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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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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无缘又重复了一遍,像是真的只在评价味道。
莫里亚蒂没有笑。
他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药箱。药箱打开,里面放着注射器和几管透明药剂,排列得整整齐齐。
花无缘一眼就看见了。
“我不需要镇痛剂。”
莫里亚蒂拿着药剂,在他身边坐下。
“你打算就这样硬抗?”
花无缘垂下眼。
“不用。”
“Master。”
莫里亚蒂的声音仍旧很轻,却少了几分平时故意拖长的调侃。
“你的身体现在并不适合继续逞强。”
花无缘没有看他。
他只是握着那杯淡蓝色液体,过了片刻,忽然说:
“教授,有件事情要你去调查。”
莫里亚蒂安静了一下。
随后,他把药剂放回桌上。
“嗯。”
花无缘的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收紧。
冰凉的触感让他勉强维持住清醒。
“我小时候被绑架过一次。”
莫里亚蒂看着他。
没有接话。
花无缘继续道:“那次,我被当作圣遗物献祭过。”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窗外雨声被玻璃隔开,变成很轻的一层背景音。
风站在不远处,原本正低头处理自己肩上的伤,听见这句话后动作也停了下来。
花无缘的声音很轻。
“我之前以为,那件事已经结束了。”
他垂下眼,视线落在杯中淡蓝色的微光里。
“但是艾琳娜说,那个孩子。”
“她还说,在老地方。”
莫里亚蒂终于开口。
“所以你认为,她知道当年的绑架。”
“至少知道一部分。”
花无缘说。
莫里亚蒂安静地听完。
窗外的雨还在下,落地窗上水痕蜿蜒,把灯光拉成模糊的长线。
过了很久,莫里亚蒂才开口。
“当年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
花无缘靠在沙发上,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莫里亚蒂看着他,声音放得很低。
“那个家族后来已经被瓦利亚清算过了。如果还有遗漏,确实需要重新查一遍。”
他说到这里,唇边那点惯常的笑意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不过需要一点时间。”
花无缘垂着眼,很轻地嗯了一声。
“麻烦教授了。”
莫里亚蒂看了他一会儿。
“和教授这么客气做什么?”
花无缘没有立刻回答。
他其实已经没有太多力气说话了。
可他还是抬起眼,看向莫里亚蒂。
“教授。”
莫里亚蒂应了一声:“怎么了?”
花无缘看着他。
他问:“我为什么还活着?”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风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处理伤口用的纱布,动作也停住了。
莫里亚蒂看着花无缘,过了几秒,才慢慢在他身前蹲下来。
“Master。”
他的声音很轻。
“你现在太疼了,意识有些不清。”
花无缘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莫里亚蒂,像是真的想要一个答案。
莫里亚蒂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至少现在没有。
他从药箱里重新取出一支药剂,动作很稳地抽入注射器。
花无缘看见了,皱了下眉。
“教授。”
“嗯。”
“我说了,不需要镇痛剂。”
“我听见了。”
莫里亚蒂握住他的手腕,指尖贴上他的脉搏。
“但我没有同意。”
花无缘沉默地看着他。
莫里亚蒂低头,将针尖刺入皮肤。
冰凉的药液缓慢推进身体里。
花无缘的指尖猛地蜷了一下,喉咙里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只是闭了闭眼。
莫里亚蒂轻声说:“先休息一段时间。”
花无缘睁开眼。
“我不想睡。”
“你的魔力足够支撑这次战斗,但你的身体还没适应这种程度的负担。”
莫里亚蒂把注射器拔出来,按住棉球。
“再硬撑下去,醒着也没有意义。”
花无缘抿着唇。
沉默就是抗拒。
可他自己也知道,没用。
药效已经开始上来,疼痛被一层冰冷而迟缓的东西覆盖住,意识也一点点往下沉。不是安心的困倦,而是身体被强行按进睡眠前那种无力的坠落感。
花无缘忽然低声说:“我不想做梦。”
莫里亚蒂的动作停了一下。
花无缘垂着眼,声音很轻。
“不想想起之前的事情。”
他不知道自己睡着以后,会梦到什么。
又或者是那些杀人房间里伸出来的手。
莫里亚蒂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花无缘的头发。
动作不重。
甚至称得上温柔。
“睡吧。”
他说。
“教授会一直在。”
花无缘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可药效和疲惫一起压下来,让他终于无法继续维持清醒。
闭上眼前,他听见莫里亚蒂的声音仍旧在旁边。
不远。
很近。
像一道没有离开的影子。
花无缘最终还是闭上了眼。
莫里亚蒂确认他的呼吸逐渐放缓后,才站起身。
他把药箱收好,又从柜子里取出输液袋和吊架。
风看着他熟练地给花无缘挂水,眉头微微皱起。
他懂一些医学知识。
可那些药瓶和药剂没有任何标签。
透明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光,像普通药液,又明显不只是普通药液。
莫里亚蒂把输液速度调好,确认针头固定稳定后,才转头看向风。
“接下来麻烦你照顾他。”
风问:“你要出去?”
“嗯。”
莫里亚蒂把用过的注射器和几支药瓶一并收进药箱里,没有留下任何一件能让人辨认成分的东西。
风看了一眼他收走的那些东西。
“这些药是什么?”
莫里亚蒂微笑了一下。
“能让他活得舒服一点的东西。”
风看着他,没有说话。
莫里亚蒂也没有继续解释。
他只是扣上药箱,语气平静地交代:“房间里的东西随便用。食物、药品、器械都在客厅右侧的柜子里。你的伤口可以自己处理,如果需要更高强度的恢复药剂,第二层抽屉里有。”
风问:“限制呢?”
莫里亚蒂看着他。
“不能离开这间公寓。”
风沉默片刻。
“因为外面不安全?”
“因为Master现在不能被任何人找到。”
莫里亚蒂说。
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莫里亚蒂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向床上的花无缘。
花无缘睡得并不安稳。
莫里亚蒂看了一会儿。
随后才收回视线。
“如果他醒了,先给他喝冷藏柜里淡蓝色的饮料。”
风嗯了一声。
“如果他说不疼,不用信。”
风又点头。
莫里亚蒂这才真正离开。
门合上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雨声隔着落地窗传进来,细密而遥远。
风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
他身上的伤其实也不轻。
肩侧被倒刺撕开,腰腹有擦伤,手臂上还有被机关划出的几道深口。
临时契约留下的光点仍旧附着在伤口边缘,缓慢修复皮肉,却不能完全代替处理。
客厅右侧的柜子里确实准备得很齐。
消毒药水,纱布,止血剂,缝合器械,还有一些他没见过的特殊药剂。每一样都摆放整齐,像这个安全屋从一开始就为类似情况准备过。
风打开药箱,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
酒精碰到伤口时,疼痛很尖锐。
他低头包扎肩侧伤口。
床上的花无缘忽然动了一下。
风立刻抬头。
花无缘没有醒。
只是皱着眉,手指在被子下轻轻蜷紧。输液管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透明药液仍旧一滴一滴落下。
风放下纱布,走到床边,替他把手腕重新放好。
花无缘的体温偏低。
睡梦里,他似乎很不安,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清楚的声音。
风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乱来。”
床上的花无缘当然没有回答。
窗外,东京的雨仍旧没有停。
他又梦魇了。
最初,他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回到了东京的街头。
夜色很深。
他像是刚参加完什么活动,手边拖着一个行李箱,肩上背着背包。车站里没什么人,自动售票机还亮着冷白的光,电子屏上跳动着末班电车的时间。
然后,他上了车。
车厢里空荡荡的。
明明灯光很亮,座椅干净,扶手和广告牌都像正常电车那样安静地待在原处,可窗外却是一片漆黑。
不是夜景。
不是隧道。
而是完全没有任何光的黑。
花无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里攥着一部手机。
熟悉又陌生。
像是属于他,又像是属于某个早就死去的人。
他皱了皱眉。
自己在干什么?
要在哪里下车?
车轮碾过轨道的声音规律又空洞,像在很远的地方敲击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另一节车厢里传来说话声。
“没想到都市传说也是真的啊。”
“当然了,本来咒灵就是靠着信念和传颂度会增强的。”
“不过和传说还是不一样的吧?在如月车站上了车会遇到自己死去的亲人吗?”
“不要放松警惕。”
“没关系的啦,伏黑,五条老师也在,这次任务就和春游一样了。”
花无缘抬起头。
从车尾另一节车厢走进来四个人。
走在后面的是三个年轻人。
粉色头发的少年看起来很有精神,眼睛明亮,身上带着一种野兽般敏锐却又干净的气息;黑色头发的少年神情冷淡些,眉眼沉静,目光一直在观察四周;橘色头发的少女有着利落的短发,表情鲜活,手里还拿着手机,像随时都能吐槽身边两个人。
他们原本还在说话。
最前面的那个人却忽然停住了。
白发。
黑色眼罩。
五条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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