道：“‘歌华董事长简山南在长岛大婚，无数宾客见证幸福时刻’，这标题，真够土的。”冯予恬放下手机，“不过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他，把我们家的公司弄上市。”

　　苏苑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

　　算了算时间，今天果然十月初八。

　　苏苑浑身发抖，脸色变得惨白，不一会儿就因为麻意走不动路了，他让冯予恬先回家，他要打个电话，冯予恬明显看出他有异样，就打算看着他打电话，再背他回去。

　　苏苑只好说：“算了，有时差，电话还是不打了。”

　　冯予恬问他：“你看起来有点不对劲，谁欺负你了。”

　　苏苑：“PCR。”

　　冯予恬看他还是走不动路，蹲下去检查他的小腿，竟然僵直了，冯予恬急忙背上他，问他要不要去医院，这种症状经常出现吗？

　　苏苑摇了摇头，“可能是我站久了，谢谢你背我。”

　　祁见川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拍了不少照片，直接发给了简山南。

　　简山南还穿着礼服准备卸领结，看见祁见川发来的图片顿时烦躁地抓着头发。杜黎发消息问他：真的不洞房一下吗？简山南直接把她删了。

　　祁见川还“好心好意”地把冯予恬的基础材料发给了简山南：冯予恬，男，24岁，商学院在读国际商务专业，家里开公司的，叫隆予生化，做添加剂的，市值大概几个亿。

　　一周后，冯予恬突然敲了苏苑的门，“苏苑，你说奇不奇怪，歌华竟然要收购我家的公司，他们不是主要做能源的吗，跟我们家的业务完全不沾边，好奇怪。”

　　苏苑打开门：“你说是歌华要收购。”

　　冯予恬有点激动：“对啊，给的条件非常丰厚。”

　　苏苑脑子里一直转着一个念头：他收购一家不相关的公司，就为了让我搬走？他疯了吗？然后他又想：他可能真的疯了。

　　苏苑感觉这个房子怕是不能住了，直接回房间开始收拾行李，冯予恬见他反应异常，抓住苏苑的胳膊：“你要旅行？”

　　“我想搬出去住。”苏苑充满歉意地看了冯予恬一眼，“可能学生公寓的单间更适合我。”

　　“为什么？不是住得好好的？”

　　这时门响了，冯予恬去开门，却发现了一个陌生的脸孔，他倚靠在门框，不进去也不走，冯予恬：“请问你怎么称呼？”

　　“我叫祁见川，冯予恬。”

　　“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你是……苏苑的朋友？”

　　祁见川“呵”了一声，道：“他是我大嫂。”

　　冯予恬惊惶失措地看着苏苑的方向，再想到歌华的这次奇怪的收购……试探道：“你是简山南派来的人？”

　　祁见川没有肯定，亦没有否定。

　　苏苑看了看门口，忍着难受，推着行李箱出来了，他的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受了莫大的委屈。

　　虽然他们什么都没做，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连累了冯予恬，简山南不会留不相关的公司，但冯予恬父辈奋斗的基业都会被简山南悉数贱卖，更不要提那些员工，今后就失去了饭碗。

　　冯予恬拉住苏苑的胳膊：“能不能别走。”

　　苏苑见祁见川懒懒地做了个“请”的动作，给冯予恬连说三个对不起。

　　然后在冯予恬呆愣的眼神中走出这栋大楼。

　　已知简山南已婚，却让下属喊苏苑“大嫂”，那么他为什么要结这个婚？

　　苏苑的箱子被祁见川拉着，祁见川嚼着口香糖，把行李箱塞进他的车里。

　　“你要去哪？”祁见川问道。

　　“Scape，”苏苑坐在后排，人在垂头，“我去哪还有意义吗。”

　　祁见川笑道：“只要身边没别的男人就行，这是老大发的话。”

　　苏苑哼了一声。

　　简山南可以结婚，自己却不能有男性好友，没有这个道理。

　　祁见川对苏苑的一切太熟悉了，当初都是他在调查苏苑的背景，他说：“你滨市的房子不该卖的，简总花了至少两百万给你装修，所以他让我使了点手段，把买房的钱退给了他们，所以房子还是在你名下。”

　　苏苑没有说话。他想说“我不需要”，但他知道这句话说出来也没有意义。简山南会继续做他想做的事，无论苏苑需不需要。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窗外宁静友好，窗内风雨如骤。

　　苏苑看着窗外阿德莱德的夜景——那些安静的、亮着灯的、陌生的房子——他在想，他想要的自由不是没有简山南，是“简山南不在这里，但我不怕他在”。如果他不在，我还能好好活着。

　　那才叫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