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求生：我从平衡车开始崛起》理理不爱理

25、第 25 章 老韩

　　“你是谁？”
　　“我叫老韩。”
　　老人抬手用袖口胡乱擦拭脸颊，反倒把脸上的油污抹得更均匀。“我是载具技师，专门负责修车。这台卡车是我的移动工坊，跟着我整整八年。”
　　他抬脚轻踢金属残骸，空洞的撞击声在空旷戈壁响起。
　　“八年的心血，一小时就全部报废。”老韩语气麻木，“我只是更换一个轴承，扳手意外打滑，砸坏了散热阀。核心温度瞬间飙升，整台车直接报废。”
　　程深和陆宴对视一眼，双双沉默。
　　“你刚才说厄运？”程深率先打破安静。
　　“没错。”老韩扯了扯嘴角，满脸无奈，“我的修车技术没有任何问题，纯粹是运气太差。”
　　“我修了一辈子车，各类小意外从未间断。螺丝滑丝、零件崩飞、工具断裂，都是常有的事。这些小故障不断累积，最后都会酿成重大事故。八年时间，我换了七台载具，每一台都是这样报废的。”
　　他抬眼看向程深手中的枪，神色坦然。
　　“你们要是担心我拖累队伍，现在离开就行，我不会怪罪。这么多年，所有和我组队的人，最后都选择了离开，没人愿意跟着我这个总修坏载具的技师同行。”
　　程深站在原地没动，脑海里闪过上辈子听过的荒野传闻。
　　西部戈壁有一名手艺顶尖的技师，能力出众，却被所有人刻意避开。旁人都叫他“厄运技师”，经他手维修的载具，三个月内必定出现重大故障。
　　荒野流言众多，有人认为是技术缺陷，有人认为是诡异诅咒，而这名传闻中的技师，正好姓韩。
　　“你的技术到底是什么水平？”程深缓缓发问。
　　老韩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不问身份底细，先询问自己的技术。
　　“荒野顶尖水平。”他语气平淡，只是陈述事实，“报废的皮卡，我能改装成全地形战车。手工研磨的轴承，精度比机械圣殿的标准配件还要高。”
　　话音落下，他摇头苦笑。
　　“没用,技术再好，也扛不住接连不断的诡异巧合,我修好的零件，总会莫名出现暗伤、滑丝、断裂，根本避不开。”
　　程深垂下的枪口又抬了起来。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战车，掀开引擎盖，指了指冷凝器。
　　“你听听这个。”
　　他踩了两脚油门，引擎轰鸣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细微爆音。
　　老韩侧耳听了两秒，脸色变了。
　　“第三缸间歇性断火，火花塞积碳严重。你这车再开五十公里，动力会掉两成。”
　　他犹豫了一下，从工装口袋里摸出一枚旧火花塞，递过去。
　　“规格21的，应该能匹配。”
　　程深接过来，没动。他看了一眼老韩——这个人连他的车都没碰过，光听声音就判断出了故障型号，随手摸出的配件规格刚好匹配。
　　他接过扳手，自己换了火花塞。再点火，引擎声平稳了。
　　程深把工具收好，抬头看向老韩。
　　“上车。”
　　老韩猛地瞪大双眼，满脸错愕：“什么？”
　　“我们缺一名技师。”程深转身走向车头，“你的问题只影响零件损耗和小型故障，不会耽误主线行进和关键行动。我只要载具能稳定行驶，所有风险由我承担。”
　　老韩僵在原地，一时不敢相信。
　　陆宴收起冲锋枪，擦肩而过时低声提醒：“他有专属系统，能解析零件的潜在缺陷，提前规避你的故障问题。”
　　老韩眼底瞬间亮起光亮，语气急切：“真的？”
　　“是真的。”陆宴颔首，扫过满地残骸，“但你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我们的冷凝器堵塞，电机持续过热，你还有能用的工具吗？”
　　老韩看了看掌心的旧扳手，又望向报废的移动工坊，随后从工装口袋摸出三样工具：一把折叠螺丝刀、一柄微型锉刀、一卷细铁丝。
　　“工坊没了，随身工具还在。”老韩语气肯定，“这些就够用。拆格栅、通缝隙、吹净沙尘，二十分钟就能修好故障。”
　　程深坐回驾驶位，掀开引擎盖，侧身让出操作空间。
　　“十八分钟，我们赶时间。”
　　老韩定定看了他两秒，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火熏黄的牙齿。
　　“你这人挺有意思。”
　　他俯身钻进引擎舱，螺丝刀在指尖灵活转动，拆解散热格栅的动作干脆利落、精准无误。
　　程深站在一旁静静观望。老韩的手法确实顶尖，没有半点多余动作，挑卡扣的角度、通缝隙的力度、气瓶吹扫的方向，每一处细节都拿捏得十分精准。
　　十七分钟后，散热片彻底清理干净。老韩装回格栅，逐一拧紧螺丝，抬手轻拍了一下引擎盖。
　　“试试。”
　　程深点火启动引擎。冷凝器沉闷的杂音彻底消失，运转声清亮平稳。仪表盘的高温警示从黄色预警区，回落至绿色安全区间，整车散热效率明显提升。
　　“效果怎么样？”老韩开口询问。
　　“合格。”程深应声，话锋一转，“你的厄运，还会出现吗？”
　　老韩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底透着黯淡。
　　“说不准，可能明天，可能下周，从来不会缺席。”
　　“那就趁它来临之前，提前做好准备。”
　　程深打开后备箱，搬出备用零件箱递给他，“这个你拿着。系统能解析零件使用寿命，我会提前告知你需要更换的部件。”
　　老韩接过箱体，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外壳，语气带着迟疑：“你们真的不怕我拖累队伍？”
　　“怕。”程深直言，“但在西部荒野赶路，没有技师根本活不过一个月。你的技术，值得我们冒这个风险。”
　　他稍作停顿，补充道：“我有个条件。”
　　“你说。”
　　“教我修车。”程深目光务实坦荡，“基础维护、紧急抢修、零件更换，我都要学。我必须能独立处理常规载具故障，不能全程依赖你。”
　　老韩静静看了他几秒，干脆应下：“行，我教。我教法比较直接，你学不会我会直接批评。”
　　“随你，我只管学好。”程深淡淡回应。
　　陆宴看着两人的对话，唇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笑意转瞬即逝。
　　他适时开口：“还有个问题。”
　　老韩转头看向他。
　　“你的载具报废了，接下来怎么坐车？”
　　老韩愣了愣，看向双人武装突击车。驾驶舱空间紧凑，后排全是储物区，没有落座的位置。
　　“我坐储物区吗？”
　　“不行。”程深直接否决，“那里没有安全带，戈壁路段颠簸，很容易把人甩出去。”
　　老韩一时语塞，没有作答。
　　程深抬手按下中控台的隐藏按键，后排靠背向前翻折，弹出一方小巧的折叠凳，尺寸刚好容纳一人，侧边配有完整的安全带卡扣。
　　“改装时预留的位置。”程深解释，“原本用来堆放工具，现在给你坐。”
　　老韩盯着狭小的座位，沉默了好几秒。
　　“你早就预留了后手？”
　　“没有。”程深启动车辆，引擎平稳轰鸣，“只是凡事多留一线，总有能用得上的时候。”
　　老韩不再多言，弯腰钻进车内，坐进折叠凳扣好安全带。空间十分局促，膝盖紧贴前排椅背，他没有半句怨言。
　　越野车重新启程，缓缓驶离废弃加油站。
　　后视镜里，倒扣报废的移动工坊不断缩小，最后化作一个小黑点，彻底消失在戈壁天际。
　　老韩摸出兜里的老式扳手，指尖轻轻转动。阳光洒落，柄身模糊的刻字清晰显现：师徒同心。
　　他盯着这两个字看了许久，收好扳手，闭眼靠坐在座椅上。
　　程深透过后视镜扫了他一眼，立刻收回目光，专注望向前方荒芜的公路。
　　戈壁长风掠过车身，车厢内一片寂静。
　　三人小队，自此正式组建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