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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学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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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他点开了范文轩发来的邮件，里面记录的内容和范文轩刚刚说的差不了多少。
闫澈，单亲家庭的小孩，性格孤僻，不喜欢说话，由于年少时父亲沉迷于赌博而欠了一屁股债，被家里人知道后女方迅速离婚，最后他却跑的无影无踪。
债主找上门后，他母亲迫于无奈，没有任何留恋的把家里一切值钱的东西都卖掉帮他父亲还债，像是切割掉两人之间的最后一点薄弱的联系，最后带着闫澈在一个地段还不错的出租屋里生活，两人相依为命。
他的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长大，高中时候为了帮母亲减轻生活压力，经常在放学后去小区门口的超市帮忙看店，卸货。
但转折点也是发生在高中，明明成绩还不错的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变了自己的意愿，选择了走艺考这条路，并且根据调查出的信息显示，在这期间，一直有一款不明资金，流入闫澈的银行卡账户。
但似乎他妈妈对这件事情并不知情。
一直到了大学，顺理成章的成了王建宁的学生，并且直接保研，还是在王建宁的手底下，而那款来路不明的资金也一直没有中断过，因为每次转进的数额不是很大，也就一直没引起关注。
祁安宸拿着手机在自己的下巴处敲了敲，发出轻微响声，眼眸下垂沉思了一会儿，一个说不上大胆的想法在他的脑海里盘旋不定——王建宁保养了他。
但这个想法过于大胆，让他瞬间觉得自己是个思想不正经的家伙，迅速把他从大脑里移了出去，就像是从电脑里删除垃圾文件一样，没有任何备份。
他觉得，像闫澈这样的人，应该不会依附于任何人，就连王建宁也拿捏不住他，但高中时候突然走艺考这件事情，也和王建宁脱不了关系。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离约好的见面时间还有四个小时，在这四个小时的空白时间里，他刚好可以去会一会他的这位高冷小学弟。
祁安宸换了一套不那么引人注目的简约衣服，带上黑框眼镜和帽子之后，就下楼从工作室的后门悄悄溜了出去，神不知鬼不觉的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往学校走。
他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希望还能赶上。
15：48分，出租车停在了学院门口，他花费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在论坛上搜寻一番，找到了上面流露出的闫澈的课程表和下课时间，又花费了一点时间在校园里找到了闫澈正在上课的教学楼，在楼下等了很久并不着急上去，直到下课时间即将到来时，他才慢悠悠的玩弄着手中的黑框眼镜，往具体教室走。
他就像是一位百分百把握胜率的猎人，在最后即将收网时，有条不紊的去拿回属于他的猎物。
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所以人都耐不住性子的往教室外冲，乌泱泱的一片，场面一度让人觉得是什么动物迁徙。
祁安宸盯着窗外的树木和窗外落下来的爬山虎，手上把玩着的眼镜腿有一下没一下的打开又合上，风轻轻一吹，便在他的脸上拨动了一幅阴影画卷。
目标人物是最后从教室里出来的，他似乎并不着急走，出来的时候走廊上都已经没了多少人，冷着脸，不去关注身边的任何东西。
祁安宸轻笑一声，果然是个冷面boy。
他走过去一把搂住了闫澈的脖颈，脸颊凑的极近，没个正形的说：“学弟，我们谈谈？”
闫澈面对祁安宸突然的举动蹙起眉头，抬手就要挣开，心想哪来的神经病乱认学弟。
但当他看清是祁安宸后，表情一顿，默默放下了动作。
祁安宸原以为的拳头没落下来，满意的笑了笑，就把闫澈带走了：“这里并不适合讲话，我们换个地方。”
“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闫澈：“……”
另一边坐在工作岗位上的纪南笙罕见的感到疲惫，他忙碌完手头上的工作后，仰头揉了揉脖子，脸上是化不开的疲倦感。
随后拿着笔记本起身去了天台，一个他在公司唯一能放空一会儿的地方。
纪南笙盘腿坐在角落，看着笔记本上刚刚整理好的两张图片的对比，陷入一阵苦思冥想。
因为他图片对比做得很细，为此还查了很多的资料和专业知识，结果出来之后才发现，丁佳宁说的一点儿没错——各花入各眼，艺术鉴抄的定义确实很难。
更何况，纪南笙对比完之后也不觉得祁安宸是抄袭，因为作品的个人风格很强烈，画面很多地方都存在改动，细微的地方走向完全和丁佳宁的意图走向不同，就像是丁佳宁拥有有一个玻璃花瓶，而祁安宸拥有的是一个琉璃花瓶，看着差不了多少，但实际上就是两种东西。
但现在很多人并不都喜欢追究其根本性质，只要有个能说得过去的证据，这就够了，舆论就会像浪花一般席卷而来。
纪南笙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如果这都算抄袭，那网上很多模仿的画作都比这两幅画有说服力。
他罕见的打开了自己的社交账号，很多人在他那条抄袭帖下面争的不休不止，各有各的说法，各持己见，看的他直头疼，甚至有些评论已经上升到纪南笙本人身上了，属实是让他意想不到，引火烧身也不过如此了吧。
纪南笙看着网友顶着“宸光闪耀”这一ID在他评论区各种辱骂自己，从自己的角度为祁安宸辩解时，他不由得感叹了句：“究竟是喜欢画还是喜欢人呢？”
在他看来，滤镜这种东西在任何时候，都是没必要存在的，不必对一个人抱有任何幻想，也不要对一个没接触到的事物，抱有任何期待。
“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嘟囔什么呢？”叶子舒走了上来，人还没到，声音就先传过来了。
纪南笙有条不紊的合上了电脑，退出了手机上的社交账号，“没什么，办公室太闷了，上来吹吹风。”
叶子舒打开了一瓶咖啡，站在纪南笙的旁边挨着他一起坐下，“你看起来很喜欢这里？”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之前也经常来这边，现在也是。”
纪南笙轻笑一声说：“你说的没错。”
“怎么样？电话打通吗？”叶子舒就像是个关切学生学习情况的老师，处处对他嘘寒问暖。
纪南笙点点头，“嗯，打通了，今天也谢谢你。”
“不用对我客气，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吗？”叶子舒问。
纪南笙沉默了几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一直觉得探究问题的过程大概分为两个阶段，就像是给病人问诊，提出问题进行判断，然后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但今天他感受到了被他忽略的一个阶段，迷茫。
纪南笙现在就正处于这一阶段，他一开始以为丁佳宁会给她一个准确的答案，或者通过自己的分析可以得到一个答案，可事实摆在眼前，他也分辨不清楚。
纪南笙摇了摇头，“并没有，有些事情还没想通。”
叶子舒：“没想通很正常，这个行业不一定每件事情都要有对错之分，就像你之前待的组，很多事情不都是凭空捏造的，你不是很清楚吗？”
纪南笙犹豫着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临走之前，丁佳宁的那个问题，他回答的时候只是随口一说，现在又把问题抛出来，问：“你一开始是为什么选择进入这个组的呢？”
“依我看来它并不大众，发出去的东西也不会得到任何关注度。”
叶子舒思考了一会儿，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可能是因为热爱吧，其实我还挺喜欢绘画的，只不过没什么天赋，家里人也不支持，所以就换了一种方式去追求我所热爱的东西，不过进入这个圈子之后我才明白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每年毕业的人那么多，能出来的人屈指可数，能被人记住的人更是寥寥无几，所以我突然觉得我父母还挺明智的，允许我当兴趣，但不能当主业。”
纪南笙：“这样啊……”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突然要求转组呢？”叶子舒话锋一转。
“因为之前的虚假报道太多了，来这边躲一躲，清净。”
同样的说辞被纪南笙说给不同的人听，为了增加可信度不免会多说几句：“其实不瞒你说，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行业。”
这句话并不是他凭空捏造，而是原配死对头真真切切写在日记本上的：
“6月8号，我确认我不喜欢这个行业。”
从他的日记上可以看出，原配死对头一开始进入这行时，正义感很强烈，想要报道的是一些有关社会性的新闻，就像很多警匪电影里面演的那样，又或者是名不见经传的英雄那般，把幕后推手绳之以法，不过迫于业绩不好的无奈，他被强制要求转组。
这一决定打击了他整个人的自信心，于是他毫无留恋的在日记上写下：“去他妈的英雄。”
后来的一切，也就如一开始所了解的那样，变成了一位名副其实的黑心娱乐记者。
叶子舒听到后的反应很平静，说，“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一点点的圈子就那么大，还乌烟瘴气的，是个人都受不了吧。”
“你貌似理解错了……”
还不等纪南笙反驳，叶子舒就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但也正因为这样，所以被人关注就会变得更加困难，一些不合法不合理的行为就会变得更难维权和曝光。”
“你不能因为你热爱它的时候就甘之如饴，不热爱它的时候就对它万般嫌弃，”叶子舒似乎看的很通透，又像是知道些什么在敲打纪南笙：“更何况，生活还要继续，不干这个赚钱怎么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