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傅府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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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朱仲景显然未料到裴星野这样急匆匆赶来竟是为了长公主的性命之忧。
听了裴星野的话，朱仲景沉默片刻，缓缓道：“你是说你怀疑李昭瑞？”
裴星野颔首。
朱仲景再次陷入沉思。
李昭瑞只比他小一岁，从小二人又多在宫中接触，但是朱仲景依然不能说自己十分了解这个弟弟。
在他的印象中，李昭瑞在宫学之前，还是个脾气温和的男孩儿，顶多有些腼腆害羞，时不时被自己的姑姑斥责没有男子气，但是自从李昭瑞进了宫学，变化甚大，同一众皇家子弟相比，甚为孤僻寡言。
朱仲景当然知道这跟驸马爷的离世有关，也曾刻意走近他，却被李昭瑞远远地不动声色地拒绝了，好在当时裴惊鸿与李昭瑞投缘，成了朋友，在朱仲景看来，如此也好，至少李昭瑞有个伴儿，不至于过于孤单。
对李昭瑞多年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他七八岁的样子，如今，裴星野虽说只是猜测，却足以震撼朱仲景的内心。如果这是真的，李昭瑞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朱瑞云的身份，在普天之下是独一份的，既是当今圣上最倚重的姐姐，又是皇亲贵族中最核心的凝聚者。朱瑞云有什么不测，不仅仅是对皇室有所震动，甚至会搅动朝堂。
“你倒是说话呀？”裴星野急了，“如果不快些想到办法，万一……”
“不会有万一的。”朱仲景抬起头，笑容和煦，一如春蒐之日温暖的春阳。
当日午后，一纸圣旨传到公主府，圣上请长公主进宫议事。传旨的太监听说长公主身体抱恙，于是顺水推舟道：”圣上自春蒐围猎回京，亦感身体困乏，今早喝了太医开的药，效果甚好，故而长公主进宫调养为妙。”
说着，太监手中的拂尘一挥，一顶八抬大轿落在李昭瑞面前，片刻后，抬着朱瑞云的轿子离开公主府，向着皇宫而去。
裴星野守在东宫，眼见着日已偏西，心中焦急不安，面前香茗一口未动，心中似有小火苗不断上窜。
好在有报事的小太监步履匆匆赶来，回禀长公主已在皇宫，且众多太医正在会诊，太子也守在身边，请裴星野放心。
裴星野总算放下心来，这样也算不辱使命，回到莫宅已经日暮时分。
此时，漫天乌云尽数散开，落日轮廓温润浑圆，天际晕开浅紫的云霭，层层叠叠揉在澄澈的天幕上。裴星野的心情一如这落日盛景，终于拨开云雾见了晴天。
莫宅里灯笼依次点亮，轻轻巧巧在风中摇晃，裴星野穿行长廊中，直奔内室，却被迎面而来的嬷嬷引到了膳厅。
裴星野诧异片刻，心道：心这样大的吗？不等我的消息，能吃得下去？
膳厅里灯火通明，屏风后几道人影，裴星野更加疑惑，待绕过屏风，坐上俨然三人—沈白芷居于一侧，旁边是裴惊鸿和傅临渊。
“呀，你何时回来的？”裴星野惊喜道。
“刚刚。”傅临渊脸上难掩疲色，不过精神尚好。
“长公主如何了？”沈白芷问裴星野。
“放心吧，长公主正在宫中，太医院的名医都在会诊。”裴星野双手浸入银盆中涮了涮，说道。
沈白芷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身旁裴惊鸿拣了一勺虾茸递到她的碗中，道：“小野出手，一向是万无一失的啊。”
裴星野给了他一记淡淡白眼，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侧头问傅临渊：“你是去了哪里？竟然春蒐围猎不告而别。”
傅临渊道：“天津府，去查铁匠失踪的案子。”
“哦？找到人了？”沈白芷问。
傅临渊颔首。
春蒐当日，忆渠赶到，递给傅临渊一封书信，信上没有署名，字迹也并不熟悉，但信中内容却让傅临渊在春日中打了个哆嗦。
信中讲天津府暗流涌动，有人铤而走险，私设作坊、锻造违禁兵器。私造兵器是滔天的重罪，兵器一旦大量流出，落入乱党歹人之手，后患无穷。事关重大，傅临渊不敢拖延，即刻以天津府有重案为由，悄然离开猎场奔赴天津府查探。
抵达天津府后，他并未惊动地方官府，以免打草惊蛇，只带着忆渠，来到信中提到的城郊乡野，排查可疑踪迹。终于在西郊的荒岭深处，寻到一处废弃的铁匠铺。
那地方荒草萋萋，林木杂乱，平日里人迹罕至。整座铁匠铺极易掩人耳目。
铁匠铺内炼铁的火炉已冷却，炉壁却残留着高温灼烧的痕迹；地面散落着融化变形的铁器残片，仔细辨认，应是被烈火熔毁的兵刃坯子，刀身、枪头的轮廓依稀可辨。
此外，铺子的角落里凌乱摆放着粗瓷碗、竹箸和半袋干粮。碗中还残留着些许残羹冷饭，饭菜尚未彻底风干霉变，不过搁置三两日光景的样子，傅临渊以此判断近日仍有铁匠在此开工劳作，只因突发变故仓促撤离，来不及收拾残局。
傅临渊联想到失踪的铁匠，带着画像，逐一走访周边零星散落的村子，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有个砍柴的樵夫见了画像一眼便认出画像中人就是遗弃的铁匠铺里的一名铁匠。
傅临渊将此案报给了天津府知府，这才返京。回来之后，先来了莫宅，便在这里听说了公主府的事。
傅临渊讲完，裴星野双掌合十，口中念道：“这样说来，那铁匠应该只是撤走，并没有性命危险吧？”
傅临渊颔首。
“如此便好，在客栈休息的妇人也能安心了。”裴星野眼中放光，赞叹道。
沈白芷也跟着点头，轻叹了口气：“这样说来，虽说今日凶险，不过还是得了两个好消息，只不过……”
“怎么？”众人看向沈白芷，不知道为何她仍面带愁色。
“我只是担心沈庆会不会有危险。”沈白芷道。
“那倒不会。”裴惊鸿和傅临渊同时开口。
裴星野皱眉看着面前两人。
这两人之前除了元日朝会、春蒐围猎这样的皇家盛宴或是一年一度的皇家仪式，能碰个面，几乎没有坐到一桌的时候，此刻可谓难得。如今两人异口同声，更显得这份难得中带着些许诡异。
原本因在春蒐围猎中略逊一筹，裴惊鸿尚有一丝不甘，怎奈今日心情甚好，此刻坐在沈白芷身侧，轻笑道：“沈庆又没有忤逆李昭瑞，李昭瑞为何对他下手？”
傅临渊也安慰道：“现在咱们只是推测，一切都尚未可知。李昭瑞若对沈庆做些什么，实际上是对他不利。”
沈白芷想了想，也点点头，暂且放下心中隐忧。
裴星野举起酒杯，对众人道：“不论怎样，长公主此刻在皇宫，总算是一件好事，可喜可贺。”
众人点头，也跟着举起酒杯，夕阳正巧在此刻落入天际。
“大人！”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说话间，忆渠已来到门口，身边站着小岚。
“大人，府上有急事，等着您回去看看。”忆渠见众人正把酒言欢，只规矩地立在门边，恭敬说道。身旁的小岚却神色焦灼。
傅临渊颔首，冲在座的三位抱拳道歉，起身往外走去。裴星野一脸愕然，目送傅临渊消失在屏风后；事不关己，裴惊鸿一脸轻松地将一片糖醋肉片送到沈白芷的碗中。
一顿饭，三人吃出不同的况味。
裴惊鸿心满意足，赞叹：“莫重明这小子，有两下子呀，哪儿淘弄来的厨子，手艺确实好，我竟意犹未尽，看来还得再来。”
裴星野剜了一眼裴惊鸿，心想：这是厨子的缘故吗？我看你就是坐在沈姑娘旁边，所以心情太好罢了。当然也只是腹诽，嘴上什么没说，可心里似乎悬着，说不出是早晨听到的丫鬟八卦破坏了自己的心情，还是这一天公主府的巨变让自己心惊，抑或傅临渊的离席而去让她错愕。
总之，她前所未有的觉得心中烦闷，隐约间又对未来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整个人再无之前的轻松惬意。
沈白芷心中一直记挂着今日的几个人，包括此刻不知何处的颜凌昆，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明月高升，已是戌时。
“走吧。”撂下碗筷，裴星野催促裴惊鸿，“咱俩一天都不在府中，估计娘亲定会担心。”
裴惊鸿虽恋恋不舍，却也知道因为尚书小姐的事惹恼父亲大人，近几日还是收敛些心性比较好，于是也起身告辞。
沈白芷送走裴家兄妹，低头转向小岚，“傅大人家中发生了什么事？”
小岚低声道：“我听忆渠哥哥讲，说是府上千金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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