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许风雨》午林

2、逐出梁府 第二日

　　第二日，刘枫如约赴宴。梁崇德的三位妻妾和孩子都在旁边一席。刘枫和梁崇德边叙旧边饮酒，酒足饭饱过后，闲话了一阵。刘枫佯装醉了，调转了话题，很认真似的对梁崇德说："梁兄啊，咱俩总算是朋友一场。这次走了也许不会再见面了，有件事我就告诉你吧。"
　　"有什么事你但说无妨。"梁崇德又斟了一杯酒。
　　"你的二姨娘那天对我说，你常冷落她。"刘枫看着梁崇德。
　　"哦？她向你告我的状了？她还说了我些什么？"
　　"她还说很后悔嫁给你，我这样的男人才是她想要的。"
　　梁崇德显得有些不高兴，送到嘴边的酒杯又放下了，"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是一时糊涂啊！"刘枫将平的肚兜掏出来，搁在桌上，"梁兄，我对不住你呀！"
　　梁崇德一看那肚兜，认出是平经常戴的。他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我还想提醒你一句，平这样的女人，早晚还会给你戴绿帽的，可留不得啊！"说完，刘枫扬长而去。
　　华最近在看《西游记》，每天他总是很快地吃完饭，然后跑回自己房间去看书。这一天也是这样，他很早就吃完饭回到自己房间里，又全神贯注地看起了《西游记》。佣人吕妈的儿子小乐跑来了，对他说"华少爷，不好了，你爹在骂你娘呢，你快去看看吧！"华立刻跟着乐跑到厅堂，见梁崇德和平站在中央，大妈、美姨、管家和吕妈都站在两旁。华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紧张的气氛。他站在了吕妈的身旁。
　　平说："老爷 ，你应该了解我，我怎么会干出这种事儿呢！你要相信我！"
　　梁崇德怒视着平。
　　"难道你不相信我？"平从梁崇德的眼神里看出梁崇德已经深信她和刘枫有奸情。
　　梁崇德说道：“你的贴身之物都在他那儿了，你还让我怎么相信你？”
　　"前几天我把它晾在院子里，后来就不见了，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到的。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什么也没有做过。"平强忍着屈辱的眼泪。
　　"哎！真是看不出来，你会是水性扬花的女人。也不知阿华是不是老爷的骨肉呢？"美在一旁添油加醋。
　　"三姨娘这可不能乱说的，华少爷可是三个少爷中长得最像老爷的呀。"吕妈在一旁说道。
　　"你收拾东西马上给我滚！以后不准踏进梁府半步！我不想再见到你！"梁崇德不容平再解释。
　　华被梁崇德从未有过的凶狠吓坏了，对爹娘的谈话不是完全明白，但当听到梁崇德要赶平走，华冲过去，拉住梁崇德，苦苦地哀求："爹，你不要赶娘走，不要赶娘走！"梁崇德甩开华，怒冲冲地走了。
　　平带着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平傻坐着，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华扑在平的怀里大哭起来，"娘，你不要走，我不让你走！爹为什么那么坏，要赶走你呢？"
　　"不要这样说你爹，他就像《西游记》里的唐僧一样，受了坏人的骗，以为娘是坏人，才赶娘走的。不久，他弄清楚了娘是好人就会让娘回来的。"平紧紧地搂着华。
　　"那要多久啊？"华哽咽着。
　　"娘也不知道。"
　　吕妈不知何时进了屋，见母子二人哭成一团忍不住也掉下泪来。她上前安慰平："二姨娘，不要太难过了，我相信您是清白的。"
　　平的泪唰地一下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下来。平拉着吕妈的手，"谢谢你相信我。可是老爷他......"
　　"老爷他总有一天会明白的。你眼下有什么打算呢？"吕妈说。
　　平摇摇头。
　　"我有一个表哥在城东住，是个做小买卖的，人还不错。你不如先到他那里去住一阵子再作打算吧。"
　　"吕妈，我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别这样说，二姨娘。要不是你，我们家小乐还不知道会被他爹卖到哪儿去了呢。"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吕妈的丈夫因赌博欠债，无奈要将儿子卖了抵债，因为没有一个人会借钱给赌鬼。吕妈悲痛欲绝之时，平将自己积蓄多年的私房钱借给吕妈，因为她痛恨赌博，非常同情吕妈。吕妈和她的丈夫都非常感激平。吕妈的丈夫从此戒了赌，并由平介绍在梁家做事。
　　现在平有难，吕妈主动帮忙，这就是善有善报吧。
　　华擦擦眼泪说道："娘，你带我一起走吧。"
　　平确实这样想过，但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行。娘现在没有能力养活你、供你念书。"
　　华又哭起来。
　　平赶紧安慰他："娘不带你走，但你可以常来看我呀。"
　　华这才不哭了。
　　平又对吕妈说："我最不放心的就是华，他还这么小。吕妈，你是好人。我走后，华就交给你照顾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好好照顾他的。"
　　"娘，我不要你走。"华还是呜咽着。
　　平又对华说："阿华，来给吕妈妈跪下。"华便跪了。

　　"二姨娘，你这是…"吕妈疑惑了。
　　平：阿华，娘不在的时候，你要听吕妈妈的话。吕妈，以后你就把阿华当作自己的儿子吧，他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该骂就骂，该罚就罚。
　　吕妈答应道：我会的。
　　平这才稍安了心，收拾了一些自己的衣物，含着泪与儿子分别了。
　　此时，美正在为除掉自己的眼中钉而暗自高兴。
　　吕妈的表哥陆海单身一人，以卖包子馒头过活，有三间房。他是一个热心肠，听了平的遭遇很同情她，"你要不嫌弃就先住下吧。"平总算有了个安身之所。
　　也就在这一天，京城来了一个叫乔娜的女人，还带着一个两岁大叫小琪的小女孩儿。乔娜独自开了一家很小的小饭馆。
　　平每日帮陆缝补洗涮，做做生意。有了平，陆倒是轻松多了。
　　古代有钱人家都是请了先生到家里来教书，一天只教两到四个小时，剩下的就由学生自己背诵。
　　从此，华每天上午专注于学业，下午就会到城东去找平，华总是想在娘亲身边多留一会儿，到家时常常天色已晚。梁崇德以为他贪玩，起先常训斥几句，后来也就不大管了。
　　乔娜的小饭馆就在华去陆家的路上，生意还挺好的，日子过得也还不错。可是好景不长，有一天，一个乔娜以前的客人认出了她。一时间，乔娜曾是妓女的新闻便很快地在街坊四邻之间传开了。从此，乔娜母女就常遭受一些人异样的眼光和嘲讽，更有一些男人想来占点儿便宜。
　　有一天，灵由于好奇跟着华，发现华与平见面。梁崇德知道之后大发雷霆，平在城东落脚他是早就知道的，也曾警告华不准去见平。华回到家，梁崇德正坐在厅堂等着他。
　　梁崇德问道："这么晚你上哪儿去了？"
　　"我和毛毛多玩了一会儿，所以晚了。"华像以前一样应付着。
　　"还敢撒谎！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华心中一凛，他没吭声。
　　"不准你去见她你还去，是不是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了？！"
　　梁崇德让华褪了裤子，说道："我今天要好好教训你。"他拿起条案上花瓶里插着的鸡毛掸子对着华的屁股“啪啪啪啪”地就打下去。每打一下，华洁白嫩滑的屁股上瞬间就隆起一道红肿的鞭痕。鞭痕重叠的部分变得青紫。
　　这是华第一次挨打。华不躲也不闪，也没有辩解或求饶。他疼得泪流满面，紧握的双手不停地颤抖。他没有哭出声，只说了一句"娘不是坏人。"
　　梁崇德狠很地揍了华一顿，说道："明天再敢这么晚回来，我还饶不了你。"
　　华哭着回到平的房间。平离开之后华一直睡在平的房间里，他觉得那里有平的味道。
　　吕妈得知华挨打了，赶紧过来了。华哭得更厉害了。"打在哪儿了？让我看看。"吕妈看到华屁股上满是一道道肿起已经青紫的鞭痕，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了，她心里很难受，小孩儿不听话她也会教训几下，却从不忍心下这么重的手。华趴在床上不住地啜泣。吕妈问："还很疼吗？"华没有回答，仍旧啜泣着。吕妈不知道，华不是仅仅因为疼痛而哭，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以后还能不能去见平。能见到平是他每天最大的快乐，可是如果再去，回来晚了一定还会挨打。哭着哭着，华不知不觉地趴在床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珠。
　　第二天，华走路的时候屁股都疼，去学堂连凳子都不敢坐。华原本已经想出了办法，就是一下学就跑步去陆家见平，呆一会儿，再跑回梁家。但是他这天没有这么做，因为他怕平看出他的不同，知道自己因为去看她回家晚了挨打了。华让小乐帮他到陆家去告诉自己的娘亲他着凉了，这几天不能去看她了。
　　华等自己的屁股不怎么疼了，走路基本正常了，开始几乎每天跑步往返去看自己的娘亲，虽然很累，和娘亲见面的时间也很短，但这却是他每天最开心的事。也是因为华常常这样跑来跑去，他的身体渐渐变得强壮了，也很少生病了。