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心生怜惜，悄悄柔软 她不觉得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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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夜里的风顺着阳台缝隙钻进屋，吹散了闷热，却没吹走林婉心底的酸涩。
她靠在泛凉的铁栏杆上，望着营区深处那片模糊的灯光。那里是机坪，是那个男人日夜守着的地方。
江鹤云。
这三个字在她舌尖无声滚过。从一个名字，到一道沉默的背影，再到一段让人眼眶发热的旧事，满打满算，不过几天时间。
以前在B市做专访，她总觉得军人是铁打的，不怕疼也不流泪。可现在她才明白，他们也是血肉之躯。
被最信任的人捅上一刀，也会在深夜里疼得喘不过气。只是他们习惯了把伤口捂在军装下，咬着牙，谁也不给看。
四年感情，一朝被弃。等来的却是心上人嫁给别人的请柬。
那得多疼。
林婉按住心口，只觉得闷闷地发胀。这不是同情，她是替他委屈，替那个曾经满眼阳光、如今却活成孤岛的男人不平。
“大半夜的，怎么站在这儿吹冷风？”
身后传来丁兰英压低的声音。她走过来，顺手把一件针织衫披在林婉肩上，“西北夜里凉，你这小身板小心感冒了。”
“就是屋里闷，出来透透气。”林婉拢了拢衣服，回头冲她笑了笑。
“少来，这是还在想他？”丁兰英推了推眼镜，一眼看穿。
林婉没瞒着，垂下眼轻轻点头：“嗯。就是觉得他……太不容易了。”
“是不容易。”丁兰英跟着叹了口气，靠在栏杆上，
“所以我才怕你一头栽进去受了伤。他那颗心，早就被冻住了，比机坪上的钢板还要硬，还要冷。你这一腔热血的真心贴上去，万一焐不热呢？”
林婉低头看着被风吹凉的指尖，扯了扯嘴角：“别人都说他是块捂不热的冰，我这算不算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丁兰英愣了一下。
林婉抬起头，眼神在夜色里格外亮：“焐不热也没关系。”
“我不用他立刻爱上我，不用他给我什么承诺，也不用他勉强把我放在第一位。”
“我就是……就是，单纯的想对他好一点。”
“想让他知道，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半路丢下他，不是所有的真心都会被随意糟蹋。”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却透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劲。
丁兰英看着她，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知道自己这闺蜜看着软，骨子里却比谁都执拗，只能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肩：“你啊，就是太心软了。”
心软吗？林婉自己也说不清。她只是看见他抽烟的背影就想靠近，听见那些旧事就忍不住心疼。
这不是一时兴起。她想在这风沙漫天的大西北，替他挡一点寒。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婉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系上围裙进了厨房。冰箱里食材全，还有她从B市带来的黄油和糖。
打蛋、融化黄油、摊松饼。厨房里很快飘出浓郁的奶香。她把金黄的松饼码进餐盒，摆上蓝莓，淋了少许蜂蜜。
丁兰英打着哈欠走进来，看见一桌子早餐，愣了愣：“起这么早？”
“反正也睡不着了。”林婉回头笑了笑，“我多做了一点，等会儿给江队长送一份过去吧。”
丁兰英挑了挑眉，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林婉没躲闪她的目光：“他昨天那么早出操，今天肯定又是空着肚子去晨练，肯定没好好吃早饭。”
“他常年都这样，早就习惯了。”
“那更要吃。”林婉理直气壮地反驳，“再这么熬下去，胃会彻底坏掉的。”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是谷振国和江鹤云晨练回来了。
林婉连忙把松饼装进保温餐盒，拿了盒温牛奶，快步走到门口。
门恰好推开。
江鹤云穿着作训服走在前面，额前带着薄汗，利落的寸头微湿。他抬眼，撞见站在门口的林婉。
她穿着白T恤，双手捧着个淡蓝色的餐盒，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江队长。”她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我做了松饼，你拿去当早餐吧。”
江鹤云的脚步顿住了。
晨光落在她脸上，右颊的梨涡浅浅陷着。他垂眸看着那个餐盒，没说话。
谷振国在旁边直乐，给丁兰英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退回屋里。
院子里只剩他们俩。江鹤云沉默了几秒，双手依然垂在身侧。他不习惯接受别人突如其来的好，更不习惯这种直白的关心。
“不用了。”他下意识拒绝，声音带着晨练后的沙哑，“队里有食堂。”
林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没退缩，反而固执地把餐盒往前递了递。
“食堂的大锅饭和这个不一样的。”
“这个热乎，也很软，吃了对胃好。”
她微微仰头看着他，“你就拿着吧，好不好？”
最后三个字放得很轻，带着点恳求的意味。
江鹤云垂下眼，视线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嘴角和用力到泛白的指尖上。那句演练过无数次的冷硬拒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有人不为军衔，不为职位，只是单纯怕他饿着，怕他胃疼。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婉以为他会再次拒绝时，他缓缓抬起手，接过了餐盒。
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指关节，一点微温顺着相触的地方传了过来。
“……谢谢。”
低沉的两个字，比他平时下达命令时轻了太多。
林婉先是一愣，随即笑开了，右颊的梨涡深陷：“不客气！你快去吃，记得趁热！”
江鹤云捧着餐盒，站在晨光里。他低头看了一眼精致的松饼，又看了看笑得毫无防备的她。手里的分量很轻，却透着一种让他有些慌乱的暖意。
林婉站在原地，望着他转身走向隔壁的背影，嘴角一直扬着。
她不求他立刻回应。只要他肯试着接下她的好，只要他不再把所有人都推开，就足够了。引线已经埋下，她有的是耐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心生怜惜，悄悄柔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