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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你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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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下后,居高临下地看向花无缘。
“养伤。”
花无缘沉默了一下。
“王大人,这里是教授的房子。”
吉尔伽美什嗤笑:“所以?”
花无缘:“……没什么。”
反正教授回来之后会自己头疼。
花无缘养伤的日子不算很长。
也许是因为莫里亚蒂留下的药确实有效,也许是因为吉尔伽美什那壶水把梦魇和残留诅咒冲散了不少,又或许是临时契约留下的修复效果还没有彻底消失。
等他终于能自由行动的时候,风身上的伤已经完全愈合。
肩侧和腰腹原本被机关撕开的伤口,如今只剩下浅淡的痕迹。那点光点也已经消失,像完成任务后自然散去了。
那一天是个下午。
雨终于停了。
东京的天空仍旧阴沉,云层压得很低,远处高楼的玻璃幕墙泛着冷淡的光。
花无缘坐在莫里亚蒂的书房里。
这间书房比客厅更有生活气息,整面墙都是书架,书籍从犯罪学、数学、魔术理论到各种古怪的地方志都有。书桌上摆着几份还没收起来的资料,旁边有一盏台灯,灯光落在纸页上,显得安静又温暖。
花无缘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
他身上换了宽松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外面披着一件薄毯。脸色仍旧有些苍白,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很多。
风坐在他身边不远处。
手边放着一本书。
那是花无缘看过的上册,书页里还夹着花无缘随手做的标记。风翻得不快,偶尔会停下来,看一眼旁边的花无缘。
花无缘面前摊开的那本书厚得厉害。
其中有些字他认识。
有些不认识。
语言混杂得很厉害,有现代印刷体,也有手抄注释,还有几页像是从别处夹进去的羊皮纸。花无缘看得很慢,指尖沿着一行行字往下滑,遇到不认识的地方,就在旁边的小纸条上写下疑问。
风看着他写字。
片刻后开口:“你看得懂?”
花无缘没抬头。
“看得懂一部分。”
“看不懂的呢?”
“猜。”
风轻轻笑了一下。
“这样也可以?”
花无缘终于抬眼看他。
“很多魔术师写东西比谜语人还谜语人,看懂和猜懂区别不大。”
风想了想,觉得这话大概很有道理。
窗边那张黄金座椅上,吉尔伽美什正支着下颌,看着手中的平板。
花无缘最开始看见它出现在吉尔伽美什手里的时候,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原本以为,这位王会对现代电子产品不屑一顾。
结果完全不是。
吉尔伽美什出乎意料地能适应现代生活。
那个画面有种说不出的违和。
又莫名合理。
花无缘看着手机屏幕。
道满这段时间偶尔会发些日常消息过来。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
可在那些消息之外,花无缘也看见了并盛最近的新闻。
不明袭击案。
地点几乎都围绕并盛中学。
花无缘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他大概知道,这多半是里包恩的手笔。
所谓袭击,所谓突发事件,所谓训练与考验,以那位家庭
教师的风格来说,并不算稀奇。
可是纲吉……
真的没事吗?
花无缘的脸色比前些天好了不少。
只是病后的苍白还没完全褪去,走动时伤口仍旧会隐隐作
痛。
风坐在不远处,手边放着那本上册。
他察觉到花无缘的安静,抬头看了过来。
花无缘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把书签夹回原位,合上书,这才转头看向窗边。
“王大人。”
吉尔伽美什没有抬眼。
“说。”
花无缘道:“我该回并盛了。”
平板上的页面停住了。
片刻后,吉尔伽美什终于抬起眼。
那双赤红色眼睛隔着书房的光看过来,压迫感仍旧锋利,
像能把人钉在原地。
“就凭你那还没好透的身体?”
花无缘安静了一下。
“已经能自由行动了。”
吉尔伽美什嗤笑一声。
“自由行动?”
他把平板随手放到一旁,坐姿却仍旧从容。
“你是指走几步不会当场倒下?”
花无缘:“……”
风低头喝了口茶,没有插话。
吉尔伽美什冷冷道:“你现在回去,是想让本王给你收尸?”
花无缘抬眼看他。
“我不回去,纲吉会担心。”
“那只小兔子担心你,你就要拖着半残的身体回去?”
吉尔伽美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快。
“杂种,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本王的东西?”
花无缘垂下眼。
这件事他确实没办法反驳。
“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他说。
“纲吉他出乎意料地敏感。”
吉尔伽美什看着他。
花无缘声音很轻,却没有退让。
“我消失太久,他会察觉不对。”
书房里静了一瞬。
吉尔伽美什冷哼。
“你倒是很擅长给自己的胡来找理由。”
花无缘轻轻笑了一下。
“王大人说得对。”
吉尔伽美什眯起眼。
花无缘很识趣地补了一句:“但是我还是得回去。”
窗外云层压得很低,远处高楼玻璃反着冷光。
吉尔伽美什看了他片刻,忽然道:“抬头。”
花无缘一怔。
他还是照做了。
吉尔伽美什坐在黄金座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花无缘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吉尔伽美什语气依旧傲慢,可比起先前那种锋利到近乎刻
薄的冷嘲,这一次,声音里反而少了几分尖锐。
“本王厌烦你这副什么都想自己扛的蠢样。”
花无缘合书的动作顿住。
风坐在一旁,也抬眼看了过来。
窗边的黄金高台上,吉尔伽美什支着下颌,赤红色眼眸垂
下来,像是在看一件不怎么顺眼,却又暂时不打算丢掉的东西。
“想回并盛,可以。”
花无缘终于抬起眼。
吉尔伽美什冷冷道:“别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明白就行,杂种。”
他顿了顿。
“本王的好心有限。”
这话说得依旧难听。
可花无缘听着,反倒慢慢眨了一下眼。
过了一会儿,他低头笑了笑。
“啊,那不会。”
吉尔伽美什眯起眼。
花无缘把书页轻轻压平,语气很认真,又像带着一点终于
能喘口气的轻松。
“要死了的话,我会大喊王大人的。”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风低头喝茶,像是很努力才没有笑出来。
吉尔伽美什看着花无缘,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一点。
“杂种,你倒是越来越会蹬鼻子上脸了。”
花无缘低下头,继续整理桌上的书。
“因为王大人说,让我仰望王。”
他声音很轻。
“我记住了。”
吉尔伽美什没有再说话。
窗外,雨后的东京仍旧阴沉。
可厚重云层的缝隙里,已经有一点光落了下来,越过玻璃,安静地照在书页边缘。
花无缘是在夜里和道满调换回来的。
重新躺回那张熟悉的床上时,他一时没有睡着。
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窗帘也拉得很严,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天花板还是原来的天花板,床也是原来的床,连空气里那点洗衣液和木质家具混在一起的味道都很熟悉。
监控也还在。
花无缘仰头看着天花板,安静了很久,才低头继续刷手机。
手机也换回来了。
道满用他的身份待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倒是没出什么大乱子。聊天记录里有几条平平无奇的回复,措辞甚至比花无缘本人还乖巧一点。
乖巧得让花无缘看着都觉得有些不适。
他翻了翻和纲吉的聊天。
消息不算多。
希望这段时间纲吉不要发现。
他把手机按灭,闭上眼。
这一觉睡得很浅。
次日一大早,花无缘就醒了。
窗外天色还不算亮,他坐起身,先是下意识看向几个监控可能存在的位置。
明明是自己家。
一起床就能意识到有人可能正在看着自己的样子,实在糟糕透顶。
花无缘坐在床边,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不能露馅。
至少现在不能。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睡衣。
楼下已经有热气了。
厨房里传来很轻的动静。
风已经变回了婴儿模样,穿着红色唐装,小小一只站在厨房台面旁边。明明是那样的身体,动作却仍旧稳得不可思议。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四喜烧麦,虾饺,还有一锅皮蛋瘦肉粥。
花无缘站在楼梯口,安静看了几秒。
然后问:“你这是起了多早,弄这些?”
风回过头,神情温和。
“习惯早起了。”
花无缘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他对风的手艺向来很满意。
路斯姐找来的厨师当然也很好,食材新鲜,手法漂亮,成品也很精致。
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风做出来的东西让人觉得舒服。
花无缘喝了一口粥。
大概是烟火气吧。
这种说法很玄学。
花无缘低头吃完早餐,换好校服出门时,天色还带着一点早晨的湿意。
并盛的街道和记忆里一样安静。
他走在上学路上,书包带压在肩头,伤口因为动作牵出一点隐痛。疼得不重,却一直存在,像一根很细的线,从身体里提醒他这段时间发生过的事并没有真正过去。
走到一个拐角口时,他看见了纲吉。
纲吉正站在那里刷手机。
他看起来像是随便站着等人的样子,可花无缘一眼就看出来,他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会儿了。
听见脚步声,纲吉抬起头。
两人视线撞上的瞬间,纲吉明显僵了一下。
然后他不太自然地举起手。
“早、早啊,小花。”
花无缘停了一下,随后像往常一样笑了笑。
“早,纲吉。”
纲吉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花无缘都有些疑惑,又有些不自在。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脸上有什么吗?”
纲吉张了张嘴。
那双棕色眼睛里有很浅的不安,像想问,又怕问出口之后,一切真的会变得无法收拾。
“小花。”
他小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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