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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字典 “本王却不 ...

  •   这日临近晌午的时候,赤羽鸾皇派人来请丹云卿去凌虚殿议事,还附带了一个奇怪的要求——让他带一本字典。

      丹云卿问所议何事,传话的人也不知,只是坦白了朔风君已先一步在凌虚殿等候,字典也是朔风君要求带的。

      丹云卿一边猜疑,一边动身去凌虚殿。

      以前三人议事时,殷冽从来都是姗姗来迟的那一个,只有他和鸾皇等殷冽,哪有殷冽等他的时候。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知道这人又在搞什么鬼。

      还有借字典这个举动也十分可疑,赤羽鸾皇那里什么书没有,他人已在凌虚殿,还犯得着舍近求远向自己借?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既然赤羽鸾皇特意派人来请他,那总归还是有正事的,也不能拒了不去。

      只是他才让某人吃了闭门羹,那家伙又是个睚眦必报的,他自然不能不防备。

      然而等丹云卿到了凌虚殿,赤羽鸾皇却不在,空荡荡的大殿上唯见殷冽一人。

      殷冽正等得百无聊赖,一见丹云卿便来劲儿了:“云中君终于来了。不用找了,你们陛下有事先走了。”

      丹云卿收回四下寻人的视线,转身就走。

      殷冽的声音从他身后追来:“云中君这就走了?”

      丹云卿头也不回道:“既然陛下不在,有什么事等陛下回来再商议。”

      却听殷冽又道:“可你们陛下已经说了,此事由我们二人商议决定,云中君要是不管,那本王可就自行定夺了。对了,云中君把字典带来了吗?本王这儿可是急着要用呢。”

      或许是提防着殷冽自作主张可能造成的后果,又或许是出于对殷冽为何要借字典的好奇,丹云卿还是为这番话驻足了。

      他从袖中取出字典,转身隔空丢给殷冽。

      殷冽伸手接住字典:“多谢。”

      丹云卿问道:“到底是何事?”

      殷冽压下嘴角上扬的一丝笑意,摆出一副正经谈话的姿态,说道:“本王手下的人最近发现你们浮游顶有个叫作‘风云诗社’的团伙,写了一些对本王大不敬的诗词,所以本王此番前来是找你们浮游顶算账的。”

      他嘴上说着“算账”,但那副欲笑又止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幸灾乐祸。

      接着,殷冽又拿出一张掺了香花金粉,题了数行墨字的信笺。

      不说别的,就看这亮晶晶香喷喷的信笺与娟秀规整的字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谁家女郎所作的闺中情诗,哪里想得到会是殷冽口中的“大不敬”之作。

      这样一张信笺被捏在殷冽手中,真是违和到了极点。

      殷冽看了一眼信笺,又把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向了丹云卿:“这首诗名叫《往云歌》。”

      单听这诗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结合殷冽的这意味深长的一眼,便指向意味十足,再思及名为“风云”的诗社名,丹云卿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然后,只听殷冽照着信笺朗声念道:“情起在心弦,风潜入云天。谁得逍遥意,快活缥缈间。”

      他一边念着诗,一边朝丹云卿走来,一首诗念完,人已堪堪站在丹云卿面前。

      丹云卿的脸色蓦地沉了下来,他原以为殷冽所说的“大不敬”不过是夸大之言,没想到这诗写得……说是“大不敬”还真不是言过其实,而且还不止是对殷冽不敬。

      如果说那名为“风云”的诗社名还算得上是含蓄,这诗文中却是连逍遥阁和缥缈阁的名字都出现了,就差直接报名字了。

      而殷冽偏偏装作一知半解的模样问丹云卿:“云中君觉得这首诗如何?”

      丹云卿冰着一张脸,勉强开口道:“不知所谓。”

      殷冽却紧追不舍地继续追问道:“本王再不通诗文,也看得出这首诗分明写的是你我二人,难道云中君当真看不出来?连你们陛下都看出来了。”

      丹云卿这下终于知道为何赤羽鸾皇把他叫来,自己却不见了踪影,估计是见了这样荒唐的诗词,预见了接下来还会发生更荒唐的闹剧,待不下去找了个理由先撤了。

      殷冽举着信笺,一副铁证如山的模样:“尤其是最后那一句‘谁得逍遥意,快活缥缈间’,这个‘谁’,说的可不就是本王?”

      “铁证”被举到丹云卿面前,虽然离丹云卿还有着些距离,但丹云卿却不动声色地将上半身往后靠了靠,仿佛此刻放在他眼前是什么令人忌惮万分的敌方法宝,又或是什么让人避之不及的诡异邪物。

      而后信笺一撤,殷冽不知何时又向他贴近了一步。

      殷冽越说越起劲,他弹了弹手中的纸张,弹得信笺清脆作响:“还有这前一句也一样很有意思,‘情起在心弦,风潜入云天’,本王思来想去,这诗中的‘风’应该就是本王这个朔风君,而这个‘云’自然指的就是云中君,至于这‘云天’嘛……这‘云天’之中既有‘逍遥’,又有‘缥缈’,自然是你们浮游顶无疑了,云中君觉得本王说得对吗?”

      丹云卿没有回话,只是将自己警惕的目光从纸上移到殷冽脸上。

      他自然看得懂这首诗,就是因为看得懂,才更不想答话。

      殷冽也不介意丹云卿不理他,一个人自得其乐地继续道:“所以这整首诗似乎说的是,本王这个‘朔风君’是因为对云中君起了情、动了心才来的你们浮游顶。”

      说到此处,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丹云卿,那兴致盎然的模样绝不是兴师问罪的人该有的样子。

      丹云卿默默回避了这灼人的目光,心中暗自古怪着,这人知道自己被编排成那样,怎么瞧上去还挺乐意的。

      他面无表情道:“朔风君既然觉得诗文不敬,大可以将写诗之人揪出,自行发落,不必过问于我。”

      殷冽嘴角噙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意,幽幽道:“其实这敬不敬的还是其次,本王更为不满的是,这首诗着实冤枉了本王,竟然写的什么“快活缥缈间”,本王在飘渺阁待着的那些日子可一点儿也不快活,说是被云中君拿捏股掌间还差不多。”

      丹云卿:“……”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人口口声声说自己被冤枉,指的是竟然不是“情起在心弦”,而是“快活缥缈间”。

      合着这人说了那么多“咬文嚼字”的话,演了那么多“兴师问罪”的戏,目的还是为了借机消遣他。

      丹云卿面上霜寒之意更甚,讥诮道:“那朔风君恢复原身后还想着进我的缥缈阁,看来是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遭到这熟悉的牙尖嘴利的反击,殷冽反而露出了舒爽的神情:“可不是嘛,谁知道云中君偏偏不让本王进去,看来是舍不得让本王不痛快。”

      这话说得既阴阳怪气,又腔调无赖,也让丹云卿确信了此人还是在为那天被拒之门外的事而发作,当即不想再理会他。

      他冷声道:“若朔风君要商议的就是这等无聊之事,就自行决断罢,丹某恕不奉陪。”

      殷冽却是有备而来,连招不断。

      他又另外拿出一张信笺,说道:“云中君莫急,本王还有一首诗想要求教,这首诗可是连你们陛下也没看过。”

      见转身欲走的丹云卿又朝他看来,殷冽这才继续道:“刚才那首诗本王还算看得明白,这首《风云》本王却不甚明白。”

      然后,当着丹云卿的面,他将这首《风云》念了出来——

      “朔风猎猎,轻云皎皎。风云际会,雨露洇洇。

      朔风疾疾,轻云袅袅。风云相交,雨露渺渺。

      朔风徐徐,轻云悠悠。风云同归,雨露浊浊。”

      丹云卿的脸色越听越难看,“朔风”与“轻云”指的是谁自不必多说,更令他骇然的是逐渐展露全貌的诗文内容。

      这分明是一首含蓄隐晦的淫诗!

      看着丹云卿勃然变色的面孔,殷冽终于再也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他继续装模作样道:“本王从前一直对人族的诗词歌赋不感兴趣,虽然识得这些字,对字意却是一知半解,不知这首借物喻人的诗对你我二人是褒还是砭,还望云中君指点一二。”

      丹云卿只是满面霜寒地盯着他手中的信笺,不发一言。

      殷冽勾唇一笑:“云中君不愿赐教也没关系,本王早已料到如此,所以才向云中君借了字典。”

      虽然心知这是对方刻意为之的伎俩,但眼见殷冽真的当着他的面翻起了字典,丹云卿还是忍不住阻拦道:“这种不知所谓的诗词有什么可查的?”

      殷冽一边把字典的纸页翻得飒飒作响,一边满不在乎道:“浮游顶又没有哪条律令不准本王在这儿翻字典。”

      丹云卿不由急恼起来,疾声道:“这字典我不借了,还给我。”说着,伸手便要讨回字典。

      殷冽翻字典的手正巧停住,他盯着手中那页,语气愉悦地念道:“找到了,‘轻云皎皎’的‘皎’,洁白明亮的意思。”

      念到这,殷冽看向朝他伸来的那只过分白皙的手,又抬眼上下打量肤色雪白的丹云卿,笑得玩味地品鉴道:“确实白得很。”

      丹云卿神情一凛,这人果然是在故意戏耍他!

      他忍无可忍,劈手去夺殷冽手中的字典。

      对方却早有防备,他的指尖都触到纸页了,却还是夺了个空,反被擒住手腕。

      丹云卿倏然抬眼,视线与殷冽锐利的金色鹰瞳撞在一处,那双金瞳眼底的汹涌欲念就这样毫不加以掩饰地暴露在他眼前。

      “急什么,本王还没查完呢。”殷冽开口缓缓道,磁性的嗓音低沉而平稳,同样浸透了欲念。

      殷冽一边握着丹云卿的手腕,一边侧头去看字典,宽大的手掌单手托书也不妨碍翻页,随着书页的翻动,他不紧不慢地念道:“‘雨露洇洇’的‘洇’……有了,水液透出渗开……‘雨露渺渺’的‘渺’……在这,形容水大——”

      丹云卿被他擒住的那只手寸进不得,挣脱不得,但殷冽拿着字典,就没有第二只空闲的手可以挡住丹云卿另一只手。

      于是,“渺”的字意还没说完,字典就被丹云卿夺走,在他的手中化为齑粉。

      丹云卿销毁完字典,一振衣袖,挣开殷冽的钳制,厉声斥道:“不必再查了,这等下流粗鄙的淫诗,通通销毁便是。”

      殷冽顿时落得两手空空,但他看上去并不在意,只是淡定地收回手,笑道:“本王却不知这首诗到底哪里下流?哪里粗鄙?还请云中君指点一二。”

      他话音刚落,薄云剑已经出现在丹云卿手中,剑气在鞘内充盈,蓄势待出。

      殷冽竟用两首诗生生逼得丹云卿出手了,而这正是他的目的。

      见自己的诡计得逞,殷冽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既然他与丹云卿在天心台的那次交手,令他意外变成了鹰蛋,那在打斗中变蛋的怪事再重现一次,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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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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