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还不讨厌我》re404

2、第 2 章 “

　　“在想什么呢，小狐狸？”

　　柏舟游再回以一个冷冷的瞪视。

　　白若木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叫来护士拔针。柏舟游趴在笼子里，看着白若木对那个穿白衣服的人低声下气地说话，姿态放得很低。

　　大抵是穷到需要求人少收费。

　　她嗤鼻。也是，一个孤儿能有钱到哪去。

　　等等——孤儿？系统好像确实说过，白若木是孤儿。柏舟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那她想降低好感度不是非常简单？只要大肆吃吃喝喝再不经意间把她家底掏空，她肯定因为金钱的原因讨厌她了。

　　计划通。

　　她正得意，白若木已经朝她走来。

　　“粥粥。”白若木的声音很好听，“想不想跟我回家？想的话就抱一抱我。”她张开双臂站在笼外。

　　哈。蠢到没边了。这是陷阱，一定是想让她主动，证明她有多依赖她。

　　她转过头，把屁股对着白若木。

　　不抱。

　　然后她等了三秒、五秒、十秒。没有人来抱她。很好。

　　就在她得意的时候，她的身体忽然不受控制了。后腿一蹬，整只狐狸从笼子里蹿出去，扑进白若木的怀里，四条腿环住她的腰，尾巴卷上她的手臂。

　　“看来粥粥很想跟我回家。”

　　白若木的拥抱很紧。

　　不是，她没有。是身体背叛了她。

　　【检测到攻略对象好感上升，当前好感度100%。】

　　柏舟游：？？？

　　“系统，这是什么情况？”

　　【好感满值后攻略对象意志会影响宿主行为。简单来说，她想宿主跟她回家。】

　　柏舟游试图理解：一个修士想要一只狐狸跟她回家——她想养宠物。原来如此。很好，她会让她知道，千年狐仙不是谁都能养的。

　　【呵呵，宿主真是冰雪聪明。】

　　柏舟游心情甚好，尾巴翘起。

　　白若木抱着她飞快跑出医院，把自己和她一同塞进一辆黑色汽车后座。前排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人。

　　“白sir，这是您养的？”

　　“下午好，周周，它是我路边捡的。”白若木顺着柏舟游的毛。

　　柏舟游注意到前排那个女人，跟她名字同音，心里有些不屑。前世这种人围着她转她都不看一眼。

　　“白sir，您不是最讨厌宠物了吗？说动物会掉毛，会让家里脏脏的。”周周笑着说，“咱们救助那只白狐之后不是送到宠物医院，只可惜没赶上，无力回天了……”

　　柏舟游耳朵动了动。

　　讨厌宠物？讨厌掉毛？那她为什么养她？

　　白若木轻笑：“周周，我最喜欢的就是你的聪明劲。该知道的知道，不该知道的就不知道。”

　　声音慵懒，但话里有寒意。威胁人还能笑得这么温柔。这人，比她还黑。

　　车停在一栋楼前。周周把东西拎到门口就识趣地走了。

　　白若木推开黑色的门：“粥粥，欢迎回家。”

　　柏舟游跳出来，扫视四周。一室一厅，灰色沙发、黑色茶几、白色墙面，简洁得近乎寡淡。

　　白若木去倒水了。

　　柏舟游盯着茶几上那叠文件，封面上印着“S级妖物活动异常”。搞不搞？搞。她是来降好感的，不搞破坏怎么让人讨厌。

　　她跳上茶几，用尾巴狠狠一扫。

　　文件散开，落了一地。她昂起下巴等着白若木发火。

　　白若木端着水杯回来，看了一眼，笑了：“帮我整理了？谢谢。”

　　柏舟游低头一看，那些散落的文件不知怎么被她的尾巴扫过之后，竟然整整齐齐地叠在了一起。

　　柏舟游：……

　　白若木蹲下捡起文件，翻了两页，看向柏舟游，眼神玩味：“你对这个感兴趣？”

　　柏舟游把脸别过去。不感兴趣。只是不小心。

　　白若木没再追问，在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腿：“过来。”

　　柏舟游不动。千年狐仙，凭什么听凡人的话。

　　白若木也不催，手指在腿上轻轻敲了两下。

　　柏舟游的腿动了一下。不，她没有想过去。是腿自己的问题。

　　她不情不愿地走过去，跳上沙发，在白若木腿边蹲下。

　　白若木伸手把她捞到腿上，五指插进她的毛发里，从头顶一路顺到尾尖。那力度不轻不重，带着某种让她安心的节奏。她想要挣扎，但身体不听话。

　　更糟糕的是，喉咙深处开始震动。

　　呼噜呼噜呼噜。

　　她立刻闭嘴，整只狐狸绷得像块石头。

　　白若木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笑了：“粥粥，你刚才是不是在打呼噜？”

　　柏舟游把脸狠狠埋进尾巴里。不是。她没有。

　　白若木没有拆穿她，继续顺着她的毛，拇指在她耳后轻轻揉了揉。柏舟游的耳朵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整只狐狸从尾巴尖开始酥麻。

　　她恨这只手。她恨这个凡人。她恨自己的身体这么诚实。

　　【叮。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95%。】

　　柏舟游眼睛一亮。降了？虽然只有5%，但说明方向是对的。

　　她正想着下一步怎么作，忽然鼻尖一动。

　　一股腥腐的气味从窗外飘进来，带着某种让她本能不安的压迫感。妖气。比之前在巷子里感知到的更强、更近，还带着血腥味。

　　柏舟游的耳朵竖了起来，浑身的毛微微炸开。

　　白若木的手也停了。她放下手机，偏头看向窗户。那张一直挂着温柔笑意的脸忽然变了，宛若被一层薄冰覆盖，冷冽，专注像出鞘的剑。

　　她站起身，把柏舟游轻轻放在沙发上，走向玄关。从鞋柜上拿起一柄短刀，刀鞘乌黑，别在腰间，披上深色外套。动作干脆利落。

　　柏舟游蹲在沙发上看着她。她应该高兴才对。这人出去受伤出事，好感度说不定直接归零。

　　但她的嘴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叫：“嗷。”

　　翻译过来是：你去哪。

　　白若木回过头，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冷意褪去一些，染上一点温度：“担心我？”

　　柏舟游立刻把脸别过去，尾巴重重拍了一下沙发。谁担心你。她是怕她死了没人给她喂饭。

　　白若木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秒。

　　“粥粥。等我回来。”

　　门关上了。

　　柏舟游趴在沙发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关她什么事。一个凡人而已。死了就死了。

　　但她没有从沙发上下来。她跳上窗台，用爪子扒开窗帘，看着白若木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客厅里的钟在走，秒针一下一下跳。

　　然后她听到了。

　　远处传来一声惨叫。不是人类的。低沉、浑厚，带着令人不适的，宛若来自灵魂深处对田地的震颤。那声音从城西方向传来，连窗玻璃都微微震动。

　　柏舟游的爪子收紧，在窗框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紧接着，她的识海里响起系统的声音，不是平时冰冷的机械音，而是带着一丝颤抖。

　　【警告。攻略对象生命体征……异常。】

　　柏舟游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凝固。她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系统，你说什么？

　　没有回应。识海里一片死寂。

　　窗外又传来一声咆哮，比刚才更近。那股妖气正在移动。

　　柏舟游从窗台上跳下来，站在那扇黑色的门前。

　　门把手在她头顶。她够不到。

　　她是一只狐狸。一只连门都开不了的狐狸。

　　柏舟游盯着那扇门，赤红的眸子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她又想起了那个剑修的脸。很模糊，只剩一个清冷的轮廓。

　　雷龙贯穿白若木的身体。她回头，嘴唇翕动。

　　那双含情的眸子，光一点点灭掉。

　　白若木的眼睛和那个人不一样。一个温柔，一个清冷。但她们的名字一样。她们的血都有灵力。

　　她们是同一个人吗？转世？还是巧合？

　　柏舟游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想再欠一条命了。

　　她后退两步，蓄力，用尽全身力气撞向那扇门。

　　门纹丝不动。她又撞了一次。额头生疼，门还是没开。

　　她蹲在门前喘着气，忽然觉得自己可笑。她在干什么？她不是要降低好感度吗？白若木死了不是正好？她出去能干什么？她现在连化形都做不到，灵力几乎为零。

　　但她又站了起来，后退，蓄力，还未曾撞上去。

　　门开了。不是被她撞开的，是从外面打开的。

　　白若木站在门口。

　　她浑身是血。深色的外套看不出颜色，但脸上的血渍在路灯下触目惊心。她的左手垂在身侧，以不正常的角度弯着，像是断了。右手还握着那柄短刀，刀刃上沾着黑色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但她站着。

　　她看着蹲在门口、保持着撞门姿势的柏舟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血，狼狈不堪，但柏舟游觉得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塌了一块。

　　“粥粥，”白若木的声音有点哑，“你是在想出去，还是在迎接我？”

　　柏舟游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她飞快地把脸别过去，把撞门这件事装作只是在门口散步。

　　白若木走进来，用没断的那只手关上门。她把短刀放在鞋柜上，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

　　“让我歇一会儿。”她闭着眼睛说。

　　柏舟游蹲在她面前，看着她脸上的血、断掉的手。她应该高兴的。

　　【叮。好感度无变化。当前好感度：100%。】

　　柏舟游：……她都这样了，好感度还不降？这人真的有病吧。

　　白若木忽然睁开一只眼睛，看着柏舟游。

　　“你刚才，是在担心我吧？”

　　柏舟游转身，把屁股对着她，跳上沙发，把脸埋进尾巴里。不是。没有。她只是出来散步。

　　但她没有把尾巴卷紧。

　　那一整夜，柏舟游都趴在沙发上，竖着耳朵听卧室里的动静。白若木自己包扎了伤口，接上了断掉的手。全程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只有偶尔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天快亮的时候，柏舟游听见白若木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只大妖，还差一点。”

　　柏舟游的耳朵动了动。

　　还差一点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个凡人，比她想的要强得多。也蠢得多。

　　受了那么重的伤回来，第一句话居然是让她别担心。

　　谁担心了。

　　柏舟游把脸埋进尾巴里，闭上眼睛。

　　但她的耳朵，一直朝着卧室的方向。

　　卧室中传来细微的对话声，听声音是白若木和一个凶悍的男性。

　　那男性粗着嗓子对白若木吼道，“白若木，你白吃这么多工资，那个妖怪追了这么久到现在还没落网，你要是做不到趁早给我滚蛋！”

　　都这样了白若木也没有动怒，还是卑微的给对面道歉，“是，是，我明白的陆sir，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