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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衍生版本 第四世·西方奇幻 【神殿、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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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修道院
这个世界上,女人生来就不好看。
这是公认的事实,也是这片大陆延续了三千年的自然规律——造物主在创造女性的时候,不知出于何种用意,对她们的外貌吝啬至极。男人们因此尤为珍视自家妻女,不是因为美丽,而是因为稀缺。
但是,偶尔,几百年里会出一个例外。
沈鹿就是那个例外。
圣泰伦修道院建在帝国最偏远的山脚,与尘世相隔,嬷嬷们在这里照顾孤儿、诵读经文、向诸神祈祷。这里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直到某年某月某天,一个婴儿被人放在修道院门口,嬷嬷玛格丽特打开门,看了一眼,立刻把门关上了。
她站在门内,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打开。
那孩子还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睡着,睫毛细长,脸蛋白得像刚落的雪。
玛格丽特嬷嬷把孩子抱进来,对其他嬷嬷说了一句话:
"把她藏好。"
叙述者:玛格丽特嬷嬷见过太多世面,她知道这种容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麻烦。
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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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祈祷
沈鹿在修道院里长大,她的世界很小——一间小屋,一片庭院,一座神殿。
修道院里供奉着很多神明,但她最常去的,是最角落里那座战神神殿。
不是因为她尚武,恰恰相反——她不打架,也不祈求胜利,她去那里,只是因为那个角落最安静。
战神神殿里的神像,雕得极高,披着甲胄,手握长剑,面容严峻,一副不苦大仇深绝不甘休的样子。
沈鹿第一次去的时候,大约七岁,仰头看了那座神像很久,然后坐下来,打开带去的一本书,安安静静地读了一个下午。
临走前,她对着神像说了一句话:"你看起来很累。"
然后走了。
叙述者:战神埃尔顿在很高很高的地方,漠然注视着人间无数个祈祷者,从来不理任何一个——凡人的哭喊、求告、许愿,在他那里不过是远处飘来的风声。
直到那个七岁的孩子对他说:"你看起来很累。"
他愣了一下。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对战神说"你看起来很累"的人。
他没有回应。
但他,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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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成长
之后的十年,沈鹿时常去那座神殿。
不是每天,不是固定的时候,就是心情好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去坐一会儿。
有时候带书,有时候带针线活,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靠着神像底座的台阶坐着,看庭院里的光影移动。
她偶尔也说话。
七岁那年说:"你看起来很累。"
九岁说:"嬷嬷今天骂我了,但我觉得她说得对,所以不生气。"
十二岁说:"外面下雪了,我想出去玩,但嬷嬷不让,所以我来这里玩。"
十五岁说:"我看了一本关于战争的书,里面说你参与了第三次神魔大战。你打赢了吗?书上说赢了,但是好多人死了,我觉得,赢了也不是很开心的事。"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当时大概没有别的选择。"
十七岁说:"嬷嬷说我要嫁人了,我不认识那个人,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
她停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但我也不是很担心。人嘛,见了再说。"
叙述者:埃尔顿在高处,听了她十年。
他不会承认这件事。
但十年里,有一件事,他一直在等。
他在等她说一句话,类似"神啊,请帮帮我"——凡人祈祷的惯常句式。
她从来没说过。
她来他的神殿,从来不求他任何事情。
只是,说说话,然后离开。
这让他非常困惑。
也非常,非常,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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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来客
十八岁那年,春天,修道院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马蹄声在院门外响起的时候,嬷嬷们都往窗缝里看——来人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四五个随从,穿的是帝都贵族才有的那种繁复刺绣外袍,腰间挂着家族徽章,金底黑鹰,是帝国第一公爵府的标记。
玛格丽特嬷嬷叹了口气,整了整衣冠,去开门。
莱昂哈德·卡斯帝尔公爵,骑在马上,往下看了一眼,道:"我要见沈氏女。"
他的语气,是那种从来没有被拒绝过的人,专属的、漫不经心的笃定。
玛格丽特嬷嬷道:"公爵大人,沈鹿姑娘身体欠安,今日不便见客——"
"我就站在这里,"莱昂哈德打断她,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随从,"你去叫她,或者,你带我去找她。"
他一边说,一边往里走。
玛格丽特嬷嬷拦了他一下,又退开了。
她见过这位公爵大人的画像,帝国里凡是女人都见过——高挑,英俊,金发,眼睛是那种浅灰色,像冬天的天空,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骨子里的傲慢,这种傲慢不是修炼出来的,是天生的。
她拦不住。
叙述者:莱昂哈德来修道院,只有一个目的——把这门婚事退掉。
那份婚约是两家父辈签的,他出生之前就签了,他见过沈氏女的名字,但从没见过人。帝国的贵族联姻向来是这样,他一向不在乎,但今年到了成婚的年纪,他突然发现,他要娶的是一个从未谋面、一直住在偏远修道院里的无名女子——
莱昂哈德公爵,无法接受这件事。
他是帝国最耀眼的人,他的婚事理应配得上这份耀眼。
所以他来了,准备把话说清楚,礼貌、坚决、不容置疑。
他推开了庭院的角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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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庭院
庭院里,阳光很好。
有一个女孩坐在战神神殿的台阶上,靠着石柱,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着头看,光从她头顶的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她发间和肩头打出碎碎的光点。
莱昂哈德站在角门处,脚步,停了。
他不是没见过漂亮的女人——帝都的社交季,贵族们把最出挑的女儿送出来,虽然这个世界的"出挑"本就有限,但他见过最好的,也算是经历丰富。
但他没见过这种。
她抬起头,大概是察觉到有人来了,看向他,眼神里没有惊慌,也没有那种见到他之后常见的、带了几分仰视意味的局促——只是平平静静的,看过来,像在看一个进了庭院的陌生人。
莱昂哈德站在那里,忘了他来做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想起来,开口道:"你是……沈鹿?"
"嗯,"她点了点头,重新低头看书,"你是?"
莱昂哈德:"……"
他在帝都,没有人问过他"你是?"
所有人见到他,都是行礼、报他的名字,或者不说话,只是往后退开,给他让路。
"莱昂哈德,"他说,"卡斯帝尔公爵。"
"哦,"沈鹿翻了一页书,"你就是那个未婚夫。"
莱昂哈德:"……"
"嗯。"
"你来做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想起了他来此的目的,重新把那套说辞组织了一遍,走进庭院,在她面前站定,开口道:
"我来——"
"你找个地方坐吧,"沈鹿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往旁边挪了一点,台阶让出了半个位置,"站着说话累。"
莱昂哈德盯着那半个台阶位置,沉默了比刚才更长的时间。
然后,他坐下来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叙述者:莱昂哈德公爵后来想了很久,想那天他为什么没有直接说出退婚的话。
他想了很久,得出一个结论:
因为她让他坐下来,他就坐下来了。
这是一件非常不莱昂哈德的事,他从来不听别人的。
但他坐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