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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信天翁 26:安全信号 宋听澜是被 ...
宋听澜是被红军参谋隆重请过去的。
复盘会刚结束,一辆涂着红军标识的越野车停在第三中队集结点外围。车上下来两个校官,径直走向正在收天线的宋听澜。
其中一位敬礼:“宋听澜同志,我们想请你过去一趟。有几个电子技术问题需要当面核实。”
宋听澜已经准备进临时帐篷休息了。
“多久。”
“不会太久。主要是频谱干扰的一些细节,我们在复盘。”
她跟着两个校官上了越野车。
越野车驶出集结区的时候,袁朗正从装备帐篷里出来。他看见了那辆红军标识的越野车。
吴哲说:“红军指挥部把宋听澜接走了。”
袁朗说:“知道了。”他朝集结区出口的方向走了。
吴哲看着袁朗的背影消失在越野车尾灯照亮的碎石路上,才反应过来——他不是去追车,他是准备开自己的车跟过去。
齐桓从帐篷里探出头:“怎么回事?”
“队长跟过去了。”吴哲说。
齐桓看了一眼时间。凌晨零点十分。
红军导演部的帐篷里,长条桌上铺满了电子地图和频谱图。几个通信参谋围在桌前,其中一个上尉正指着一段瀑布图。
一营长看见宋听澜进来,愣了一下。
他知道老A有个女兵。白天听人说。但"听说过"和"看见"是两回事——一个少校军衔、混血面孔、背着设备包的女兵走进他的指挥帐篷,这个画面对他来说还是有点超纲。
但他到底是营级指挥员,控制住了。
“宋少校,我们四个营部之间的通信全部被压制。但我们找了半天,没找到干扰源。”
宋听澜站在桌子旁边。她没有坐下,也没有接参谋递过来的水。
“干扰源是分布式配置。主干扰站设置在反斜面灌木丛里,三个辅助干扰节点分别放置在四个营部的通信中继路径上。你们的测向仪只能锁定信号最强的节点,但主干扰站一直在变频,所以你们的排查组每次靠近的都是辅助节点。”
上尉张了张嘴:“那你怎么做到的——同时控制四个节点?”
“不是同时。是轮询。”她指着频谱图上的时间轴,“每个节点的干扰窗口只有六秒,轮询周期二十四秒。在任意一个二十四秒周期内,你们的通信会经历三次六秒的干净窗口。但这六秒太短了,你们来不及建立完整的链路握手。”
帐篷里安静了。几个通信参谋面面相觑。
中校靠在桌边,双臂交叉,看着宋听澜:“这个打法,你设计的?”
“我根据红方通信网的拓扑结构现场计算的。”
帐篷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掀开门帘进来了——是袁朗。
他在帐篷门口的折叠椅上坐下来了,背靠帐篷的支撑杆,腿伸直,像是随便找个地方歇脚的样子。
一营长看了他一眼。中校也看了他一眼。
袁朗朝他们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看了一眼帐篷里的"禁止吸烟"标识,又把烟塞回去了。
没有人问他来干什么。他的目光落在帐篷门口的地面,偶尔扫一眼周围的环境——远处哨位的灯光、山脊线上移动的人影、通信车天线的轮廓。
他在确认环境。确认完之后,他就坐在那里了。
中校和一营长交换了一个眼神。中校摇了一下头——意思是不用管他。一营长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宋听澜身上。
宋听澜没有注意到袁朗跟来了。
她在工作。
“继续。”中校从上尉手里接过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她不是在"指导交流",她是在帮他们找出通信体系的弱点。她的回复比导演部要求的复盘内容多出了好几层,甚至包括给出了破解她自己战术的具体方法。她在完成她的复盘。她认为复盘的标准就应该包括:指出对方的漏洞,给出改进方案。至于对方是谁,不影响这个标准。
红军的技术军官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他看着宋听澜在频谱图上逐段标注信号特征:他们花了三个月准备的通信方案,被对面一个通信兵用不到两分钟破掉,然后用一张铅笔图给他讲明白了为什么会被破掉。
凌晨两点。温度降到了个位数。
袁朗还坐在门口的折叠椅上。他的作训服拉链拉到顶,领子竖起来挡住脖子。
帐篷里面,宋听澜的讲解已经进入了第三个小时。
一营长让人从炊事班端了两份宵夜进来。一份放在宋听澜旁边,一份给袁朗。
到了后半夜,通信排长靠在折叠椅上打了个盹,技术军士还在对着频谱图比对原始数据。军校毕业的一营长坐在桌对面,看着宋听澜在记录本上写最后一页总结——她把整个演习过程中的通信对抗时序、干扰策略和红军的失误点全部整理成了一份技术备忘,字迹工整到像打印的。
凌晨三点四十分,宋听澜把记录本合上,递给一营长。
“建议你们把跳频周期缩短到二十秒以内,备用短波天线的仰角调整到六十度以上。侦察排的通信设备增加调制特征识别模块,不要只靠幅度甄别。”
一营长接过记录本,掂了掂。
中校预备送人回去。他看了一眼坐在门口的袁朗——这个人在这儿坐了将近四个小时,真有耐性。他猜到了这个人的来意——现在宋听澜的工作做完了,他也会走。
“袁队长。”中校点了下头。
“你们忙,我接她走”
袁朗站起来,把折叠椅归位。他的动作有一点僵硬——坐太久了,肌肉需要几秒钟来恢复。
帐篷外面的空气很冷。雾气贴着地面流动,帐篷区只剩下几盏昏黄的灯。远处的哨位上,哨兵的轮廓在灯光边缘晃了一下。
宋听澜袁朗之间隔着大约三步的距离。
宋听澜回头看见袁朗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插在裤袋里,雾气在他肩膀上凝成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上车吧,我开车来的"
袁朗的越野车开到峡谷入口,集结区的帐篷大部分已经拆了,只剩几顶还在——老A们昨晚就睡在这里。
齐桓看到他俩的状态——宋听澜的脸上有那种长时间高度集中后特有的苍白,袁朗眼底有轻微的血丝。
袁朗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打火机的火苗在雾气里跳了一下,照亮了他脸上那层不太明显的倦意。
宋听澜转身进了帐篷。
她的防水袋里面多了两份红军通信参谋塞给她的纸质资料——“这个是我们用的跳频算法,你能帮我们看看还有什么漏洞吗?”他们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认真的,甚至带着某种期待。
她答应回去看完后给他们答复。
等帐篷里的呼吸声变均匀了,袁朗才回到自己的住处休息。
晨光从山脊线边缘透出来,把峡谷东侧的山体染成一层极淡的青灰色。集结区还笼罩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营地的轮廓在雾气里若隐若现。重卡已经打着了火,柴油机的闷响在峡谷里回荡。有人在车尾清点物资,手电筒的光在雾里一晃一晃。
两个小时前才睡下的宋听澜绕过一辆正在预热的重卡,那辆车已经倒进了装载位置,尾板放下来砸在碎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铁响。
齐桓站在车尾,手里拿着一份装载清单。
“电台组件,三箱。天线组,四箱。备用电池组——谁收的?”
“我这儿。”吴哲从队列里应了一声,拍了拍手边码好的四个绿色塑料箱,“电池都做了放电处理,接头包好了。”
齐桓在清单上划了一笔。
吴哲把频谱分析仪从箱里拿出来,举到光线下看了一眼。外壳的边角有一道新的划痕,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金属。
宋听澜刚把最后一根天线放倒,正在收馈线。
吴哲用手指蹭了一下刮痕边缘,“回去我找补漆笔帮你补上。”
袁朗正在跟铁路通电话。
他用肩耳夹着手机,腾出手来翻齐桓递过来的装载清单。
“演习数据已经汇总完了,细节回去再说。”他说,电话那头铁路说了句什么,他应了一声,挂断,把手机塞回裤袋里。
他把装载清单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确认每一个编号后面都打了勾,然后把清单折好递给齐桓。
看不出这是一名经历过高强度对抗后只睡了两个小时的军人。
重卡已经先一步出发了。车队在半小时前驶出了峡谷,沿着盘山公路向基地方向开进。那些沉重的、不怕颠簸的装备——弹药箱、天线杆、备用轮胎——随重卡走公路,人和精密设备坐直升机走空路。
炊事车的烟囱重新冒起了烟——他们在煮面。
齐桓把手里的清单夹好,喊了一嗓子:“开饭。”
演习已经结束了。老A依然带着某种效率:拿碗、打饭、找地方蹲下,几分钟内全部完成。
宋听澜坐在山石上,碗里是面条上面铺满了火腿片青菜叶和蛋花。
三多在她斜对面,嘴里塞着面说了句什么。成才接话:“三多咽下去再说。”
三多咽下去:“这个面比基地食堂的还香。”
“你这话传老刘耳朵里咱得吃一个礼拜的辣椒炒大蒜。“吴哲说。
石厉海笑得让面条呛了一下
袁朗端着碗坐在车尾挡板。他把烟点上了,一边吃一边抽。吴哲用眼神表达对他这种混合进食方式的不赞同。
中午十二点刚过,两架运输直升机从山脊线后方升起,机身在山谷上空短暂悬停,确认降落点开始下降。
旋翼卷起的风把地面上的碎石和枯枝吹得四散。吹的帐篷残留下的几片帆布鼓起。
宋听澜一只手护住耳机线,另一只手按住还没装箱的频谱分析仪。她的头发被风吹得往一侧飞。
舱门从侧面拉开,机械师探出头来,朝齐桓比了一个手势——装载空间没问题。
老A们鱼贯而入。
袁朗正在跟最后一个外单位联络员做交接。两个人握了手道别,然后对方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袁朗站在原地,把作训服的领口拉链往上拉了一截,向直升机走过来。
在高强度演习中保持敏捷和警觉的人,在完成任务后步伐会慢下来,这种节奏变化非常明显。
他伸手抓住舱门边缘的扶手,踩上踏板,上了飞机。
“关舱门。”
舱门拉上锁扣到位。机舱内的光线忽然暗下来,只剩下舷窗透进来的天光和仪表盘上的指示灯光。引擎的声音从闷响开始升高,转变成一种有规律的、充满力量的高频轰鸣。
机身轻震一下,开始离地。
旋翼的声音从机舱外传进来,把所有其他的声音都压住了。风声、引擎声、通信设备的电流声,全部被这层声场包住了,人在里面像被隔开了一样。
飞行员拉起总距杆,机身开始上升。发动机的声线从低沉的嘶吼拔高到平稳的巡航音,旋翼的切割声从头顶的传动轴传来,是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规律的低频振动。
起飞后的气流变化让机身轻微地颠簸了一下。
宋听澜的肩膀跟着颤了一下,她的眼皮下坠,将近六个小时的高强度技术输出,加上之前演习全程的神经紧绷,她的身体已经在透支最后的储备。
光斑在机舱内壁上移动,她看着那片光斑,看着看着就看不清楚了。
那种振动不是噪音——噪音是干扰,振动是节律。节律可以被归类。她的大脑在无意识状态下把旋翼的振动频率标记为"稳定循环源",和心跳、呼吸归在同一类。
安全信号。
头往右偏了几度;肩膀跟着松了,重心转移;最后她的头落在一个实心的、带着体温的支撑面上。她的侧脸贴着他作训服的肩缝,额头抵在颈侧的位置。呼吸均匀,眉心舒展。握着手套的那只手松开了,手套滑落到膝盖上。
袁朗的肩膀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她的头靠得更稳。
在红军导演部的折叠椅上坐了四个小时,回到集结区撤收、装车、登机。她是在输出技术,他是在维持警戒。一个是高强度脑力劳动,一个是持续性神经紧绷。两种消耗最终都通向同一个终点:身体会收回控制权。
旋翼的声音变成了一层均匀的声场。机舱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几度,关闭的舱门隔绝了外部气流,只有舷窗缝隙里透进来的微风。这种密闭空间里的恒温、恒噪、恒振,对一双已经睁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眼睛来说,是投降条件。
袁朗眨眼的间隔变长,从两三秒变成五秒、八秒;然后视线失焦,舷窗外的山脊线变成一片模糊的色块;最后眼皮落下来,没有再抬起来。
他下颚贴着宋听澜的头顶。
两个人形成了一个互相支撑的结构。重心抵消。
没人说话也没人醒着,这支特种部队非常缺少睡眠,大家会抓紧缝隙补一觉,舱内只剩下旋翼的声音。
机械师从驾驶舱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后舱——准备确认所有乘客状态。他比了一个手势给飞行员:开稳点别故意晃,要不一会落地容易挨打。
机舱外面的光线在变。云层的厚度不同,舷窗透进来的光忽明忽暗,在机舱内壁上投下移动的光斑。光斑从宋听澜的膝盖上滑过去,滑到吴哲的靴子上,又滑走了。
吴哲看到舷窗外的地形已经从山区变成了丘陵,远处的基地跑道在阳光下反光
对面的两个人都没有要醒的迹象。
十分钟后,直升机开始下降。机身的倾斜和减速带来了重力变化,袁朗先醒了——他的醒来方式是瞬间的,从深度睡眠到完全清醒之间没有过渡。眼睛睁开,瞳孔收缩,对焦。
他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
宋听澜的侧脸贴着他的肩膀,呼吸还在深睡的节奏里。她的眉头舒展着,嘴角没有弧度,整张脸是完全卸掉防备之后才有的平静。
舷窗外跑道越来越近,地面的细节开始清晰——停机坪上停着的车辆、地勤人员的身影、远处的塔台。
他轻轻抬了一下肩膀。幅度很小,是提示。
宋听澜醒了,眼睛睁开,目光在前方座椅靠背上停了一秒,对焦。
她感觉到自己的头靠在袁朗肩膀上。她先脱离接触,重心回到自己的座椅上。确认身体姿态恢复正常。
她没有看袁朗。
袁朗也没看她,他在解安全带。
机舱里其他人也陆续醒了。
舱门拉开,光线涌进来。
宋听澜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她扶了一下座椅扶手,稳住了,然后拿起自己的设备包,走向舱门。
阳光很好。跑道上的热气往上蒸腾,远处的塔台在阳光里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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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雨燕和信天翁不是两部,是一部,雨燕是前期很轻松的日常生活,后期的信天翁系列才是硬核军旅!!重磅!!! 《士兵突击同人:信天翁》 《士兵突击同人:信天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