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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剿匪
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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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海渊长叹一声，眉宇间满是愁闷：“眼下三军粮草日渐耗竭，缺口难补，北良那边，我们该如何回话？”
众人素来忌惮北良，缘由便是北良麾下兵马悍勇无双，当年一战威震天卫台，自此北良铁骑之名响彻四海，朝野无人不怵。
只是，此一时彼一时，往日风光早已作古。
陆太山转头看向官傅，眉头紧锁：“暂且搁置北良的事不谈，你亲眼见过怡江年成，秋收颗粒无存。
当地百姓已是勒紧肚腹，从糊口的口粮里硬生生抠出粮食上缴府库。再逼下去，怕是要激起民变了。”
帐内一时死寂，烛火噼啪作响，映着一张张布满愁容的脸。
前线战事吃紧，雪上加霜的是，收成本就不好，又遇上匈奴入侵，粮耗剧增，局面愈发艰难。此时的大胤，先帝刚崩，新帝登基不久，朝政尚不明朗，宫中大臣派系林立，陆太山与宫海渊更是首当其冲，成了朝中各方势力攻讦的靶子。
沈望君端着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漫不经心地开口：“北良军三年前在天卫台一战后，便成了朝廷的左膀右臂。如今我们粮草不足，你觉得首辅会怎么做？他自然不会动国库，我记得今年临安何先中的收成还不错，他必然会从这里打主意。”
林非闻言，眉梢微挑：“依沈大人的意思，首辅必然有求于何先中，就看他开出什么条件了？”
沈舟面上浮起一抹浅笑：“没错，近日他必然会差人来锦衣卫找我。”
沈望君放下茶盏，看向一旁的段程修：“你现在去置办些好酒好菜，我要与首辅派来的人‘好好聊聊’。”
段程修刚应声，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沈大人！常鸣山的几股土匪……跑了！”
沈舟面色一沉：“慌什么？慢慢说！”
段程修喘着粗气，声音发颤：“不是一股两股的问题，是常鸣山上的土匪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
沈望君若有所思地站起身，指尖轻叩桌面：“泉州城外有锦衣卫把守，他们想从常山逃，除非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而西杀的必经之路，除了泉州，便是崇城……纪无归的眼线遍布，不好下手。”
他看向段程修，眼神锐利如刀：“你现在带一队锦衣卫，守在西杀的必经要道上，给我守株待兔。”
段程修行礼领命，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沈舟看着他的背影，嗤笑一声：“纪无归自己都没精力管这些事了。”
宫海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没了半分光亮，他缓缓摇头，声音里带着疲惫的绝望：“现如今，唯一的办法，只能去临安城找何佑。”
陆太山抬眼，眉头拧得更紧：“你怎知何先中一定会借？”
宫海渊抬眸，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他与锦衣卫镇抚沈舟有交情。沈舟是他的同僚，更是多年好友。有沈舟出面，此事才有几分指望。”
陆太山猛地抬手，重重拍了拍官傅的肩，语气里终于透出一丝活气：“事不宜迟，先送人情！此事还得我们跑一趟临安。”
元惠年间，朝政初定。
先帝新崩，新帝朱成临朝未久，朝野纷乱未平，派系盘根错节。唯独有一处地界，近来愈发清静安稳——便是由沈建林一众文臣牵头兴办的太学。
太学立学于开元、兴盛于元惠，收纳天下儒生，文风鼎盛，书香绕梁。外头朝堂暗流汹涌、边境粮草告急，可太学之内，依旧一派儒雅平和，隔绝了外界大半风雨。
临安城内，庭院深深，日光透过层层枝叶，筛下满地碎金。
何先中斜倚廊下，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通体毛色鲜亮的鹦鹉，神态闲散，眉眼淡然，看不出半分被朝堂局势困扰的焦灼。
身侧立着的宋七裕目光远眺，望着太学方向，缓缓开口，语声带着几分斟酌：
“先中，依我看，如今北良声势日渐壮大，已然隐隐有与南商一较高下的势头了。”
闻言，何先中指尖微顿，抬眸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从容不迫：
“那倒未必。”
他将手中鹦鹉轻轻拢住，目光沉了几分，似看穿世事浮沉：
“北良从前不过边陲荒土，地偏人稀，朝中谁曾放在眼里？何以短短数年声名鹊起、威震大胤？”
宋七裕眸色微动，接话道：
“自然是因北良出了一位惊才绝艳的少年将军——祁之。”
“未过及冠之年，年岁尚轻，性子年少轻狂，却偏偏胆识卓绝、用兵如神。当年南厥大举来犯，意图强攻天卫台，天卫台一旦失守，首当其冲遭殃的便是北良全境，继而牵连南商地界，边境全线岌岌可危。”
提起那场旧战，宋七裕眼底不由得掠过一丝叹服。
从前朝野上下，无人知晓北良一隅之地。
可正是祁之，以未弱冠之龄，率北良铁骑死守疆土，于天卫台一战大破南厥主力，一战封神。
那一战，打出了北良军的赫赫凶名，打出了北良铁骑威震四海的气势，也彻底让北良从边陲无名之地，一跃成为大胤朝野无人敢轻视的重镇。
何先中淡淡颔首，眸光深远：
“天卫台一役，祁之成名，北良成名。”
“可南商扎根百年、底蕴深厚，世家盘缠、商贸通达、财力滔天。北良不过凭一战之势、一人之威崛起。”
他轻笑一声，语气笃定：
“一时锋芒，终究难敌百年根基。北良，尚且压不住南商。”
廊间风过，吹动枝叶簌簌作响。
太学的朗朗书声遥遥传来，清净雅致。
可二人眼底，皆是心知肚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