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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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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车场。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夜的寂静。江如野摘下头盔,抬手向后撩起被汗水打湿的头发,露出那张带着几分痞气的笑脸。他向着赵子昂的方向走去。
“江哥,怎么样?首席收到你送的花高兴吗?”赵子昂给他随手扔了一瓶水,眼神里闪着着八卦的光芒。
江如野接过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带着一种野性的魅力。
“还不错,我看她还挺喜欢的。”他想起季知微那瞬间的慌乱与脸颊的绯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为什么倩倩把我拉黑了?”赵子昂有些想不通,明明是一样的花,为什么倩倩收到时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
“你自己慢慢想吧。”江如野嗤笑一声,就那土气的搭配,季知微能收下他也是没有想到的。
“算了,下一个更好。”赵子昂甩了甩头,又凑过来八卦地笑了笑,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不过话说回来,江哥,你这万年铁树……怕是要开花了吧?”
“滚,你和我一起再跑几圈。”江如野笑骂道,将空水瓶精准地扔进垃圾桶。
“啊?不要啊!”赵子昂的哀嚎声被引擎的轰鸣声淹没。
江如野戴上头盔,再次发动引擎。
他的目光目光穿过夜色望向远方,脑海里全是季知微那张脸。他要的可不是一时兴起的新鲜感,而是彻底的占有。
……
季家客厅。
水晶吊灯将每一寸空间都照得纤毫毕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那是母亲最喜欢的味道,据说能安神。
季知微刚在沙发上坐下,季母便对着厨房方向招呼:“张妈,把汤端过来。”
“哎,好的,太太,这就来。”张妈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瓷托盘从厨房走来过来,上面放着一碗还在冒着热气的汤。
那是一碗色泽浓郁的乌鸡汤,表面漂浮着几颗暗红的枸杞和几片当归,药膳的味道随着热气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带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苦涩。
“妈妈让人给你做了补身体的汤。”季母语气里满是心疼,“你从小就身体不太好,小时候总是发烧。这汤我让人炖了三个小时,快喝了补补。”
季知微看着那碗汤,胃里下意识地翻涌起一阵轻微的抗拒。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接过温热的瓷碗:“谢谢妈妈,但是我最近感觉身体好多了,要不就不喝汤了吧?太晚了,怕积食。”
听到“不喝”两个字,季母原本温柔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瞬。
“不行。”
这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季母握紧了季知微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季知微微微皱眉。
“知知,你的身体好不好,妈妈最清楚了。”季母的眼神里透出一丝神经质的紧张,她盯着那碗汤,仿佛那是某种救命的解药,
“你必须好好补补,只有身体好了,妈妈才能放心。难道你想让妈妈每天为你提心吊胆吗?”
站在一旁的张妈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季知微,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低下了头。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起来。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投下的光芒不再温暖,而是像无数道审视的目光,将季知微笼罩其中。
季知微看着母亲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她不想让母亲失望。
“不要忤逆妈妈,妈妈很爱你,就像你之前每次做的那样,喝完,然后微笑,很容易的,不是吗?你可以做到的。”季知微在心里告诉自己。
季知微低下头,端起碗,仰头将那苦涩的汤汁一饮而尽。滚烫的液体顺着食道滑入胃袋,带起一阵灼烧感。
“妈妈,你看,我喝完了。”
她喝得太急,嘴角还沾着一点油渍。
季母看着空空如也的碗底,脸上的紧张瞬间消散,露出满足而欣慰的笑容。她伸出手,轻轻替季知微擦去嘴角的痕迹。
“真乖,妈妈爱你,知知。”
季母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她张开双臂,将季知微拥入怀中。
季知微僵硬地靠在母亲怀里,鼻尖萦绕着那股浓郁的檀香味,混杂着尚未散去的药味,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我也爱你,妈妈。”
她轻声回应着,双手环抱住母亲的腰。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温暖怀抱,季知微却觉得——好冷。就像是穿着一件借来的衣服,虽然温暖,但清楚的知道,这不属于自己。
.......
夜晚,谢女士又一次从梦魇中惊醒。冷汗浸透了她的睡衣,黏腻地贴在脊背上,让她止不住地战栗。
梦里全是消毒水刺鼻的味道,还有医院仪器发出的、单调又绝望的“滴——滴——”声。
她的女儿,那个像瓷娃娃一样精致却易碎的孩子,从出生起就被困在了孱弱的躯壳里。
别的孩子在阳光下奔跑撒欢的时候,她只能苍白着一张小脸,蜷缩在充满药味的病床上,透过窗户羡慕地看着外面的世界。
她没有朋友,没有童年,只有日复一日的打针、吃药和漫长的等待。
偶尔精力稍好的时候,她会抱着女儿坐在钢琴前,一起慢悠悠的弹琴,或者坐在庭院里一起晒太阳,一起读绘本。
但女儿眼里的光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女儿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呼吸越来越浅,连握住她的手指都变得无力。
那种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的恐慌,像潮水一样日夜侵蚀着谢女士的心脏,让她害怕哪天睁开眼,怀里就只剩下一片空荡。
季母猛地睁开眼,黑暗中她大口喘息着,双手死死捂住胸口,试图按住那颗狂跳不止、仿佛要撞破胸膛的心脏。
那种即将失去挚爱的窒息感太过真实,让她眼角沁出了冰凉的泪水。
季父察觉到妻子情绪不对,立刻打开台灯,揽着妻子的肩膀将她拥入怀中,温柔的安抚。
“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季母的声音带着惊惶未定的颤抖:“我梦见知知十岁前的事情了。她那么小,那么可怜,随时都会离开我。”
“没事的,没事的,那都过去了。”季父轻拍着她的后背,“知知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就在隔壁房间。”
是的,十岁过后,女儿的病情终于开始好转。
她不用再被困在床上,她可以出门,可以运动,可以和其他小朋友一样玩耍,她还学了小提琴,现在正躺在离她不远的房间里。
“我还是想去看一眼知知。”季母眉头紧锁,那种患得患失的恐慌让她无法安睡,她必须亲眼确认知知还在她的身边。
“好,我们一起去。”季父叹了口气,体贴地为她披上外套。
两人放轻脚步来到季知微的房间门口。
季母屏住呼吸,轻轻压下门把手,将门推开一条极窄的缝隙。借着走廊微弱的光,她贪婪地注视着床上那道起伏的身影,直到确认女儿安稳地睡在那里,依然完好无损地待在这个家里,她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弛下来。
“走吧,我们不要打扰知知睡觉了。”季父小声劝道。
“嗯。”季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轻轻合上了房门。
关好门后,两人缓步离开了季知微房间门口。
察觉到门把手响动时就醒来的季知微,听到父母离开的脚步声后,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她拉起被子蒙住头,缓缓闭上了眼。
这样就很好,真的很好,我们是幸福的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