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求生：我从平衡车开始崛起》夏意禅心

4、第 4 章 夜路

　　程深把新载具从头到尾摸了一遍。

　　四轮平衡车，哑光黑，车架比原来长了半米。操作面板是半透明的，嵌在车头，显示电量百分之四十一、续航七十八公里、当前时速零。轮胎比原来宽了一倍，胎面上的防滑纹深得能卡进手指。

　　系统弹出一句提示："载具进化完成。是否查看可搭载外挂模块列表？"

　　"查看。"

　　列表弹出来，密密麻麻十几项，但大部分是灰的。能装的只有最上面一行。

　　"基础储物挂载：加装后置货架，载重三十公斤。所需材料：基础金属板材×2，固定螺栓×4。"

　　程深看了一眼手头的东西。新手礼包里的基础材料箱还没拆。他打开，里面刚好有这些。

　　"加装。"

　　货架从载具后部伸出来，一块金属板无声滑出卡槽，四颗螺栓自动旋紧。整个安装过程大概三秒钟。

　　"要是能有个座就好了，站久了也挺累人。"程深忍不住多嘟囔了一句，随手拿起半瓶水就着压缩饼干草草吃了一点。

　　吃完东西他把背包从车筐里拎起来扔到货架上。稳稳当当。

　　重新跨上车。

　　离节点城还有十二公里左右。电量够用。

　　夜风迎面打过来，带来一阵寒意。可惜没升级个能挡风的罩子，他得继续努力早点升级成个有棚子的车。

　　公路两侧的树影快速往后退。新载具的车灯比原来亮了不止一个档次，前方二十米照得像白天。路面的坑洼和裂缝隔老远就能看见，不用系统提示他也绕得开。

　　骑了大概三公里，系统突然弹出一条红色提示。

　　"前方五百米检测到生命体征波动。数量：四。体型：中小型。移动模式：迂回包抄。威胁等级：低至中。"

　　程深减速。

　　四只。迂回包抄。这个描述让他脑子里蹦出一个名字。

　　钢鬃鼠。

　　新手区最常见的群居怪物。体型大概中型犬那么大，背上长着硬化的鬃毛，像一排钢针。单独一只不可怕，踩平衡车都能撞飞。但它们从来不单独行动。四到六只一组，分工明确，两只正面吸引注意，剩下的从侧面和背后扑上来。

　　上一世程深第一次遇到钢鬃鼠的时候，平衡车被撞翻了，他自己也摔了一身伤，最后是爬到树上躲了大半夜才敢下来继续赶路。

　　这一世他不用爬树了。

　　"解析。"他对系统说。

　　"钢鬃鼠×4。弱点：腹部、眼睛。攻击模式：正面佯攻配合侧后方扑咬。建议优先击杀侧翼。碾压速度需不低于40公里。"

　　"前方一百米处道路收窄，两侧有废弃车辆。鼠群可能利用废弃车辆作为掩体发起伏击。"

　　程深看了一眼前方。果然，路边出现了几辆废弃轿车的残骸，锈得只剩框架，玻璃全碎了，车门歪歪扭扭地挂在铰链上。公路在这个位置收窄到原来的一半，正好是个天然的伏击点。

　　他没有减速。

　　钢鬃鼠不是怪物里的硬茬。他上一世被它们逼到上树是因为没载具没武器。现在他有四轮平衡车，有系统实时解析，还有三年荒野求生的战斗经验。

　　程深把速度提到五十。

　　鼠群从废弃车辆后面窜出来。

　　两只从正面，一只从右侧，一只绕到了左后方。和系统说的一模一样。正面那两只在公路上排成一排，鬃毛炸开，嘴里发出尖细的嘶叫声。标准的佯攻队形，目的是让猎物把注意力全放在前面，然后侧翼的两只从盲区扑上来咬脖子。

　　程深没看正面那两只。

　　他在左后方那只扑上来的瞬间猛打方向。平衡车以四十码的速度横移了一个车身的距离，左后方那只钢鬃鼠扑了个空，爪子擦过他货架边缘，刮出一道刺耳的金属声。

　　然后程深急刹。

　　四个轮子锁死，车身甩尾。右侧那只正从侧面冲过来，被车尾直接撞飞出去。

　　然而，预想中骨骼碎裂的闷响没有传来。那只钢鬃鼠在空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动身体，背上的鬃毛像钢针一样炸开，"砰"地一声，竟死死扎进了后轮的轮胎里！

　　"吱嘎——"平衡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车身瞬间失去平衡，剧烈地向右后方倾斜。

　　程深心里一沉。他那个急刹甩尾的战术，反而让最脆弱的轮胎暴露给了怪物。

　　那只老鼠挂在轮胎上疯狂撕咬，幸好他升级过后的轮胎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咬穿。眼看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而前方，最后一只钢鬃鼠已经迎面扑来。

　　电光火石间，程深放弃了所有战术。他从车上纵身一跃，将那只迎面扑来的老鼠扑倒，借着惯性滚进了公路旁厚重的腐叶堆泥地里。尽管有泥土缓冲，胳膊还是被地面的碎石擦得火辣辣地疼。他用膝盖死死压住老鼠的身体，反手拔出腰间的折叠刀——新手礼包里除急救包外唯一的工具，刀片只有手指长，但够用了——对准它柔软的腹部，狠狠捅了下去。

　　热血溅了他一手，他没停，继续在眼睛的地方又补了几刀，这才喘着粗气站起来。回头看到那只挂在轮胎上的老鼠正想逃跑，被他走过去一脚踢飞。

　　一场完美的伏击战，变成了一场烂仗。程深看着后轮上被磨破的一点轮胎皮，苦笑了一下。这才是公路求生的常态。你可以重生十次，也永远预料不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程深把车停住，下车检查。

　　四只里死了三只，一只还在抽搐。程深走过去补了一脚，不动了。

　　"检测到可回收材料。钢鬃鼠背刺×4，可用于制作简易箭矢或陷阱组件。鼠皮×4，可用于制作基础防具或交易。鼠肉×4，可食用，建议充分加热后食用。"

　　程深蹲下来，掏出折叠刀。

　　剥皮割刺的动作很熟练。上一世他干过无数次这种活。钢鬃鼠的背刺根部有软骨，割下来的时候要顺着纹理切，不然会断。鼠皮从腹部剖开往两边剥，像脱一件衣服。鼠肉取后腿和背脊，这两块肉最厚。

　　四只老鼠处理完大概花了十分钟。他把材料用防水布包好捆在货架上，洗了手，继续上路。

　　系统弹出一条黄色提示："已进入夜行者活动区域。当前刷新倒计时：43分钟。建议在倒计时结束前抵达安全节点。"

　　四十三分钟。节点城还有大概七八公里。按现在的速度不到十五分钟。够了，但不能再耽搁太久。

　　骑出去不到两公里，系统又弹提示。

　　"前方三百米检测到单人生命体征。状态：负伤，失血。威胁等级：无。"

　　程深放慢速度。

　　路边有个人。

　　那人靠在一辆翻倒的摩托车旁边，一条腿压在车底下，正在用扳手撬车架。听到车声抬起头，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全是血和泥，眼睛倒是很亮。

　　他看到程深的载具，愣了一秒。

　　"四轮的？"

　　程深没理这个反应。他打量了一下翻倒的摩托车。车架变形了，后轮卡死在链条里，基本废了。这人在拿扳手硬撬，手上全是磨破的血泡。

　　"别撬了，"程深说，"链条卡死，撬不出来的。"

　　年轻人抬头看他："你知道？"

　　"链条咬死在后齿轮里，你把车架撬变形也拉不出来。拆后轮，松链条张紧器。"

　　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去找张紧器的位置。

　　程深没帮他。他把平衡车停好，从货架上拿了一块鼠肉扔过去。

　　"烤熟再吃。"

　　"什么肉？"

　　"老鼠。"

　　年轻人犹豫了两秒，然后把鼠肉揣进怀里。

　　程深也不管他。他看了一眼摩托车旁边的路面，有几道新鲜的拖拽痕迹，从公路右侧一直延伸到车底下。看样子是被什么东西从侧面撞击翻的。

　　"什么东西撞的你？"

　　年轻人脸色变了："没看清。大概一人高，黑色的，从树后面扑出来。把我撞翻就走了。"

　　一人高，黑色的，侧面撞击，撞翻就走。程深脑子里闪过几个新手区的怪物种类，没对上号的。

　　一人高的单体怪物不在新手区刷新表上。

　　他没再追问。

　　"你的载具废了，接下来怎么办？"

　　年轻人盯着自己的摩托车，表情拧在一起。过了好几秒才说："往前走。大概走到节点城。就算没有载具也得走。"

　　程深看了他一眼。

　　上一世他的载具也坏过一次。那时候他在公路边推着坏掉的平衡车走了整整一天，脚底全是磨破的水泡。路上遇到一个老幸存者，给了他半瓶水和一块压缩饼干。那人叫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但那半瓶水的味道他记到现在，对那时候的他来说，那是甜的。

　　"上货架。"程深对自己陡然升起的烦躁感到无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烦躁。大概是因为看到一个人被压在车下面、抬头看他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一些不该在这个时候想的东西。校医室里有个人也是这样半蹲着，给一个崴了脚的学弟缠绷带，动作和给自己处理伤口时一模一样。

　　程深把这个念头掐掉了。

　　年轻人抬头。

　　"货架载重三十公斤。你多重？"

　　"应该……130斤。"

　　六十五公斤，超了一倍。货架标称载重三十公斤，但进化后的车架结构冗余够大，撑一个人的重量问题不大，顶多伤寿命。程深不打算一直开这辆车，撑到下次进化就行。带上他会减速，但按剩余时间算，还能在夜行者刷新前到节点城。

　　程深默算了一下。

　　"续航掉百分之十五。到节点城你替我补一块基础能源碎片。"

　　年轻人想了想咬牙道："行。"

　　他爬到平衡车的货架上坐着，两条腿悬在车外。程深拧动把手，四轮平衡车稳稳当当滑出去。货架上多了六十五公斤的重量，加速比刚才慢了，但四轮驱动的扭矩够大，速度还是能拉到四十码以上。

　　骑了大概五公里，货架上的人开口了。

　　"我叫陈泽。前天被拉进来的。你呢？"

　　比他早两天。程深没觉得意外——游戏拉人不是一波拉完的，分批次，持续了好几天。上辈子他也是陆续见到不同日期进来的人。

　　"程深。"

　　"你这载具是进化过的吧？我还没见过四轮平衡车。"

　　程深没回答。陈泽也不介意，继续说话。

　　"我本来骑我那辆摩托车骑得好好的，第一天就通关了一个基础生存关。结果今天就撞上那个黑东西。载具废了，吃的也掉了大半。"

　　"你在哪个路段被撞的？"

　　"往回大概七八公里。岔路口那个废弃加油站旁边。"

　　程深记住这个位置。一人高的黑色怪物，侧面撞击，撞翻就走。这个行为模式不像是猎食，更像是驱赶。驱赶意味着它不饿，或者它在守护什么东西。

　　"你通关的基础生存关在哪？"程深问。

　　"往前再走三公里。一个采集关，在路边废墟里找五个零件箱。没什么好东西。"

　　"首通是你？"

　　"不是。我第二个通的。"

　　程深没再问了。第二个通奖励砍半，没什么赚头。

　　节点城的灯光在前方亮起来。暖黄色的，隔着几公里就看得见。和上次路过那个哨站不同，节点城是一整片建筑群，用集装箱、废弃房车和铁皮板拼接成的微型城镇。外围有铁丝网和探照灯，门口站着两个拿着自制武器的守卫。

　　程深在城门口停下车。操作面板上电量显示百分之十二。系统提示夜行者刷新倒计时还剩十一分钟。刚好够。陈泽从货架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被震麻的腿。

　　"走吧，进去。"

　　"等一下。"陈泽从怀里掏出那块鼠肉，咬了一口。生的，嚼得满嘴血水。

　　程深皱眉："城里能生火。"

　　陈泽咽下去，冲程深咧嘴笑了一下："饿太久了，等不了。谢了。"

　　程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冲他点点头。

　　节点城的交易所二十四小时开门。这会已经快半夜了，里面人不多，三三两两蹲在角落交换物资。空气里有泡面和廉价香烟的味道。

　　程深下意识扫了一圈交易所里的人。稀稀落落几张面孔，没有认识的。
　　宋柯。他不知道宋柯这辈子什么时候进的游戏，也不知道对方现在在哪。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他不会再给宋柯任何机会靠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