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绑架 ...


  •   花无缘换鞋的动作停顿了半秒,抬眼:“今天路斯姐没有回来?”

      路斯姐虽然是叫姐,但是男性拳职业拳击手,总要飞去国外比赛。

      “他工作去了。”姬子回得随意,像是在说天会黑这种理所当然的事。

      “哦,好。”花无缘没有再追问。

      晚餐是叫的外卖,说是外卖,其实是固定的厨师带着食材上门来做饭,做完饭之后等到花无缘他们吃完收拾完就会离开。

      他没表现出任何不适应,只是把手放在膝上,等姬子先动筷。

      乖顺、安静、懂事。

      这种姿态在这栋房子里很安全。

      花无缘这才伸手,拿起筷子。就在筷尖触到米饭的前一刻,他忽然听见玄关处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钥匙插入锁孔又被旋开。

      姬子的眼睛微微一抬,笑意没变,仿佛早就听见了。

      “看来,”他拖长尾音,像是故意给他听,“有人回来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鞋底踏在玄关木地板上,带着一点轻快的节奏。

      “小花——小姬——我回来了~”

      姬子笑了笑。

      而花无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椅子上跳起来,踏踏踏地跑向门口,连拖鞋都来不及穿稳。

      门扇一开,外头的冷气和街灯的味道一起涌进来。

      站在玄关的是他的监护人。

      是一个健硕体格的身材,有着绿色的莫西干头的青年,墨镜还挂在脸上——明明是晚上,却还带着墨镜。

      可他偏偏要花无缘叫他路斯姐。。

      “路斯姐。”他仰着头“你回来啦。”

      路斯姐把墨镜往上推了推,露出一点眼角:“嗯哼。”

      花无缘的目光却先落在他的手背、指节、眉骨附近——职业拳击手身上很难没有新伤旧伤;尤其是这种突然回来的时机,像一场比赛结束后临时插回来的空档。

      他压低声,问得很认真:“你受伤了吗?”

      路斯姐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像被逗乐,弯腰把他一把抱起,毫不费力地托在臂弯里,脸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动作熟练得像做了无数次。

      “乖孩子。”路斯姐的声音贴着他耳边,“我没事哦。”

      花无缘被他蹭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继续把孩子该做的关心做完:“吃饭了吗?一起吃吗?”

      “好。”路斯姐答得干脆,仿佛这才是他回来的理由之一。

      姬子在旁边慢悠悠地关门,像给这段家庭剧目落下幕布。

      他看着路斯姐抱着花无缘的样子,轻轻哼笑一声。

      路斯姐吃得很快,像刚结束训练的人在补回消耗;姬子则慢条斯理,筷子每次落下都像带着节奏,目光偶尔掠过两人。

      花无缘把饭吃得很干净。

      他们随口聊着些家长里短——电车今天是不是又晚点、学校的暑假作业多不多、哪家饭点味道更合口。

      笑声也有,抱怨也有,一切都轻描淡写。

      乍一看,真的像再普通不过的一家人。

      饭后,花无缘回到自己的二楼房间。

      房间位置很好,南向的窗占了墙面很大一块,白天能把光整整齐齐收进来;夜里则把并盛的路灯与远处电车的余辉筛成一层薄亮,墙面刷得很干净,是偏暖的浅色,不刺眼,也不会显得廉价。

      家具大多是胡桃木的,边角都做了圆润处理。

      书桌靠墙摆着,桌面很宽。

      床在房间的一侧,床架同样是胡桃木,床品是浅色系。床头没有太多装饰,只有一个小小的床头柜,上面放着闹钟和一盏小夜灯。

      地面铺着木地板,床边有一块小地毯,是小狗印花的,窗帘是双层的,纱帘淡淡的,厚帘则能完全遮光

      这是个舒适的房间。

      花无缘换好了居家服的时候,就在他翻开作业本的那一刻,身后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不管怎么样,他身体里是成年人的灵魂。

      小学作业对他还是很简单的,尤其还是日本的小学作业更加绰绰有余。

      “xixixi——小花。”姬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一点故意的戏谑,“该写作业了。”

      花无缘放下铅笔,拉好椅子,起身去开门。

      姬子站在走廊灯下,红发在暖光里像燃着的丝线。

      他偏头示意:“过来。”

      他跟着他走向书房。

      书房在房子一楼里侧,离客厅更远一些,空气里先闻到淡淡的纸张和木头味,混着一点点墨水与清洁剂的气息,灯是偏暖的,但比房间更亮,光线均匀铺在桌面上,不会留下太多阴影。胡桃木的书柜占了整面墙,柜门半透明,能看见里面按高度分好的书脊:教材、练习册、外文读物、参考书……

      每次进来,花无缘都觉得这像是一个小型图书馆。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长桌,桌面宽得足够两个人并排写字。另一侧有一张单人沙发和小茶几,放着水杯和润喉糖,像是给长时间的学习准备的补给。

      姬子拉开椅子坐下,指了指他的位置:“坐这。”

      花无缘乖乖坐好,把作业本摊开。

      姬子会和他一起写。

      他把自己的本子摊开,姿态随意得像只是陪他打发时间。

      姬子和花无缘约定,只要他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作业,晚上就能有时间打游戏。

      作业分成两部分,一个是花无缘自己的,还有一个是额外作业。

      姬子从抽屉里抽出一叠薄薄的纸,角落夹着小狗回形针。他把它推到花无缘面前,语气仍旧轻松:“这个也做一下。”

      花无缘低头一看,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那不是五年级该写的东西。

      对一个小学生来说,这些作业太超纲了。

      可姬子的态度又过于自然,仿佛他只是随手多给他加了一点练习,像多夹一筷子菜那样平常。他在旁边一边翻书一边喝水,偶尔抬眼看他。

      花无缘很清楚。

      父母死亡的事,像一扇被锁死的门。

      而他,就是那把钥匙。

      他们肯定是想从他这里知道些什么。可他的父母也确实什么都没告诉他。

      姬子把最后一页讲完的时候,墙上的钟针正好指向八点。

      他合上笔记本,像结束一场很普通的晚间活动那样轻松:“今天到这里,xixixi。”

      花无缘点点头,把作业本一页页理好,他起身时还很乖地道了声我回房间了,然后抱着书本离开书房。

      他通常九点半睡觉。

      还有一段空出来的时间。

      花无缘坐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瞬,才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嘟——嘟——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快接起,带着一点喘气似的笑,“小花?你今天终于忙完了?”

      花无缘的嘴角微微翘了下:“嗯。纲吉,你忙好了吗?”

      “好了好了,我也写好作业了。”

      “慢慢来,纲吉。”他笑了笑,“我现在回房间了。要不要一起玩宝可梦?”

      那边明显精神一振:“要!等我一下,我把游戏机拿出来——”

      几秒钟的窸窣声,像有人翻抽屉、抱枕被挪开、充电线被扯出来。接着,是纲吉努力压低却藏不住兴奋的声音:“好了好了!你今天抓到什么了吗?”

      花无缘把手机开了免提,自己也摸出掌机,屏幕亮起时映出他眼底一点柔光。他躺到床上,背靠着枕头,声音终于松了一点:“抓到一只……还不错的。你上次说的那只呢?”

      “我练到进化啦!不过我刚刚差点被道馆馆主打哭……”

      “你又没带回复药?”花无缘问得一本正经。

      “我忘了嘛!”纲吉几乎要喊出来,赶紧又把声音压回去,“你别笑我……啊!你等等,你现在在哪个城镇?我们可以比一场!”

      房间里暖色的灯光静静落着,角色在屏幕里跑动起来,他听着电话那头纲吉的碎碎念,偶尔嗯一声,偶尔纠正他走错的路。

      花无缘很喜欢和纲吉在一起,不知道怎么,和纲吉在一起非常舒服。

      虽然已经放暑假了,花无缘的日程却一点都不清闲。

      兴趣班排得满满当当,今天轮到网球课。

      原本是和姬子一起去的,可姬子临时有事缺席,只剩花无缘一个人。

      课程结束时天还亮着。

      花无缘没有立刻回家。他拎着球拍包出了场馆,换乘电车,独自去了东京的商场。

      人潮和灯光扑面而来,嘈杂却也热闹。

      他熟门熟路地走进玩具店。

      货架上摆满了新出的模型、卡牌和限定周边,塑料包装反着光,像一排排整齐的诱惑。路斯姐平时给他的零花钱一向很大方,足够他在这里挑几样真正喜欢的东西——不用犹豫太久,也不用掰着指头算着花。

      为了完美地扮演一个小孩子的角色,花无缘觉得玩具和漫画是必不可少的道具。

      花无缘还在路边买了点油炸的点心。

      正要折回家时,一声细细的喵——从侧边巷子里飘了出来。

      像是小奶猫。

      他脚步一顿。

      巷子很短,看起来并不危险。

      很明显有问题。

      别管。

      花无缘刚要离开,一辆货车却不偏不倚地停在了街口。

      他心头一紧,察觉情况不妙,立刻转身想要逃跑。

      一只手从背后猛地扣住他的口鼻,另一只手把他的手臂往上锁住,购物袋砸在地上。

      地面轻轻一歪,他的身体被人拎起,拖入旁边半掩的侧门里。帘子啪地落下,挡住了朝外的光。

      巷口依旧有风,商店街的吆喝声从不远处涌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醒过来时,第一感觉是挤。

      四面八方都在挤:额头顶着硬物,膝盖抵住胸口,肩胛被粗糙的壁面磨得发疼。鼻梁上卡着一个呼吸面罩,皮筋勒进耳后,呼吸被放大成嘶——嘶——的闷响,在狭小空间里来回撞。

      手脚都被束住了,手腕处一动就烧灼似的痛。箱体偶尔轻轻一颤,像被谁的脚碰了一下,又迅速归于静止。缝隙里没有光,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以及很远、很压低的说话声。

      “……确定没错了吧?”

      “确定了,不会错的。”

      “要不是之前姓花的男人把这他抱走了,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事情。”

      声音像隔着布传来,词尾都被磨钝。花无缘屏住气,努力把每个字从气音里捞出来。

      他想把自己撑开一些,好让腿展开一点,可空间根本不给余地。

      不能睡。

      他在心里说。

      记住。

      他又说。

      记住什么?

      他抓不住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