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游戏》微莓

14、关系 周

　　周望回想起之前陈至屿说过的话，“我妈当时转院和从国外来的专家都是她帮我安排的。”

　　在R市能做到这些的人不少，但是结合眼前的场面，他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他颤抖的视线缓缓移动到唐简的手上，素戒反射着细腻光芒的光芒。

　　周望目瞪口呆地往后退了一步。

　　耳边是陈至屿饱含歉意的话：“抱歉学长，还没找到机会跟你说，我和唐简结婚了。”

　　周望像是被装在鼓里被敲了三首歌，整个人懵到僵硬，唯有手指还在坚强地颤抖着。他头一歪，往后一倒，被小张艰难地扶住。

　　！！

　　他还以为这次天使投资是靠工作室未来的巨大潜力吸引来的……

　　结果……结果！还是靠的“裙带关系”！

　　见他这个反应，唐简先是一惊，随后笑了出来，笑了一会才开口：“周望，你别这样，我是真的看好你们工作室的，就算陈至屿不在，我也会投资的。”

　　周望眼睛一睁，立马复活，“我就知道！”

　　唐简笑笑，站得累了，悄悄动了动脚，把重心放在右腿上。

　　周望心情大好，大手一挥，“本来准备给至屿打车的，这下不用了，你们刚好一起回去！”

　　“那我带他先走咯，回见。”

　　“回见哈！”

　　唐简听到他的声音就想笑，强忍笑意走到陈至屿身边，他嘴角也弯着，低头拿过她手里的包。

　　停车场就在隔壁，唐简走得很慢，视线忍不住被一旁的樱花吸引，走动的是裙摆的弧度偶尔带起零星几片花瓣，扬起又落下。

　　唐简笑着感叹道：“周望今晚估计吓得不轻。”

　　陈至屿赞同地点头，“我明天会好好跟他解释的。”

　　他声音轻轻地在耳边响起，似乎对答案不太在意，“不过，唐小姐跟学长认识很久了吗？”

　　“只是见过几面。”

　　陈至屿应了一声，垂眸看向她随着脚步在肩上轻轻晃动的黑发。

　　-

　　唐简睡到日上三竿了还没等到唐家人的电话，正惊奇她大伯居然就这么放弃了，打开门就看到没什么表情的林璐。

　　“怎么了，董事们什么反应？”唐简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倒，捞过一边的大头泰迪熊抱在怀里。

　　“唐明唐总的私生子被曝光了，董事们很生气。”

　　这些年唐明孜孜不倦地在网络营销自己的人设，爱妻爱子人憨厚善良的老实人一枚，人前人后两幅面孔。

　　这不突然就被曝光自己和私生子在海岛旅游，和私生子共进晚餐。

　　“还以为大伯不会受到影响呢。”没想到自己挑选的曝光的时机如此恰到好处，省了很多事。

　　但这条新闻后续带来的工作可不会少。

　　趁她睡觉的时候，林璐已经把衬衫熨好了，“下午董事会召开紧急会议，你也要去的。”

　　自打上次住院结束，唐简开始居家办公，没想到又要回去一次。不过一想到可以看大伯笑话，她还是爬起来洗漱去了。

　　唐简跟林璐在会议室门口看唐明被董事围攻，一直到脚步轻快，心情阳光明媚才推门进去。

　　一堆人里挑不出一个脸色好看的人。

　　唐简收敛表情，自己只是个走过场的，露个脸就可以回家了。争论声渐渐平息，唐简从沉思中抬眼一看，恰好对上CPO的眼睛。

　　对方灿然一笑。

　　……

　　“离下一个节假日还有多久？”后座传来唐简幽幽的声音。

　　“离清明节还有十五天。”

　　唐简幽幽地叹了口气。

　　林璐修改好行程表，收起笔，淡定地提醒她：“明天上午要去福利院。”

　　想到会议上的商讨唐简就心烦，最终结果是简单回应，真诚地道歉，最后利用公益活动转移网友视线。

　　TG集团一直都在往唐简父母建立的糖果福利院捐款，二十多年来都默默资助福利院里的孩子上学，没想到有一天需要用它来掩盖丑闻。

　　公益行为一但沾染上商业手段就会变得让人恶心。

　　唐简还需要强忍恶心配合公关部门拍照。她再一次叹了口气，窗外的雨淅淅沥沥。

　　视线掠过玻璃窗上不停滑落的水珠，停留在一个清晰不被雨伞遮挡的背影上。

　　“靠边停车。”

　　林璐皱眉，“外面在下雨。”

　　“我知道，陈至屿在前面，带他一起回去。”

　　司机靠边停车，林璐在包里找伞，“下雨了，我去接。”

　　回应她的只有关门声。

　　她茫然地转过头看向空荡荡的后座，又迅速扭头看向前挡风玻璃，唐简已经撑着伞往人潮拥挤的地铁口去了。

　　朦胧的雨模糊了她的背影。

　　过了二十年，陈至屿还是不喜欢雨天，小时候下雨意味着鞋子裤子会湿，接下来的时间会不方便，不舒服。

　　他没有带伞，地铁口堵成一团，五颜六色的雨伞挤在一起，卫衣的帽子遮住了眼前的雨，密集的色彩缓慢消失。

　　眼前的雨伞骤然密集，陈至屿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下雨天学校会允许家长进校接小孩，他也是站在一边看着，看着无数雨伞涌进学校，同学都在寻找伞下的家人。

　　而他要在他们进来之后，撑起伞骨有些歪的雨伞回家，只不过后来他发现不带伞可以更快挤出去。

　　隐秘的遗憾默默积在心底，偶尔在雨天翻腾一下寻找存在感，那一堆蜂拥而至的伞里，没有一把是为他而来的。

　　这种不轻不重的烦恼，无处诉说，无人理解，他只能埋在心里慢慢消化。

　　小时候的雨似乎从未真正停歇。

　　袖口被拽了一下，他惶然低头，粉色的伞面抬起盖过他头顶。

　　唐简笑眼盈盈，“走啊！一起回家。”

　　“唐小姐……”陈至屿感觉自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轻而易举地被牵着往人群密集的反方向走。

　　上了车，他好像丢了魂一样，又轻轻叫了一声，“唐小姐……”

　　雨不小，溅得唐简小腿都是雨水，她抽了纸擦了一下，抬头看到他痴呆的样子，有些疑惑，但没说什么，只是把抽纸扔他怀里。

　　唐简把那把伞推到他脚边，“这伞你拿走，下次下雨可以用。”

　　陈至屿这才猛地回神，拿过纸巾擦了一下脸上的水珠，这才把那把伞收好。

　　如梦方醒，雨会停的。

　　唐简洗完澡回到书房，打开的电脑旁边站在脸色难看的林璐。

　　“怎么了这是，又板着脸。”

　　林璐深呼吸一口气，“下午的时候我说我去接陈至屿的，外面雨这么大，你感冒了怎么办？”

　　唐简转了转眼珠子，“我只是看他很可怜，就他一个人没有伞。”

　　“下次不要这样了，”林璐轻声说：“感冒了会很难受的。”

　　林璐很小的时候就见过她了，瘦巴巴的，白着一张脸，风一吹好像就要连着衣服被吹走了，最坚硬的是她永远带着倨傲的脸，对福利院的一切似乎带着鄙夷的意思，但隐隐还是透出艳羡。

　　“我知道了，”唐简点点头，像是在许愿一样再次脱口而出，“我的身体已经好多了。”

　　从听到唐简的名字，到第二次见到她，林璐听到过很多关于她的消息，什么“唐小姐又住院了”、“唐小姐发烧住院了”。

　　她冷声道：“那也要注意身体，今晚开会不要吃冰淇淋了，我去给你端姜茶。”

　　“哦，”唐简坐在转椅上左右来回晃，忽地笑了出来，“如果没感冒的话，明天我要吃两个冰淇淋。”

　　她的笑容在光下晕开，林璐面无表情地关上门。

　　这种笑容她早就司空见惯，从有记忆开始，她就生活在糖果福利院，这家福利院是一对有钱夫妇为了给小女儿积福而建立的。

　　林璐没见过这对夫妇，但见过他们的小女儿——拥有瘦弱的身体和高傲的表情。

　　两人第一次见，隔得老远，她都能看到唐简居高临下的神情。

　　第二次见面，她蹲在宿舍门口吃一星期才能吃一小罐的冰淇淋，而那位表情倨傲的女孩拿了个木勺蹲在她旁边。

　　“这种东西看着就很便宜。”

　　“本小姐还没尝过廉价的味道。”

　　每周日她都会过来分一半她的冰淇淋。

　　她觉得自己应该去更广阔的地方尽情施展拳脚，但又放心不下唐简，她说过自己是她唯一的朋友。

　　毕业之后，林璐放弃了其他offer，成为了唐简的秘书。

　　松散的红糖沉入杯底，林璐迟疑了一下，又加了一勺，缓缓搅拌，直到红糖融化消失。

　　陈至屿来倒水，倒满热水的杯子就放在岛台上，细密的小水珠升腾然后消散在光下。

　　他没有急着回房间，视线定在那杯加了足量红糖的姜茶上，纯白底的杯身上简单描了一只飞舞的蝴蝶。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林秘书，要做唐小姐的秘书需要满足哪些条件呢？”

　　他想，或许等协议结束，自己可以留在唐简身边，做下属也罢，秘书最好。他知道两人差距很大，就这样没什么关系地待在她身边已经是他最想要的结果了。

　　林璐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自己问她吧，她说了算。”

　　“好的，”陈至屿决定等协议结束再面对面请教唐小姐。

　　林璐端起姜茶回到书房，把陈至屿的话转述给她。

　　唐简晃了晃脑袋，想了想，“可以考虑，那让他明天陪我去福利院吧，我不能休息，他也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