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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待会儿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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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这小子,还是那么不着调。林深感到好气又好笑,但很快对方便撤回了消息,转而发来了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设计精巧的邀请函,封面印着一幅齐白石的画,淡雅中透着浑然天成的贵气。
水墨画主题的沙龙?有意思,林深顿时来了精神。瞄了眼地址,江城大道国贸大厦80层,这可是市中心顶楼啊。
林深心里清楚,能在这种地方举办沙龙,这个主办方来头绝对不小,说不定还会有世界级的大师出席。他随即飞快地扫了眼主办方。
苏菲,这个名字他只在江大的艺术公共课上见过。当时对绘画感兴趣的林深选修了一门美术课,之所以会留下印象,不仅因为苏菲是维也纳艺术学院最年轻的荣誉教授,还因为她来自天鹅族,还是罕见的黑天鹅。天鹅族似乎天生为艺术而生,目前全球美术界,舞蹈界和演艺界的泰斗基本都是天鹅族的成员。据雪原所说,这是因为天鹅族体内的N染色体中,含有文艺复兴时期大师的基因片段,也正因为如此,这个族群才会如此稀有。
想到这,林深指尖一顿,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你小子,这哪弄来的。”
黑白又是“对方正在输入”了半天,才慢吞吞地发来几个字:
“我爸给的。”
靠,差点忘记黑白父亲是美协主席了!林深懊恼地一拍大腿。
黑白出身艺术世家,父亲黑水可是江城艺术圈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一心想让黑白进军美术界,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位熊猫少爷压根对艺术不感冒。于是,黑水只好退而求其次,给儿子弄来各种画展沙龙的邀请函,想让他潜移默化出对艺术的兴趣。
多年来,对于父亲的好意,黑白向来都是随手丢掉,并淡淡说声“没兴趣”。每当这个时候,林深都觉得暴殄天物。
不对,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家伙啥时候这么大方过。林深看着黑白发来的狗头表情陷入沉思,过了半晌才发去一句:
“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当然有条件。”另一边的黑白见林深上钩顿时乐了,“第一,出来以后,我要看到一个开心的林深,第二嘛……”林深看到前半句简直要被黑白感动了,结果这时后半句慢悠悠地发来了:
“争取给我拐个弟妹回来。【坏笑】【坏笑】。”
林深就知道这小子没憋什么好水,眼角的笑意却渐浓,飞快地回复了一个“滚”。
接着手机又响了,是黑白的语音,一点开就听见黑白那可怜兮兮的语气:
“兄弟你可一定得去啊,要是被我爸发现我没去,非削我不成。”
林深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对这次沙龙,也隐隐多了几分期待。
或许,自己能遇到些不一样的东西吧。
可他无论如何也猜不到,在这场沙龙上,他会遇见此生最美的一抹色彩——这抹色彩,足以改变他的一生。
周日,下午五点,国贸大厦A座八十层。
林深还没从电梯的失重感中恢复过来,就莫名成了全场的焦点。他有些心虚地环顾四周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跟门口的安保人员撞衫了。
他已经能想到,要是黑白看见自己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会有什么反应了。
在林深看来,如此高规格的沙龙,又是在国贸大厦顶层举办的,难免会脱离艺术本身,变得商务。自己还特意穿了套西装,反倒在一众穿休闲服的来宾中显得格格不入。
会场的装修和摆设都是极致的简约,没有装腔作势的金色大厅,没有附庸风雅的高脚杯,没有戒备森严的红线,画作被精致地装裱在白色墙面,雅俗共赏,甚至可以随意触摸,南面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夕阳柔和的光线为原本黑白的画作镀上自然的彩色,宣纸上细腻的金色茸毛清晰可见。
沙龙的主人似乎有意让来客忘却这是寸土寸金的空间,而是把它当成自家的客厅——几张沙发可供休憩,几杯清茶可供解渴,宾客或坐或卧,行止自如;想看画就看画,若是不想,也可将日落下的江城中轴线尽收眼底。
室内淡淡的檀木香很是好闻,林深不再感到别扭,专心欣赏起墙上的画来。每欣赏一幅,内心的惊叹便会多一分。苏菲,明明是个外国人,是如何将墨的焦淡,线的轻重,甚至许多本土画家都难以驾驭的,意境的拙趣,都运用得如此得心应手的。
“邯郸学步,照猫画虎罢了。”林深正专注赏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冷哼。
这是个鼬族人,他一靠近,林深就闻到了他身上令人生厌的气息。
怎么又是他?林深厌恶皱起了眉。
他刚刚就注意到了这个人了,自一进门起便开始肆无忌惮地对现场的画作评头论足,言语之刻薄,只怕祢衡都会自叹不如。
“各位,各位!一个外国人,怎么能画好中国的画呢?还如此大张旗鼓地在江城进行展览,用意何在?这是故意带偏诸位的审美,好达成他们文化入侵的目的啊,其心可诛!所以我认为,今天下午的沙龙就是在浪费生命!大家散了吧!”
那人尖锐的声音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人们面面相觑,整个空间顿时骚动起来。
那人见达到了想要的效果,得意地笑了。
还以为是谁呢,林深在看清对方长相后忍不住冷笑——原来是网络上一个以毒舌出名的博主。此人自诩资深评论家,却连一幅作品都没有,每天就靠无脑锐评艺术家的作品博取眼球,让人不禁要怀疑他到底懂不懂绘画。这次露面,想必也是要借这次活动,好好蹭一波热度。
本来,像这种博眼球的键盘侠,林深本是不屑于理睬的,可今天他实在忍不住了:
“画的好坏,自有人会评判。这些画的品质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照你这么说,在场的人没有比你更懂水墨画的了。既然这样,也请你拿出本事,亮出作品来,让大家见识见识。”
那人显然没有想到会有人出来反驳他,有些措手不及。以前躲在屏幕后面,从来只有他骂别人的份儿,现在不但被眼前这个毛头小子怼了,还句句戳中他的痛点。他怎么咽的下这口气?猥琐的目光在林深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会儿,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哟,西装挺新啊,看你这样子,不是圈里人吧,我说怎么没见过你。像你这样的,怎么拿得到请柬呢,该不会是偷偷混进来的吧?”说着,便夸张地大呼小叫起来。
林深微微握紧了拳头,脸涨的有些红。请柬的确不是他的,他也的确不是美术圈的人,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周遭的目光瞬间变得异样,嘲讽、探究、看戏,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谁说不是圈里人就不能来?”
正当林深思索如何反击时,一道清冷的女声替他解了围:“只要是热爱水墨画的朋友,我们都欢迎,但……”来人淡绿色的眼眸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嘲讽,“跳梁小丑除外。”
来人是个女孩儿,她的出现立马转移了人们的注意力。
一头瀑布般的银发,一双绿瞳如冰洞中的宝石,泛着幽幽的光,冰冷且凶狠。她身着一袭黑色礼服款款而来,冷艳高雅,仿佛从画作中走出。看戏的人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通道,她径直来到那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深有些担心地看了女孩一眼,怕她吃亏,毕竟这种无耻之徒最擅长的就是跟别人打嘴仗了。
“又来了个不自量力的……”
但奇怪的是,那人在看清女孩的长相后,话到嘴边竟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变得畏畏缩缩,最后竟然在众目睽睽下溜走了。
女孩周身散发着的冷峻气息提醒着他——他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闹剧收场,人群也慢慢散去。
林深松了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女孩身上。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她身上有什么东西——神秘,危险,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可仅仅一个转身,女孩就消失在了林深的视线中。他愣了在原地,心中升起一丝遗憾——自己还没来得及跟她说一句“谢谢”呢。
林深回过神,连忙从人群中脱身,快步追了上去。展厅里人来人往、衣袂擦肩,可目光所及,再也寻不到那抹冷冽的银白。
他向前奔去、回头、错认,循环往复,心里满是急切——怎么只是一转眼,她就不见了?
他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只是觉得,她帮了自己,自己却连一句道谢都没来得及说,于心不安。
尽管知道主办方包下了整个顶层,可这里也实在太大了。林深在几个展厅间飞快穿梭,奔跑让他有些燥热,便脱下西装外套,拿在手里。
她不会已经走了吧?林深走到走廊尽头的展厅,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个很特别的展厅,主人似乎并不在意这个房间:纯白的门上没有任何装饰与编号,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整个展厅只展出了一幅画,也只有一位来宾在参观——
她果然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