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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解释 “那你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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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清门是出入浮游顶的正门,其名取自“浮游御清”之意。
作为羽族皇庭的重要门户,这里一直都有多名守卫把守,能担任这项要职的守卫都是被精挑细选出来的羽族战士,从前是云中君安排的鹤族,现在则是朔风君麾下的鹰族。
现在,掌管浮游顶防卫的前后两任统领正一同前往御清门。
丹云卿走了条避人的小道,袖中的鹰蛋似能觉察到周围是否有人经过,总在无人时没话找话,而丹云卿则是沉默多,回应少。
“其实不论过错在谁,此事本王都会给云中君一个交代。”
“……”
“只怪本王现在诸多不便,不然直接传唤那二人过来,又何必劳烦云中君走这一趟。”
“……”
“云中君要不要和本王打个赌,赌本王那两个手下到底是守卫,还是巡卫?”
“无聊。”
“云中君说句话可真金贵,你刚才要是再不理本王,本王便要——”
聒噪的声音戛然而止。
丹云卿原以为是有人靠近,殷冽为了避人才突然不说话了。
他没在意殷冽要说什么,只是暗自奇怪为何自己的灵识不如殷冽反应机敏,下意识地用灵识探查了一下四周的情况。
然后,他确认了周围并没有什么人在靠近,是殷冽自己说话说一半又不说了。
如此一来,丹云卿反而在意起殷冽刚才缺了半截的话。
这人怎么威胁人还卖关子的?
“便要什么?”他问道。
回应他的是不是殷冽的声音,而是袖中鹰蛋剧烈的扑腾。
于是丹云卿明白了,这是谛听符的时效到了。
变成哑巴的鹰蛋扑腾得越发厉害,似乎在催促丹云卿赶快给他续上谛听符。
丹云卿拢住动荡的袖摆,不由皱眉。
他刚拿到谛听符的时候,确实想过如果这颗鹰蛋太吵闹,就以不给谛听符的方式加以管制。
可他没想到,没了谛听符的鹰蛋竟然更“吵闹”了,堂堂鹰王居然会用如此不顾形象的方式向他讨符。
虽然昔日的鹰王此时只是一颗鹰蛋的模样,但这般在他袖中闹腾,和撒泼打滚有什么区别?
丹云卿不得不隔着衣袖按住这颗过于生龙活虎的鹰蛋,低声安抚道:“别闹了,等我回缥缈阁就给你谛听符。”
这一句“别闹了”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轻声的缘故,竟莫名透着亲昵,甚至还能听出其中些许的不知所措。
鹰蛋立刻消停了。
这时,丹云卿的灵识探查到两个鹰族的行迹,并在他们身上捕捉到了微弱的属于孔雀族的灵力。
丹云卿思忖片刻,隐匿了自身的气息,跟了上去。
那两个鹰族正边走边聊,丝毫没有觉察到自己被人盯上了。
他们一个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一个发色驳杂样貌粗犷,皆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倒是与孟山君所说的“长得吓人”这条证词对上了。
刀疤啐道:“这帮孙子,跟他们说了半天都不信,还以为我跟他们逗闷子呢。”
杂毛道:“你跟他们较什么劲?守门有多无聊,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当给他们解解闷呗。”
刀疤道:“哼,等他们见着了蛋,看他们信不信。”
丹云卿站在离他们数丈远的树荫下,并没有直接现身。
如殷冽所料,这二人确实不是御清门的守卫,而是巡卫,但他们去御清门也不是去巡逻,而是传谣去了。
杂毛道:“我也想瞧瞧那蛋长啥样,可惜刚才跟你去了没见着。那么大的事儿王上怎么都不告诉咱们,连那只白毛孔雀都知道。”
刀疤理所当然道:“浮游顶是云中君的娘家,云中君生蛋娘家人当然知道得更早。”
杂毛恍然大悟:“对啊,是这个理。”
丹云卿沉着脸,攥紧手里的鹰蛋,他感觉那颗蛋又开始笑了。
杂毛道:“我说咱们王上怎么突然就给浮游顶招安了呢,原来是中了敌方的美人计。不过鹰跟鹤真的能生蛋吗,我听着怎么那么玄乎呢?”
刀疤道:“你一只鹰都修出人形了,还觉得这也玄乎那也玄乎的,我看你是白修了。”
杂毛被说服了:“嘿,咱们王上可真行。咱们和浮游顶讲和才多久啊,现在连蛋都有了。我今天早上看他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才出门,还纳闷来着,心想咱们王上平时也不是个爱臭美的,怎么突然转性了,原来是去见云中君了。”
丹云卿低头看向手中的鹰蛋,刚才鹰蛋猛地动弹了一下,仿佛跳起来了似的。
刀疤嗤道:“你才知道啊,以前咱们还和浮游顶干仗的时候,王上出战前都要好好捯饬一番。你瞧现在咱们打兽族,王上什么时候讲究过?”
杂毛道:“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我记得有一回出战你还偷偷跟我说过,说咱们王上那派头不像是去打仗的,倒像是去相亲的。当时我还没在意,现在一想,这可不就是去相亲嘛。得亏咱们王上已经和云中君成了,不然长成他那样的还要成天捯饬,那咱们这些歪瓜裂枣还活不活了?”
刀疤道:“岂止是相亲,你想想咱们王上对云中君手下留情多少次了,按咱们鹰族的脾气,在战场上手下留情跟当众求偶有什么区别?”
两人越说越来劲。
鹰蛋也挣扎得越来越剧烈。
有人被属下当面揭了老底,想阻止却没手,想解释又没嘴,难受得就差在丹云卿手里打滚了。
而丹云卿按着鹰蛋静静听着,这些都是他本不会知道的事。
刀疤道:“你还记得咱们跟王上在空明谷遇到云中君洗澡那回吗?你个傻缺还当着王上的面笑话他们鹤族洗澡像人族一样脱衣服,幸好王上没跟咱们计较。”
杂毛心有余悸道:“我说王上怎么突然把咱们遣回去了,还好哥几个听话溜得快,不然真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怕是那天就回不来了。不过这云中君也真是的,浮游顶那么多水池子,他怎么偏要到外头洗?还好那天是被咱们王上撞见了,这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了可咋办?”
刀疤道:“你小子懂个屁,美人计就是这么用的。你以为那天是碰巧,没准儿是人家故意在那边等着咱王上,特地洗给他看的。”
杂毛醍醐灌顶道:“原来如此,这也不怪咱们王上会中计了,咱王上还是没娶过媳妇儿的光棍儿汉子,哪受得了这刺激。”
说完,两人默契地一同发出“嘿嘿嘿”的猥琐笑声。
笑了没几声,两人突然被掐了声音定在原地。
他们被丹云卿施术定了身,禁了言。再过一会儿,就会有鹤族侍卫将他们二人押送到鸾皇面前。
丹云卿没有自行出手教训这两个鹰族,而是转身回了缥缈阁。
一到书房,丹云卿布下禁制,按照约定,立即用了一张谛听符。
而原本急不可待的,在回来的路上就没一刻消停的鹰蛋却迟迟没有动静。
在丹云卿都快怀疑自己使用谛听符的方式是否有误时,鹰蛋终于出声了。
“咳,云中君也知道,本王那两个手下中了孔雀族的幻术,你别信他们的胡言乱语。”
殷冽一贯霸道的语气在此时竟显露出几分不自然的生硬,仿佛被禁言了一会儿,连说话的能力都变得生疏了似的。
他说这话时,丹云卿正端坐在案前给自己斟茶,千峰翠色的青瓷茶具原以如冰似玉的莹润釉色著称,在丹云卿白皙纤长的指间却无端被衬出几分钝拙。
丹云卿抚了抚茶盖,语气淡淡地回道:“朔风君为何觉得本君会信?”
殷冽原本为应对丹云卿质问,准备了一箩筐的解释,可就这一句话,这一箩筐的解释通通失去了用武之地。
“你没信最好。”殷冽闷声道。
在令殷冽憋闷的沉默里,丹云卿不疾不徐地浅啜茶汤,似乎完全没有接话的兴趣。
殷冽终是憋不住,强横道:“就算云中君没信,有些事本王还是要说清楚。”
然后他也不等丹云卿回话,自顾自往下说去。
“本王身为狱崖鹰族的鹰王,赴宴也好,出战也罢,都代表了鹰族的形象,尤其是在你蓬莱鹤君面前,更不能失了仪表。兽族那帮泥里滚的,自然无需跟他们在意这些东西。本王那两个手下只不过是被迫听信谣言,拿一些无关的小事牵强附会罢了。”
“还有空明谷那件事,你自己也应该清楚是怎么回事。当时你就脱了件衣服,然后马上布下了障目结界,本王可什么都没看到。只是那两个蠢货刚好都走了,根本不知后面发生了什么,才这般误会我们,还说得跟真的似的。”
这时,丹云卿忽然抬眼问道:“那朔风君为什么要把他们遣回去?”
这一问如同突然杀出的一记回马枪,当场把殷冽问住了。
其实这个问题很好解释,他既可以模糊地说族中有事,也可以详细地说自己给他们分配了什么任务,又或是干脆说自己不记得了。
明明有那么多选择,但殷冽偏偏就被问住了。
因为这个问题隐含了另外一层意思——看他丹云卿洗澡又有什么关系,殷冽为什么只许自己看,却不让自己的部下看?
而堂堂狱崖鹰王似乎在滔滔不绝地解释了一大堆理由后才想起来,纯洁的掠食者与猎物的关系是根本无所谓看没看到身体的,尤其是这二者都是雄性的时候。
殷冽哽了许久,也说不出个正当理由,索性耍起无赖:“我自己的属下,我爱让他们回去就回去,爱让他们留下就留下,这还需要理由吗?”
丹云卿默默在心里评判着,这人连原来的自称都顾不上了,看来是真急了。
他不再理会这个话题,起身就走。
殷冽连忙问道:“你去哪儿?”
“去沐浴。”丹云卿没回头。
“那你怎么不带上我?是谁答应鸾凤要寸步不离地保护本王的?”鹰蛋仰起整个蛋身望着丹云卿高挑的背影,像在翘首以待着什么。
“朔风君记错了,丹某从没说过‘寸步不离’四个字。”
丹云卿推开房门,仍旧没有回头。
鹰蛋有些急了,大声“谴责”道:“云中君就这么置本王的安危于不顾,未免也太不负责任了。”
回应他的是无情的关门声。
丹云卿绰约的侧影映在素白的花格门纱上,清冷的语音隔着门纱传来:“这间书房没有我的允许没人能进来,朔风君恢复原样前,就安心在此处过夜吧。”
鹰蛋眼睁睁地看着那道侧影在门纱上移行,直到彻底消失在它的视野尽头,这才终于接受了与想象落差巨大的现实。
“好你个无情的丹云卿,待本王变回来,定要你后悔今日所为。”鹰蛋注视着侧影消失的方向,掷地有声地放下狠话。
然后,他躺回自己的小垫子上,圆滚滚的身躯一扭,闷闷不乐地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