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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哎呀,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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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无缘眼神一瞬间冷了下去。
这不在训练的范围里。
或者说,这场训练里混进了别的东西。
人群正往避难区方向移动,声音嘈杂。纲吉被山本武和狱寺隼人护在中间,正一边担心游客,一边试图问清楚发生了什么。
花无缘没有立刻过去。
他站在人群之中,侧头看向不远处。
那里是游乐园侧边的一条小路,通往修缮中的旧区。黄色警戒带拉在入口处,正常游客不会往那里走。
可现在人群混乱,几道气息便趁着骚动,从那片方向一闪而过。
花无缘垂下眼。
左手无名指上的金色戒指在阳光下微微一亮。
下一刻,一道阴冷又熟悉的气息,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侧。
“Master。”
芦屋道满的声音轻飘飘响起。
花无缘没有看他。
道满也没有多问。
有些时候,他们之间并不需要言语。
花无缘只要召唤他出现,道满就会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替我留在这里。”
花无缘声音很轻。
“不要让纲吉发现。”
道满垂下眼。
“遵命。”
下一刻,他的身形在空气里像墨一样晕开。
黑白僧影被某种幻术覆盖,骨骼、身高、发色、眼睛,乃至衣服的细节都在短短几息之间发生变化。白发垂落,红眼微敛,苍白漂亮的少年站在原地,连神情都学得极像。
那张脸,已经与花无缘一模一样。
这种程度的幻化,对于平安京时代有名的阴阳师来说,并不算困难。
更何况芦屋道满本就擅长欺瞒。
道满化作花无缘的模样,微微偏头,唇边浮出一点与本尊相差无几的浅笑。
“Master放心便是。”
花无缘看了他一眼。
“不要乱说话。”
道满笑意更深。
“哎呀,拙僧在您心里竟如此不值得信任吗?”
花无缘平静道:“是。”
道满:“……”
片刻后,他愉快地笑了起来。
“真是残酷。”
花无缘没有再理他
。
他把宣传册折起来,塞进道满手里,随后趁着人群推挤的间隙,侧身进入了旁边一条工作人员通道。
道满则顶着花无缘的样子,慢悠悠回到纲吉身边。
纲吉刚被狱寺隼人拉着往避难区走,回头看见花无缘回来,立刻松了一口气。
“小花!你刚刚去哪了?”
道满用花无缘的脸,露出一个温和又乖巧的笑。
“人太多,稍微被挤开了。”
纲吉没怀疑。
或者说,他太担心其他事了,没有立刻察觉不对。
他伸手抓住“花无缘”的手腕。
“不要乱走啊。”
道满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意差点变得有些危险。
不过很快,他便顺从地垂下眼,学着花无缘平时的语气,轻轻应了一声。
“嗯。”
里包恩站在不远处的栏杆上,目光扫过他们。
帽檐下,那双黑色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风也看了过来。
他不像纲吉那样容易被外貌骗过去。
但他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出声。
另一边,真正的花无缘已经穿过工作人员通道,进入了游乐园未开放的区域。
这里和外面完全不同。
阳光照不到太深的地方。
未开放区域里光线阴沉,空气里有旧木料、铁锈和海水潮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花无缘停在走廊尽头。
不远处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没有立刻走出来。
花无缘看着对方,声音很轻。
“叫我的人是你吧。”
“之前留下照片的,也是你吧?”
他指的是那张被特意送到他手里的照片。
阴影里的人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有些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久不见了。”
花无缘怔了一下。
他抬眼。
一个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身形高挑,姿态优雅,灰白色的头发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醒目。他拄着手杖,衣着得体,脸上带着一贯从容又带几分戏谑的笑意。
那张脸太熟悉了。
熟悉到花无缘甚至一时没能立刻把眼前这个人和这个世界联系起来。
“教授……?”
他轻声开口。
詹姆斯·莫里亚蒂看着他,眉梢微微一挑。
“这还真是冷淡的反应啊,Master。”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全是做作的遗憾。
“好不容易重逢,不应该扑过来和Daddy撒娇吗?”
花无缘:“……”
那点骤然涌上来的怔然,在这句话之后,瞬间被冲散了一半。
他沉默地看着莫里亚蒂。
莫里亚蒂也笑眯眯地看着他。
片刻后,花无缘抬脚走过去,在他面前不远处停下。
没有扑过去。
也没有撒娇。
只是很自然地找了旁边一张还算干净的旧椅子坐下,仰头看他。
“教授,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顿了顿,视线从莫里亚蒂身上扫过。
“你是以从者的姿态出现的?”
“是的呢。”
莫里亚蒂笑着张开手,像是展示自己。
“货真价实的从者。虽然这个世界的状况非常复杂,但至少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你熟悉的那位教授。”
花无缘看着他。
熟悉。
这两个字本身就很微妙。
对于别人来说,莫里亚蒂这个名字意味着犯罪界的拿破仑,意味着危险、阴谋、算计和堕落。
可对花无缘来说,他确实是熟悉的人。
是曾经同行过的人。
花无缘的指尖轻轻搭在膝上。
“那我们会是敌人吗?”
这句话问得很平静。
可莫里亚蒂脸上的笑意稍微淡了一点。
他低头看着花无缘。
莫里亚蒂忽然叹了一声。
“Master啊。”
他说。
“你这样问,可真是让人伤心。”
花无缘没有被他的语气带偏。
只是继续看着他。
莫里亚蒂摊了摊手。
“哈,当然不会。”
他笑起来。
“我会竭尽全力,让你获得圣杯的。”
花无缘眉心微微一动。
“圣杯。”
“没错,圣杯。”
莫里亚蒂用手杖点了点地面,语气轻快,却并不轻浮。
“既然这场局已经把你卷进来了,那与其被动等待,不如把最重要的东西拿到手里。毕竟圣杯这种东西,落在谁手里都可能很麻烦。”
他微微俯身,笑意加深。
“当然,落在我们手里,那就叫合理运用资源。”
花无缘看着他。
“我现在还弄不清楚这场圣杯战争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说。
“地点不明,规模不明。”
他顿了顿。
“而且这个世界本来不应该有正常的圣杯战争体系。”
“你的判断没有错。”
他在花无缘面前的甚身边坐下,手杖横放在膝上,姿态仍旧优雅。
“这个世界和原先的世界有很大出入。不只是常识体系不同,连神秘侧的构造也不一样。”
“你熟悉的魔术基盘,在这里并不完整。”
“圣杯战争的术式也不像是自然发展出来的东西。”
花无缘抬眼。
“人为拼接?”
“很有可能。”
莫里亚蒂说。
“不过,若只是某个魔术师粗暴拼接出来的仪式,绝不可能稳定到让这么多从者显现。尤其是你现在牵扯到的情况,已经不是一场地区性仪式能解释的了。”
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手杖。
莫里亚蒂笑道:“当然,也很危险。”
“世界的抑制力会介入吗?”花无缘问。
“当然。”
莫里亚蒂语气平静。
“只是不知道它现在到底把谁视为修正对象,又把谁视为可利用的棋子。”
花无缘看向他。
莫里亚蒂笑了笑。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Master。教授我现在也还在调查。范围太大,线索又被故意打散,不是一夜之间就能全部解开的。”
他说得轻松,却没有真的敷衍。
“安心等待就好。”
花无缘抬头看他。
“等?”
“等我把能查的东西查清楚。”
莫里亚蒂说。
“等你的身体恢复得再稳定一些。”
花无缘垂下眼。
“我不喜欢等。”
“我知道。”
莫里亚蒂笑了笑。
“但聪明的猎手不会在看不清猎物轮廓的时候开枪。尤其是现在,Master,你不只是在猎杀别人,也有很多人在猎你。”
他轻轻叹息,像是非常苦恼。
“这可让Daddy很担心啊。”
花无缘没有接这句话。
他只是问:“你现在的Master是谁?”
莫里亚蒂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这个不用担心。”
花无缘看着他。
莫里亚蒂也看着他,语气温和而笃定。
“至少在这件事上,我不会站到你的对面。”
这不是一个完整的回答。
花无缘当然听得出来。
莫里亚蒂没有说自己的御主是谁,也没有说自己是怎样显现的,更没有解释他现在到底受到多少约束。
可花无缘看了他一会儿,最后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好。”
莫里亚蒂似乎有些意外。
“这么相信我?”
花无缘说:“嗯。”
这次倒是轮到莫里亚蒂安静了一瞬。
他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少年,
“Master,你这样会让我非常感动的。”
花无缘平静道:“但是如果你骗我,我会生气。”
莫里亚蒂脸上的笑更深。
“哦呀,那就很可怕了。”
花无缘看着他。
“我说真的。”
“我也是。”
莫里亚蒂微微俯身,声音低了些。
“所以我不会在会让你真正生气的事情上欺骗你。”
花无缘沉默了两秒。
这句话听起来依旧很有莫里亚蒂风格。
不是不骗你。
而是不在会让你真正生气的事情上骗你。
狡猾。
但是可以接受。
至少现在可以。
花无缘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纲吉应该快要发现自己不在了。
虽然有道满伪装,但以里包恩的存在估计会发生问题。
莫里亚蒂也看出了他的意思。
“要回去了?”
“嗯。”
“那个小兔子?”
花无缘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莫里亚蒂笑得十分无辜。
“沢田纲吉,对吧?彭格列未来的十代目。”
花无缘看着他:“你查过他。”
“当然。”
莫里亚蒂没有否认。
“和Master关系这么亲近的人,我当然会稍微关心一下。”
“只是稍微?”
“稍微深入一点。”
花无缘:“……”
莫里亚蒂笑着说:“放心,我对那孩子暂时没有恶意。”
花无缘抓住了那个词。
“暂时。”
“哎呀,职业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