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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小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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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噌汤底很浓,表面浮着一层细细的油光,叉烧切得厚,边缘被火燎过,带着一点焦香。溏心蛋从中间切开,蛋黄半凝不凝地淌出来。
花无缘其实没有太大胃口。
长途飞行后的疲倦还压在身上,胃里也有一点不太舒服。可纲吉坐在他对面,眼巴巴看着他吃第一口面的时候,那副紧张又期待的样子实在太明显了。
于是花无缘低头吃了一口。
然后抬眼,说:“很好吃。”
纲吉一下子笑起来。
“对吧!”
看着纲吉的笑容,花无缘也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山本武在旁边很自然地给他推来一小碟炸鸡块,说这家的炸鸡也不错。狱寺隼人一边嫌弃山本只知道吃,一边又把纸巾和水杯往纲吉手边推。
那顿饭吃得比花无缘想象中热闹。
他话不多,大多数时候只是听他们说。
听纲吉说并盛中学的事,说最近作业变多了,山本武笑着插话,狱寺隼人时不时纠正,最后话题总能拐到一些莫名其妙又很日常的地方。
吃完饭后,已经是夜里。
几个人一起把花无缘送回了家。
那栋一户建依旧安静地立在并盛的街道边,院子里的草修剪得很整齐,门口的灯亮着,像是有人一直记得这里会有主人回来。
山本武帮他把小包递到玄关。
“那小花好好休息啊。”
狱寺隼人站在门外,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还是那样有点硬。
“刚回来就别乱跑了,十代目会担心。”
纲吉立刻红着脸小声抗议:“狱寺君……”
花无缘看着他们,笑了一下。
“嗯,我知道。”
他又看向纲吉。
纲吉站在门口,似乎还有话想说,可最后只是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点笨拙地笑。
“那小花,明天见?”
花无缘点头。
“明天见。”
门关上之后,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花无缘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才拖着行李往里走。
家里很干净。
箱里甚至放着刚补好的水和一些简单食材,小猫摆尾钟还在墙上慢慢晃着尾巴。
一下一下。
花无缘抬头看了它一眼。
监控也好,定期清洁也好,隐藏在暗处的看护也好,这里一直有人盯着。
哪怕路斯利亚他们没有跟着回来,也不代表这里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可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到这个房子了。
久到进门的时候,竟然有一瞬间觉得陌生。
花无缘把行李箱拖进房间,没有立刻整理,只是简单洗漱了一下。
热水冲过肩背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疲倦。
洗完澡后,花无缘换了睡衣,坐在床边擦干头发。
金色戒指还戴在无名指上。
水汽沾在指节上,戒指被灯光映得很淡。花无缘垂眼看了片刻,然后抬手,把它轻轻转了一下。
没有任何反应。
很好。
至少今晚,它很安静。
花无缘关了灯,躺下。
房间里只剩窗外一点淡淡的月光,落在床边,像一层薄霜。
可他躺下没多久,忽然听见了什么声音。
很轻。
像是什么东西擦过院子里的草叶,又像鞋底踩在地面上,刻意放轻了动作。
花无缘睁开眼。
他没有立刻动,只是安静听了一会儿。
不是风。
也不是猫。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一角。
然后,他愣了一下。
楼下院门外,站着一个提着包的人。
棕色头发,睡衣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怀里抱着一个小包,整个人站在路灯底下,看起来既心虚,又紧张。
是纲吉。
花无缘盯着他看了两秒,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
几分钟后,他下楼开门。
门一打开,夜风就吹了进来。
纲吉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包,脸上的表情像是已经在路上想了一百个借口,可真的看到花无缘时,又一个都说不出来了。
花无缘看着他。
“怎么了?”
纲吉抱紧了包,耳朵有点红。
“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拖鞋,又抬头看花无缘,小声说:
“我想和小花一起睡。”
花无缘:“……”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有些无奈地说:“纲吉,我们已经是国中生了,不是小孩子了。”
他说着,身体却还是侧开了,让出门口的位置。
纲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赶紧抱着包进来,动作快得像怕花无缘下一秒反悔。
花无缘看着他进门,又抬头往外看了一眼。
街道安静,路灯下没有其他人。
他这才关上门。
门锁轻轻扣上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纲吉站在玄关里换鞋,低着头,小声说:“就算是国中生,也可以一起睡吧。”
花无缘倚在旁边看他。
“你妈妈知道吗?”
纲吉动作一顿。
“知、知道的。”
他说得有点心虚,但还是努力补充:“我跟妈妈说来小花家住一晚。妈妈说好久没见小花了,让我不要打扰你休息。”
这确实很像沢田奈奈会说的话。
花无缘低低笑了一声。
纲吉抬头看他,忽然认真起来。
“小花。”
“嗯?”
“就算是国中生,以后是高中生,未来是大学生也好……”
纲吉说得很慢,像每个字都想说清楚。
“我们也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玄关灯光温柔地落下来,把纲吉的影子映在地上。少年站在那里,眼神干净而执拗,像小时候明明害怕得发抖,却还是会拉住他的衣角,不让他一个人走进黑暗里。
花无缘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哈哈。”
那笑声很轻,不算敷衍,却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虽然我也想要。”
他说。
“但是纲吉,人总会长大的。”
纲吉怔住。
花无缘垂下眼。
“长大以后,总是会走向很多必须独自面对的事情。”
有些病痛不能让别人替他疼。
有些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
有些路,也不是喊着一直在一起就真的可以同行。
他当然想一直留在纲吉身边。
可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纲吉走到他身边。
花无缘抬眼。
纲吉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慌,又有一点很固执的认真。
“我们会一直做朋友的,对吧?”
他的声音很轻。
“会的吧?”
花无缘心里轻轻一动。
纲吉在有些时候,总是敏锐得过分。
花无缘看着他,最后笑了笑。
“当然了。”
他说。
“我们会一直是朋友。”
纲吉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肩膀也跟着放松下来。
“那就好。”
花无缘没有告诉他。
有时候,朋友这个词,也可以是很残忍的承诺。
夜深了。
花无缘带纲吉去了自己的房间。
纲吉很熟练地从包里拿出睡衣和牙刷,显然不是一时冲动什么都没准备。他洗漱的时候还差点把牙膏挤到手背上,慌慌张张道歉,花无缘站在旁边看着,终于没忍住笑了。
两人关灯躺下的时候,房间里很安静。
花无缘睡在靠窗那一侧,纲吉睡在另一边。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外面的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被子上铺出一道浅浅的白。
纲吉侧躺着,看向花无缘。
“小花。”
“嗯?”
“你在意大利……玩得怎么样?”
他问得很小心。
花无缘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他说:“到了之后就生病了。”
纲吉愣了一下。
花无缘语气很平静。
“一直在住院。”
纲吉立刻侧过身,动作大得被子都被带动了一下。
“啊?”
他声音都变了。
“那现在身体怎么样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医生怎么说?路斯姐他们有没有——”
花无缘偏过头看他。
纲吉脸上全是慌张,连说话都乱了。
花无缘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可能未来突然间就死了。”
房间安静了一瞬。
纲吉的表情空白了。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慌了。
“不要啊!”
他几乎是一下子撑起身体,连声音都发抖了。
“小花,不要说这种话!什么病啊?我们去治病!日本不行的话就去别的地方,去意大利也行,去、去美国?或者别的地方!一定会有办法的!”
他慌得语无伦次。
花无缘看着他,心口忽然像被很轻地攥了一下。
疼得不厉害。
可有点酸。
他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
也不是完全的玩笑。
花无缘伸手,轻轻拍了拍纲吉肩膀。
“骗你的。”
他说。
“好多了。”
纲吉僵在那里,眼眶都有点红。
“不要用这种事情骗人啊。”
他的声音低下去。
不是生气。
更像是真的被吓到了。
“我会害怕的。”
花无缘指尖微微一顿。
纲吉低着头,双手抓着被子,声音很小。
“小花,我真的会害怕。”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有很远的车声经过,又慢慢消失。
花无缘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叹了口气。
“对不起。”
纲吉没有说话。
花无缘想了想,把被子往旁边掀开一点。
“过来。”
纲吉抬头看他。
花无缘说:“不是说要一起睡吗?离那么远做什么?”
纲吉怔了一下。
然后慢慢挪了过来。
他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怕碰到花无缘哪里会让他痛。可花无缘却先伸手,把他拉近了一点。
两个人肩膀贴着肩膀。
纲吉的体温很暖。
花无缘闭了闭眼,低声说:“真的好多了。”
纲吉闷闷地问:“真的?”
“嗯。”
“没有骗我?”
“这次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