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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圣主抱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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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黄谷教总坛。
老黄终于找到了玉婴。
他缩在总坛院门后方的墙角,看见器宇轩昂的圣主抱着一个女孩,大踏步地一路走入。
那女孩面容朝内,贴在圣主胸前,令人看不真切,但她那副细瘦的身形,老黄却再熟悉不过。
他胸中一窒,硬生生压住了那股突如其来的内里气息,长长地吁出一口,暗自叹道:“朵儿……娘子,老奴总算没有辜负你,玉婴……我定要将她给你带回来!”
……
玉婴紧紧闭着双眼。她知道,自己方才是被“圣主”一路抱入了一处,此刻正置身于一张宽大结实的拔步床上,只觉得身周暖融融一片,甚为舒适。
她在被那圣主抱着,一路穿行于总坛廊院之中时,便已幽幽醒转了。她并不敢睁眼,因了耳边不断传来“黄谷永昌,济世安粮,圣心悲悯,普度八方,愿随圣主,共拓安康……”的口号之声,她于是知道,抱着自己的,正是那位“谷元圣主”,卫峦卫大人……卫教主。
玉婴早已对那“谷元圣主”存有防备之心。自从她将水谷司之所为,与上一世的粮荒之乱扯上了干系,她便知道,这黄谷教中必有古怪。
尤其多为蛊惑人心的那些规制,无不显得居心叵测。
此刻,玉婴静静地躺着,不敢稍动,眼皮也不敢微翕,只警惕地倾听周边声响。她有些紧张,不知道那谷元圣主将自己抱到一个明显是他的地方,到底有何用意。
等了半晌,玉婴却迟迟没能听见一丝动静,她稍稍有些沉不住气,呼吸的频率便有了一丝变化。
“于莹,本座知道你醒了,作甚不愿睁开眼来呢?”圣主低沉而缓的声音,在她耳边轻飘飘地响了起来,离她很近,非常近!
这么长时间,那卫教主竟然一直不声不响地坐在自己身旁……并且,他很可能是一刻不放松地盯着自己……才会发现……那点呼吸频率上的变化!
可卫教主自己,在这安静得一根针掉地都会发出声音的空间里,竟然毫无声息,连呼吸声……都未曾透出来一点。
玉婴心中掠过一丝让她感到颤栗的寒意。
谷元圣主……这是要干嘛?
自己与他……可以说是毫无关系。唯一有的,便只是这张美丽的脸面……和这副可人的……身体!
可是……自己的这副身体,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啊!
玉婴不敢往下想了。她当然也不敢动,只能死死控住自己时刻似要发抖的身体,和眼皮下那不知何时便会微微转动的眼球。
又过了不知多久,她听见外头传来一个低低的人声:“启禀圣主,三位左使求见。”随即听见圣主“嗯”了一声,离她仍是很近。
卫教主盯着眼前女孩,他几不可察地皱眉,微微叹了口气,然后起身离开了。
木门关闭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玉婴竖着耳朵听完这一切,又等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眸,打量着四周。
此处空空荡荡,地龙烧得热烘烘的,比她先前住过的所有屋子都暖和舒服许多。
她躺在一张巨大的拔步床上。那床位于房屋中心,玉婴从未见过……如此阔大的拔步床,几乎有一个小卧房那般大了。
重重纱帐将屋内光影切割得深浅有致,这纱帐晕光竟显出些魅惑之意来。
地面满铺着雪白的绒毯,玉婴想,难怪完全听不见脚步声。
她看一眼自己身上带着外头雪泥脏污的灰褐色袄子,与那雪白绒毯一比,显得更加邋遢灰暗。那谷元圣主倒似不以为意,竟将身上稀脏的自己直接放在了铺着水绿色暗花绫单的拔步大床上……
这是什么地方?玉婴想。
这陈设、这床、这满屋的纱帐和绒毯……若说这是谷元圣主的卧房,未免有些太过怪异!
她慢慢坐起身来,窗外透入已有些黯淡的天光。
天快黑了,她想,我得想办法离开这里……在圣主返回此处之前!
她一扭头,痛得“咝”了一声,猛然想起先前在外头,被那粗壮妇人拿刀柄捶在脖颈上那一下。她伸手摸摸脖子,那里已经鼓出一个包来,皮肉也有些微绽开,一碰到便烧灼般疼痛。
“我的小刀呢?”玉婴不抱希望地四下里寻找。
竟在她方才所躺的枕头边上,发现她的错银小刀安安稳稳的在那里。
是……圣主放在那里的?
她管不了那许多,忙将小刀收到自己腰间,妥帖地放好。然后站起身来,慢慢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到门框处,细听外头动静。
便听见门外巡逻的脚步声,来来回回的,竟似只守在这处房门外巡逻。
玉婴乍然不安起来。
那谷元圣主是将自己“禁”在这奇怪的房里了?
就像镇国公爷将母亲朵儿“禁”在国公府西院一样?
玉婴暗暗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地便将目光转向侧边的窗牖上。
既是有人在外头巡逻,跳窗出去,也会被人逮住吧?
这黄谷教……还确乎不止是它表面所示的那般,背地里……或真真是个邪祟惑乱之教呢!若真如此,自己这回……怕是凶多吉少了。
玉婴越想越是忧心害怕,内里那个成熟的现代野魂竟也有些HOLD不住这个十四岁女孩的情绪,禁不住眼圈一红,眼里闪过一点泪光,有些绝望地四处乱看。
正不知计从何出时,突然听见外头悉悉索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有守兵硬声问道,“干甚的?”一个妇人的声音回道,“爷,奴家来接人的……”
是杨妈妈的声音。
她是来……接我的?
玉婴睁大了眼睛盯着房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果然是杨妈妈推门进来。
“乖乖我的于莹妹子,听说你又受伤昏迷了,你这是招惹了哪路神仙,怎的回回都要落了祸殃到你头上呢……来来,给妈妈看看……”
那杨妈妈热络又闹腾的一番言语说着,又伸手抚上玉婴的脖颈,左左右右地眯眼看着,嘴里“啧啧”地叹个不停。
玉婴先头和杨妈妈在一处,也有十数日,互相也算熟稔,终于放松了身心,让杨妈妈看了一排。
“啊哟哟,这脖子上恁大个包……还有哪处受伤?”杨妈妈放柔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心疼。
“再没有别处了。”玉婴少有得到年长女性的关怀,被杨妈妈柔软的手轻轻摸着脸颊和脖子,突然便有些鼻子发酸。又想起杨妈妈方才在外头对守兵说,是来接人的,忙问道,“杨妈妈,你是来接我的?那咱们这便回去吧。”
杨妈妈点点头,说道:“嗯呐,咱们屋里还有些伤药,这便回去……你好好洗个澡,妈妈再替你上药……也好饿了吧,再好好吃一顿,补一补……”
先头那些日子里,这杨妈妈总是对玉婴关怀备至,每每见玉婴目光中流露出疑惑的神色,她便说是将玉婴当做了失散的小侄女,絮絮叨叨地对玉婴描述了不少她小侄女的诸般情形。十余日下来,玉婴渐渐软化了些,她不好总是用冷漠来应对杨妈妈的热情,终是习惯了那妇人的温柔以待。
如今听杨妈妈安排得甚是妥帖,玉婴心里微微一暖,应了声“诶”,随她出了门。
……
寒风萧瑟,从清遥山皇家祈福地回往京城的疾行道上,代领祈福护军副使李长晟快马飞骑,身侧只跟了近侍墨砚、亲随护卫石风以及将军府暗探老孟三人,一行三骑,朝着京城方向奔去。
李长晟一早接了京中巡检驿卒连夜快马急报,道京畿城郊多处生乱。他身为昭武将军,本就暂领京郊军务,故而传折回禀尚在祈福中的皇帝陛下,要即刻回城统筹兵防。
他未曾报与皇帝的是,昭武将军府派出的南城暗线也送来了急报,截到南城偏门私牙窝的乔五,从他那处得到消息,黄谷教从乔家私牙手里拦下了几名女子,其中一女实为绝色……
李长晟听到此处时,还并未引以为意,直到他听到禀说,那绝色女子有些功夫,竟用一把带有机关的胡刀杀了人。李长晟立刻想到自己在玉婴阁楼上见过的那把西域错银小刀。
绝色、有功夫、有机关的胡刀。这几样凑一处,李长晟再无怀疑,确定那必是玉婴无疑。当下便带人整装出发,朝着京城疾行。
“老孟,如何能混入黄谷教?”李长晟问。
“将军,您的模样……恐怕很难,”老孟一边加紧打马跟上,一边应道。他没想到李长晟竟打算亲自混到黄谷教中去寻人,有些口吃起来,“还有……那黄谷教的规矩……越来越严……还很放肆,教徒随处相遇时,都得……得喊那乱七八糟的口号……”
“什么口号?”
“是……黄谷永昌,济世安粮……圣心悲悯,普度八方,愿随圣主,共拓安康……”老孟已背得相当熟稔了。
“哼哼,这黄谷教主……果真想谋反不成?你手下是哪几个?”
“将军,属下安在黄谷教里的一队共三人,如今是宫达和劳伍林两个在里头……”
“除了寻到玉婴小姐,你三人可探到旁的?敢用那等僭妄之辞当做口号,必已做了些大逆不道之事了吧!”
“……属下等……愚钝……”老孟语塞,他们混入黄谷教的任务是寻人,且并不曾接触到水谷司等实际事务,故而并不曾探到黄谷教谋反的线索。
李长晟不语,“驾”了一声,一个挥鞭打马,那股威压之气便令老孟帽下涔涔渗出汗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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